精选小说:哥和校草有个约会(推荐)-第41章
爆机少女喵小吉
1 年前

三月的天,婴儿的脸,前些天还好好的,这两天又连着下起雨来。

都说是夏雨遍地流、春雨贵如油,但这江南春季的长脚雨却是淅淅沥沥下个不停,想来就算是油也是值不上几个钱的地沟油。行走在师大校园里,一阵儿风吹过,顺着雨水劈头盖脑就浇落下不少隔年的枯叶,伴着透浸衣衫的料峭春冷,颇有些乍暖还寒的意思。

把伞在教室后排撑开放好,走过来在思宇身旁坐定。

这些日子感觉小家伙没以前那样和我热和了,看到我人总懒怏怏的不爱搭理,说话也是有一句没一句心不在焉,说多了还嫌我烦……不管怎么说,自己以前有对不住小草的地方,也不好去怪他,不过你丫闹情绪也不能没完没了吧!就像这讨厌的下雨天儿一样,哗哗啦啦就没个出头日子了?弄得我有股火气憋在心头却又发不出来,说不出的难受劲儿!

小家伙上课时还常睡觉,也不知道是不是最近我过于敏感了,总觉得他现在大多数时间是面背着我睡的。哎!不谈了……我不由叹了口气,看到他被雨淋湿的头发粘在耳旁,也没多想什么,伸手过去帮他捋捋顺,没想到这手一碰到他耳多根子,小草整个人就突然跳了起来,叫道:

“你干嘛!”

好家伙!都碰不得了!

我见他满脸怒容的样子,不由得心里也有气,嚷嚷道:

“干啥干啥!一惊一乍的!不就是让哥摸下!又没把你给干了!”

“你……”思宇没料到我会这么说,小脸一下子涨得通红,气得说不出话来,立刻背过脸去。

“哼!稀罕!”我也怄气似的把头往后一扭,不去理他。

……

可能是觉得这样吵架实在是小儿科,和大学生的身份不太相符;也可能是觉得自己刚才把话说太重了,有点后悔起来。时间一长,我心底就有些松动了,看看还趴在那儿的思宇,心里不由“怜香惜玉”起来,凑过去拍拍他的肩膀,想说几句道歉的话。

谁知刚碰到他身子,思宇猛地抖了抖肩膀,用力甩开我手,感觉我这手上就像有禽流感似的!

靠!你还来劲儿是么!

联想到这两天自己的憋屈,我这积了有日子的火气终于在一瞬间爆发了:你不让哥碰,哥还非碰你不可了!我也不顾前排还坐着几个学前系的女生,一把就用左手搂住思宇的肩头,死死抱住他不让他动弹。

哼,哥就耍流氓了!哥就吃定你豆腐了!你还咋滴?有种你像小学生似的举手叫老师?瞧你这神气劲儿!

思宇挣扎了几下,最终还是没能挣脱我的手臂,可能是怕把动静闹得太大,总算慢慢安静下来……

时间一长,我这心里总归是有点心虚,看他一动不动,又有些好奇起来,便伸着脖子瞧瞧他现在脸上是啥表情……这一看可不得了,把我吓了一大跳:只见小家伙一脸委屈的样子,两眼泪汪汪的竟似要掉下泪来……

我心中不忍,轻轻地松开了他的肩膀。

想到小家伙那副泪眼汪汪的样子,我心里头忽然像打翻了五味瓶似的,懊恼啊、羞愧啊、怜惜啊一股脑涌将出来,脑子里乱糟糟的,猛地一抬手,狠狠抽了自己一个嘴巴子……

“啪!”

正值上课期间,突然后方传来一记惊天地泣鬼神清脆响亮肉碰肉的声响,惹得前排女生齐刷刷回过头来,东张西望打听着。一时间,课堂里到处是小范围叽叽喳喳的声音,把正在讲课的老头都惊动了,停下来直往后边打探。

看我闹出这么大动静来,小草也是吃了一惊,转过来偷偷打量我的脸色……

也不知道是被打的缘故还是害臊的缘故,只感觉脸上热辣辣地发烫,我把半边脸埋到胳膊里头,脑袋伏在桌面抬都不敢抬。好在是坐在最后一排,闹哄哄的却没有人知道发生了啥事儿,女生们鼓噪了一阵,也就慢慢安静下来,老头还是接着自顾自念叨下去。

下课铃响,撑起伞快步走出教室,没想到身后小草也打伞快步跟了出来,我心里挺不是滋味,也没等他,一个劲儿就往雨里冲。

“东哥……你走太快了,等等我!”

