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ay小说:MB日记-第10章
直男猛攻
1 年前

[9月5日阴]

我从没想过,我会在这样一种情况下与柯溯的父亲第一次见面。

昨天等了一天都不见柯溯再打电话来,难道这小子害羞了?

好吧,爱情就像跳恰恰舞,一个人跳不起来,当你退后一步,也该是我前进一步的时候了。

我拨打柯溯的手机号,电话迅速被人接起,可说话的人却不是柯溯,而是具有苍劲声音的陌生男人。

“呃……”这人是谁?柯溯的手机怎么会在他手机,我心里起疑,“请问柯溯在么?”

“他昨天失足从商场的电动扶梯上滚下来了,现在在A医院B层C病房。”

什么?此话对我而言犹如晴天霹雳。待我问清情况后,立刻赶往医院。

苍天啊,柯溯穿着防滑运动鞋,在四周没有人的情况上,自己从电动扶梯上摔下来了,他真是个白痴!

他让我说什么好?难道是那时候突然出现时间裂缝,他跨出一只脚打算穿越,结果因舍不得我而放弃这个机会,却在收足时没踩准,一不小心从最后六七级台阶上滚下来了?

胡思乱想之际,我已达到医院,冲进病房,看到柯溯紧闭双目,安详地躺在病床上,我大脑里紧绷的那根弦彻底崩溃了。

我扑到在柯溯身上,埋着脸边哭边吼:“柯溯,你怎么就死了呢,你死了我怎么办啊,你还没跟我表白完……呜呜呜呜……”

“那个……他没死。”是刚才电话里的苍劲男声,我抬起头,发现柯溯床边还站着两个高大的男人,说话的那个大概四十多岁,另一个三十岁出头。

刚才我冲进来时太过急迫,竟然没看到他俩,也忽视了柯溯上下起伏的胸口。

既然没死,为什么柯溯还不醒来?我叫他的名字、捏他的脸,他都全无反应。

“呜呜呜呜……你不要变植物人,我连仙人掌都养不活,怎么养活你啊。”我又趴在他的胸口埋头大哭。

“医生说小溯没事儿,至于到现在还没醒是因为摔到了头部。”这次开口说话的是三十岁出头的男人,我抬头好奇看他,因为他的声音太过熟悉,可面貌却十分陌生。

“那就好。”吃了定心丸的我的从柯溯身上爬起来,还不忘把鼻涕眼泪都抹在被子上,“请问你们是?”

年纪大的男人递给我一个小盒子,然后看了眼年纪小的。

我打开盒子,里面躺着一对戒指。

就听年纪小的男人说:“他是小溯的爸爸,我是小溯的叔叔,小溯昨天去商场就是为了买这个,头一天晚上他说要带你回来见我们,结果就出了这么一个意外。”

柯溯要送我戒指,然后带我去见他的爸爸和叔叔。我几乎完全进入了呆傻状态,不知作何反应的盯着面前的两位。

年纪偏大的男人搂着年纪小的男人的肩膀,“我们是一对,所以不会反对小溯喜欢的是男是女。”

我握住戒指,大吃一惊地来回扫视他们,柯溯从来没跟我提过他的家人,原来他爸爸也是同性恋。

年纪小的男人上前捏了下我脸颊上的肉说:“叶安,我是你曾经的老板,难道你不认识了?”

什么!我不停的打量说话之人,从身高、发型、声音来看,的确跟老板十分相像,但那张脸……对了,老板的今天没化妆!难道素颜的老板是这幅模样?这才是真实的老板?以前我还在纳闷柯溯怎么会到Gay吧照相,原来是奉命了他叔叔的命令。

“嗯……嗯……”柯溯的几声呻吟插了进来,成功地夺走了我们所有人的注意力。

柯溯缓慢地睁开眼,在看到光的瞬间又闭了回去。

“柯溯?柯溯?”我紧张而又担心的轻轻推了一下他。

柯溯眯着眼睛,看清是我后,坐起身来,张开双臂一把搂住我,喜出望外地叫道:“爸爸!”

晴天又一次霹雳,我推开他,想指着他爸爸告诉他认错人了,可是他小子力大如牛,我挣脱不出来,只能放弃,“瞎叫什么呢,后面的那人才是你爸。”

“他才不是,你是我爸爸,你是我爸爸。”柯溯像极了得不到满足的撒泼小孩,抱住我,两腿还不忘在床上乱踢。

这是怎么一回事儿,不仅我弄不清现在的状况,就连柯溯的爸爸跟老板也弄不清。

他们叫来医生为柯溯检查,柯溯收紧手臂,在我耳边说:“爸爸,我怕穿白衣服的人,我们回家。”

我很想扇柯溯两巴掌,把他扇醒,可是人家家人在这里,医生也在这里,就是借我个胆子,我也不敢这么去做。

我连哄带吼的才让柯溯乖乖地让医生检查一番,得到的结果是……病人已无大碍,可以出院了。他只是摔到头部,引起他丧失大部分的记忆,导致他以为自己还是小孩子。

丧失记忆跟以为自己是小孩子有什么关系?一般人不都只是忘了一些东西而已么?