听他急得叫了一嗓子,我这才放慢了脚步。小草三步紧接两步赶到我面前,方才喘着气问:

“东哥,刚才上课发生啥事啦?”

“咋滴了?一点都没咋滴!”我紧绷着脸道。

“哦?是么……”思宇盯着我直瞧,瞧得我都不好意思起来。

片刻间,他眼里终于浮现出了久违的笑意,用略带顽皮的语调继续问道,“咦?东哥你这脸上怎么了?”

“啊?额……不提了!刚才上课有只蚊子跑到脸上了,我顺手就干净利落地把它干掉了!”说到这儿,我忽然恶狠狠皱了皱眉,伸手作拍脸状,“叫你再飞过来惹事!叫你再飞过来惹事!”

“你打蚊子的力气用得可够大的啊!”小草不顾我怒气冲冲的样子,依旧朝我笑着眨眨眼,“脸上现在还红红一大片,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你被人打了呢,呵呵!”

我瞪了他一眼,铁青着脸说不出话来,不过心里自己想想却也有些好笑。

“东哥,你是Gay么?”思宇突然轻轻地问道,声音不大,却是突如其来,在我心里头打了一个晴空霹雳。

我是Gay么?这问题问得……

Gay的英文含义是快乐,而现实中的Gay是一群比较特殊的人,他们追求着快乐,却总是和快乐无缘。在我的印象中,Gay都是一些穿着花哨,面容姣好,说话嗲声嗲气的人,和我一个大老粗的形象怎么也挨不上边儿。

我是Gay么?这怎么可能!

再说了,这问题应该我先问你才对的!没想到反倒是小草先提了出来,将了我一军,要是放在一个月前,我铁定会说不,然后反问他是不是,可这两天心里正纠结着,一时间却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撑着伞沿着丽娃河一路走回去,雨水淋在刚才被打的面孔,脸上凉丝丝的十分受用。河中倒映着两个低头不语的年轻人的侧影,雨滴掉落时,河面皱起波纹,把两个人的倒影打散开来,过了一会儿才又重新聚到一块……

我忽然低着头轻轻说了一句:

“你是哥也是!”

声音非常轻,随风就被吹走了,回头看了一眼,思宇依旧在低头走着路,应该没听见才对……

可这句话也不像是说给我自己个儿听的,反倒更像是说给身旁这条静静流淌着的丽娃河听一般。

“东哥,你是Gay么?”

思宇一个奇怪的问题,就像是一块石头一样突然投进了我的心塘,瞬时间激起了一阵波澜,搅皱了一池春水。可岁月的长河拥有如此巨大的容量,看似不经意地流淌着,其实却是深不可测,没过多久,单调的日程和平凡的琐事便把这段波折悄无声息地吞没了。

这些日子,小家伙就像这江南的初春一样阴晴不定,心情好了,和他说啥他都乐,傻傻地让人看着心疼;心情不好了,就猫着不爱理人,甚至碰都碰不得,就像个坏了的汽车报警器,一碰便火冒三丈怒气冲冲。有时仅仅是隔了一个礼拜,面前的小草就判若两人,简直把我弄得都快要崩溃了:原来挺好的一个孩子,啥时候起变成双重性格了?好在哥已学会淡定,渐渐习惯了他的喜怒无常和无理取闹。

同一时期,对于是不是Gay这个问题,作为一名师大培养的优秀理科生,我也对自己进行了系统而全面的分析。通过在搜索引擎里输入“Gay”的关键字,在网上搜到了不少资料。

有一次甚至给我找到了一个视频链接,点进去看,是个亚洲某国两个帅哥间的激情xx,皱着眉看了一段,心里挺别扭的,忽然寝室里哥几个回来了,事先没一点征兆就推门而入,把我吓了个半死,赶忙去关视频,谁知心急慌忙没点正关闭框,他们都进了寝室,电脑里还传出某个帅哥气喘吁吁的声音。

“趁我们不在看A片儿了吧?”总是喜欢和我过不去四眼第一时间冲到电脑旁,探头就看。

我鼠标轻挥,就在那性命攸关的正当口把窗口关上了,想起刚才的险情,后脖子这里就一阵儿发凉。

“这就是你不对了!看毛片该叫上我们几个才对么!”波波还是那么爱教育人。

我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忙道:“靠!哥正看到重要时候,那个女的就快要上了!……你们几个来得真不是时候,我还以为宿管科的来了呢!”

那次总算给我蒙混过关了,已然吓掉半条命来!