医生的回答了我们三个字,“不知道。”

庸医!庸医啊!

庸医还说:“不过他只是暂时性的,过几天他就能回复几岁的记忆,慢慢的就能全部都想起来。”

都什么怪病呀?我压下暴躁,尽量心平气和的问:“这大概要多久?”

“不知道。”

又是那该死的三个字。

等到医生走后,柯溯又迅速粘上我,任凭我跟他爸爸怎么哄,他都不肯松手,不肯跟他爸爸回家。

最后,他爸爸也没办法,只能拜托我在这段时间里照顾柯溯,生活费他出。

除了接受我还有别的选择么?我低头看着贴在我胸口的可怜兮兮扁着嘴的人,只能妥协。

唉……别人谈恋爱谈得是浪漫,我这恋爱倒是特殊,刚听到恋人的表白,恋人就变成白痴。而我,也由恋人升级为奶爸。

悲剧年年有,今年特别多。

[9月6日晴]

秋天来临,夏天离去。

台风过去,气温开始降温,不知不觉间,已经看见了夏天的尾巴。

由于大家不放心,柯溯被留院观察一天,而今天,正是我要去医院接他的日子。

下了出租车,便看到站在医院门口站着柯溯一家三口,远远的就能听到柯溯孩子气的声调问他爸爸,“爸爸在哪里?”

亏了他亲身爸爸不在意这些,哄柯溯说:“就快来了。”

但是,这让我很汗颜,我加快脚步走过去说:“对不起,来迟了。”

“我们也才出来。”柯爸爸笑着把他儿子交到我手里,“以后麻烦你多照顾照顾小溯。”

“好,好。”我连声应下,柯溯一碰到我的手,就紧紧的扣住。这场景怎么跟柯爸爸要嫁女儿如此相像?只是和我十指交握的人不像小媳妇罢了。

“生活费打到你银行卡里了,你最好多给他买几个球。”柯爸爸好心的提醒我,我没当做一回事儿,等到店里我就后悔了。

到了店里,我和柯溯一人一个椅子,面对面的坐着,有些事情我必须得提前跟他说,正好现在还早,没人来买东西,适合聊天。

“柯溯,从今天起你要跟我一起生活,第一件事就是别再叫我爸爸。”

“小溯。”柯溯咬着手指纠正我,“为什么不能叫你爸爸?”

“因为我不是你爸爸,我二十九岁生不出你这个二十五岁的儿子。”

柯溯歪着头,手肘跟着翘起,手指还在嘴巴里,“我才四岁。”

靠!柯溯忘记了二十一年的事,一天一年的回忆速度也要二十一天才能回忆完毕,苍天啊,你是不是跟我有仇?我拽开柯溯的手,不让他咬手指,“你多大跟我没关系,但是我不是你爸爸,这点必须明确。我有名有姓的,你可以叫我的名字……叶安。”

“安安。”柯溯又把手指塞进嘴里。

“叶安。”

“安安。”

“叶安!”

“安安!”

我企图纠正柯溯,可他坚定自己的想法,我提高分贝妄想让他听我的话,结果他用他所能发出的最大声通知我,未来的日子里我都得听他叫我“安安”了。

算了,跟“爸爸”比起,我宁愿让他叫我“安安”。

店里除了电脑没有别的东西可以玩,面对一个孩子,我就算再想玩也得谦让孩子。

于是我打开电脑,找了几个简单的在线游戏给柯溯玩,并且教他怎么玩。

每找一个游戏,柯溯都兴致缺缺,最后找到了连连看,柯溯兴奋的夺走我手里的鼠标,不听我讲解游戏规则,自己一个人琢磨去了。

唯一的电脑被柯溯霸占,我只能看书,打开《市场营销学》的第一页,前言还没看完,我就开始幻想有朝一日我能开一家分店,然后连锁店。

我捧着书,遐想美好的未来。

“喂!喂!你卖不卖东西。”

“安安,你流口水了。”柯溯放大好几倍的脸突然出现在我正前方,吓了我一大跳,不过也成功地唤回了我,由于想象的太过出神,我竟然把客人都忘了。我放下书,边赔罪边问客人有什么需要。

柯溯在椅子上又翻身又伸腿,我这才发现,柯溯是跪在椅子上叫我的。

客人买完东西,付钱后离开,我需要把这笔账目登记在电脑上,可是柯溯死活不把电脑还给我。

“我就用一下,马上就给你。”我坐在柯溯旁边,好说歹说,他都不听。

既然说没有用,那么我就用强的!我一把抢过笔记本电脑,最小化了连连看窗口,柯溯突然嚎啕大哭,“球球!球球!”

哪里有球球的?我低头在地面上寻找半天也没找到,柯溯指着电脑,哽咽道:“还我球球,还我球球!”

我赶紧把连连看最大化,才发现原来上面的图案是足球、篮球、乒乓球等一系列图案。

天啊,难怪刚才柯溯不用鼠标,只趴在电脑前就能玩那么久,原来他一直在看球。

柯爸爸不亏是看着柯溯长大的,他对柯溯的了解真可谓无人能及,等下班后我立刻就带柯溯去买球,他想要多少我给他买多少,只要他不哭不闹便可。

连连看的画面弹出,柯溯就不哭,连连看的画面不见了,柯溯还没擦干净的眼睛又开始冒出泪水。

我来回逗了他几次,柯溯的嘴角一会儿上翘一会儿下瘪,那模样好玩极了。

大概是次数太多,柯溯意识自己被人耍了,他突然从椅子上跳起,钩住我的脖子狠狠地咬我的耳朵。

我立即投降,把连连看最大化,电脑还给柯溯。

记账什么的,还是先在纸上凑合一天吧。

看着全身心投入在电脑里的柯溯,我摸着耳朵想:年纪退化到四岁,性功能不会也退化到四岁吧?

[9月7日晴转阴,有小雨]

我要崩溃了!从昨晚到现在,我一直被柯溯迫害着。

事情的起因是这样的,昨晚临睡前,我像往常柯溯在我家过夜一样,把彼此的枕头分别放在床的两头,结果柯溯从卫生间出来,二话不说的拿起他的枕头跟我并排放在一起。

刚离开床铺的我又折回来,让枕头回到他该在的位置,柯溯执拗的非要跟我睡一头。

我严厉地批评他道:“多大了还要跟我睡一头。”

柯溯恶狠狠地瞪着我,理直气壮地说:“我才四岁!”

哦漏,他真是兢兢业业地恪守着他的新年龄,这样我也没了跟他反驳的力气。

“好吧,你爱睡哪里就睡哪里,晚上给我老实点。”我退让一步,但是必要的警告还是少不了的。

柯溯显然没把我刻意装出来的严肃看在眼里,当着我的面脱掉裤子钻进了被窝里,露出两只滴溜溜的大眼睛,充满期待地说:“安安,我要听故事。”

哦,该死!柯溯竟然要我说睡前故事给他听。

“乖,等我洗完澡的。”我面带微笑,像是温柔的爸爸安慰听话的儿子一样哄骗他,心里巴不得等我出来时柯溯早已睡着了。

可往往是事与愿违的。

等我磨磨蹭蹭地从浴室里走出来,柯溯还是蛮有精神地躺在床上。

我没辙,答应他了就一定要做到,要不后悔的铁钉是我自己,因为小时候的柯溯对事情似乎有着某种不知名的过分执着。

“你想听什么?”我坐在床边擦头发。

“安安说什么,我就听什么。”柯溯往床内测靠了靠,给我腾出很大的空间,我看他一个人像面饼一样贴在床边,暗自好笑,他是不是以为自己的身形也是小孩子?

我的头发本身就不长,干毛巾来回揉几下也就吸干了十分之八的水。我懒得走回浴室,把毛巾丢在床头柜上,掀开被筒,钻了进去。

“那我们来说小蝌蚪找妈妈的故事。”

“为什么不是找爸爸?”柯溯侧着脸看我,两眼里写满了求知欲。

我关上灯,在漆黑的夜里,说着不着边际的话,“因为找到了妈妈,才能跟妈妈一起找爸爸。”

柯溯信了我的言论,我凭着残缺不清的记忆力,连绉带蒙的说着古老的故事,何时睡着的我也不知道。

唉……我真是个不合格的家长,给孩子说故事竟然把自己给说睡着了。

通常一个人在熟睡的时候如果被人叫醒,那么在他醒来的一分钟世界内脑子都是不清醒的。

这句话我相当赞同,因为当我正在梦中中了五百万大奖的时候,柯溯摇着我的手臂不停地叫着“安安,安安”,我当时没多在意,以为他还是那个二十五岁的心智正常人。

渐渐的,大腿下压着的床单的触感不对了,有股湿意,我本能的伸手摸了摸,果然是潮了,难道外面下雨了?