经过一通翻阅,大致对Gay的世界有了个初步的了解和认识,感觉自己和一般意义上的Gay还是有些差别的,可差别在哪儿?差别真有那么显著么?其实我也说不上来。

我们从小被灌输的教育总喜欢把事物的边界划分得十分清楚,黑就是黑,白就是白,其实事物之间的有些差别并非人们想象中那样黑白分明:

生命的进化一定要从非生命的进化中独立么?难道第一个生命只是碰巧瞬间诞生在这非生命的海洋中,然后高高在上地俯瞰一切?

人类的进化一定要从生物的进化中分割么?难道这样做的目的只是要说明人是万物的主宰,是高高在上统治万物的生灵?

同样,男女之间的爱情就一定要从一切情感中被抬高么?难道异性之爱是世间唯一纯洁和高尚的标准,因而高高在上成为道德上的强势?而其它一切情感都要作为男欢女爱的对立面,成为丑陋、肮脏和变态的象征?

在没遇到思宇之前,答案对我来说是十分明确的。我可能会毫不顾忌地去嘲笑Gay是一种对资源的浪费,或是和同寝室的相互说着吃校草豆腐的笑话而毫无顾忌。

可自从在思宇寝室发生了那件事后,一种对我来说本来可以是真理的观念却悄悄发生了改变,某些事物的边界正渐渐被消除、被融合,变得模糊起来。对此我无能为力,抱有一种莫名的恐惧,同时也伴随着一种崭新的希望。

每当看到思宇那一派纯真的清澈眼神,想起和以前和寝室里哥几个开过校草的玩笑,甚至拿能否诓校草回寝室作为打赌的资本,我就会后悔甚至鄙视起那时自己的所作所为来。

话说,此时此刻,思宇正用他那双招牌式宇宙无敌小正太の清澈and纯真附送每秒水汪汪三十六下眨的大眼睛盯着我——那跟前的一盆肉……

“悠着点……别噎着了!”

他狼吞虎咽的样子现在正残酷地摆在面前,我不由叹了一口气,对自己目前阶段的一些胡思乱想表示起怀疑来。

瞧他吃得酣畅淋漓,我心里倒是挺痛快的,忽然想起一事,笑着叫他:

“喂,八顿将军!”

“恩?”小草百忙间抽空抬头看了看我,嘴里塞得鼓鼓囊囊,连说话时也没闲着。看来“八顿”这两个字目前来说对他已没什么杀伤力了,用这个称呼叫他反倒答应得挺快。

“以后我们说定吧,每周三晚上下了课哥都请你吃顿饭!”

“太好了!”他朝我调皮地眨眨眼,目含笑意,显然没把这话当真,“东哥你人真是太好了……不过人家怎么好意思呢!”

听这话说得人十分受用,我忍不住哈哈一笑,顺水推舟半开玩笑道:

“那你怎么报答哥啊?”

“你要我怎么报答啊?”他小嘴儿一嘟,眼里似笑非笑,似乎在期盼着我的答案。

看着他一脸娇嗔的样子,我不由有些轻飘飘起来,咽了口唾沫,试探性地问道:“要么……哥周三晚上睡你寝室好了?”

小草脸上一红,神色间有些紧张,不过正好一口肉送到嘴边,小家伙忙把肉塞到嘴里狠狠嚼了两口,这才镇定了不少,朝我挤出一丝笑容道:

“不要么!人家怕疼嘛!……再说了,我也不是每顿都吃你的呀?”

这把娇撒得我是心花怒放,看来有戏!

我傻笑着摸了摸脑袋,得寸进尺继续说道:“嘿嘿嘿,哥其实也没啥大钱,否则哥大学里就包了你……”

“呸!我要是有钱就雇人宰了你!”

我话还没说完,小草的表情突然急转直下,原本好好在吃肉,突然抛下一句话,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桌子。

靠!怎么还没说几句,又闹别扭了?

我忙起身去追他,好不容易在食堂门口从后方拉住了他的手,被他一把挣脱掉,跑了出去,我不放心,只好也跟了出去,小草沿着丽娃河怒气冲冲走了一圈,见我还老老实实一声不吭地跟在后面,这才停下来,转身撅着嘴对我柔声道:

“东哥,以后别说这种话了……我真的会生气的!”

我点点头,心里头可真是“老二的媳妇去了”——老大的没趣,啥都不说了……

忽见他喉咙这里咕嘟一下,可能是进嘴的肉刚咽了下去;再想想自己,那块到了嘴边上的肉却又一次飞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