不对!我躺在床上,上有房顶,我家又不是顶楼,漏水的可能性小之又小。

一个不好的设想也是在此时此刻进入我的脑袋里的,我打开灯。

柯溯眼睛红红的,耷拉着挠头,像是犯错的小朋友,大气不敢出一声。

我纠着眉,一边暗暗保佑,一边掀开被子。

一定是我平时没有去庙里烧香,一定是我平时不去教堂做礼拜,所以不论东方还是西方的神仙都没有保佑我。在这个已经有点儿凉意的秋天里,柯溯……表面二十五岁,内心四岁的小朋友,在我家的床单勾画出一副宏大而又美丽的黄色地图。

简而言之,柯溯他,尿床了。

我,欲哭无泪,柯溯,含羞带怯。

他也知道自己这样是不对,所以,在我打开衣柜,拿出里面的备用床单跟被子时,他跟在我身后向我道歉。

我并没有十分生气,只是很无奈,毕竟孩子都有尿床的经历,这不丢人,可是柯溯为什么不能帮帮我一起做这些本不该多出来的活呢?

他的解释是:“我不会,安安,我可以帮你加油。”说罢,他真的攥起手,上下移动,嘴里呼喊着,“加油!加油!安安加油!”

真是丢人丢到家了,我让柯溯闭嘴,这房子是老房子,隔音效果不是很好,加上大半夜的,他这么一吆喝,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别人不知道还以为我们在家做什么呢。

床单换好,两人的被子都潮了,我没空搭理它们,丢在椅子上。

一个新问题出现了,我家统共只有三床被子,湿了两床,还有一床,多么简单的加减法啊,但我深深地希望,三减二等于二。

柯溯对于我们将要躺在一个被窝里的事丝毫不在意,他先躺进被子里,跟我保证再也不会发生刚才的事,也不会乱动。

我不是不信他,而是觉得别扭,这样的同床共枕跟我以前想象的完全不一样,不似恋人,更胜父子。

我郁闷得钻进被子关上灯,像是要追寻心安,特地跟柯溯强调:“我跟你睡一起可不是把你当我儿子。”

柯溯把手搭在我肚子上,附和道:“嗯嗯,安安是溯溯的老伴。”

“你从哪里听到老伴这一称呼的?”对于一个四岁孩子知道这个词,我首先是好奇,但更多的是欢喜,虽然他可能不知道这词是何含义,但是他用对了地方,至少我觉得他用对了。

“不知道,昨天店里有一个老奶奶跟老爷爷就是这么称呼的,我觉得我们跟他们很像呀。”四岁的柯溯也难掩他的聪明,这么小就会推理了,表扬一下。

我捏了捏横在我肚子上的手臂说:“老伴老伴,到了老了,也要一直相伴。”

我下手分明不重,但是柯溯好像嫌痛,另一只手也加入进来要移走我的手。

我俩的四只手在被子里你追我赶,刚才的话题也不再被提及,我也不知道他听懂了没。

闹了有十多分钟,我突然不动,通知柯溯我要睡觉了。

柯溯乖乖地闭上眼,调整好睡姿,仍是不忘记贴在我身上。

没一会功夫柯溯便睡着了,可怜我盯着天花板这么都睡不着,脑子里想的也只有柯溯一人而已。

我迷迷糊糊的究竟是何时睡着的已不知道,但是早晨八点我就被“!”的一声响,跟着哗啦啦的数声噪音吵醒,这是不争的事实。

我下床来到客厅,柯溯背对着我跪在椅子上,身体趴在桌子上不知在做什么。

我探头一看,他从哪里翻出我的麻将,并且把它们都丢在桌子上。

“你在干嘛?”我耐着性子问柯溯。

柯溯伸长手去够最里面的一张牌,“玩。”

回答的倒是干净利落,只是我看着另一张椅子上因他而湿的被子,桌上地上因他而摆放的乱七八糟的麻将,头脑突然发涨。

我拿起被他丢在一旁的麻将盒,先收拾地上的麻将,后收拾桌子上的,当我拿到筒牌时,柯溯一把抓回去,不依不饶的说:“饼饼,饼饼。”

我低头一看,二筒,又叫二饼,柯溯叫了两声,就跟电视里识数的狗一样,对它比划二,它就会叫两声。

可是柯溯不是动物,而我恰巧在整理房间。

既然他想要这张牌,我只好先放别的,谁知又是这样,我放别的牌柯溯都不反抗,唯独筒牌例外。

我趁柯溯不注意,偷偷的拿起一个一筒,想要放进麻将盒里。

玩得不亦乐乎的柯溯大叫道:“大球球!”

敢情一筒是大球球,筒牌都是无数个小球球组成的啊。

不得不说,孩子的思维是奇妙的,孩子的执拗是可怕的。

我只好留下所有的筒牌,先去洗被套、再去晒被子,真是不上班也很忙碌的一天啊。

唉呀,不好,外面下雨了,我要收被子去了。

柯溯还在跟麻将奋斗,他还真有闲心思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