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兰用刀砍伤了小浩。
白兰敢作敢当。
据小慧姐说,砍人事件发生后,白兰提着刀,直接去了附近的派出所,自首投案。
自此,再也没能出来。
他怎么不跑呢?
问小慧姐。
小慧姐说,他已经想好的事情,压根儿就想过要跑。白兰告诉过我,他愿意为自己做的事情负责。
真他妈是个傻子!
拿起面前的牛奶,没有喝,又用力掷在桌上。
会坐牢吧?
姐,白兰砍伤了人,应该会坐牢吧?
明知故问。
一脸难过地盯着小慧姐。
小慧姐问我,你是真的在替他难过吗?你不会觉得,他帮你解决了一个心头大患,很值得高兴一番?
姐!
你把我想成了什么人?!
白兰真是傻!
只是一个向云而已。
就算小浩真拿照片去给向云看,大不了我就被向云给甩了。
难道在白兰眼里,除了向云,我就再找不到别的有钱男人?
他这又是何必呢?
为什么要把自己给搭进去!
......
很多年后,回忆起来,1999年的那个夏天。
我的生命里,有一个叫白兰的人,为了我去砍人。
精神恍惚。
甚至不敢相信,真的曾发生过那样的事吗?
无意推脱,就只是觉得,白兰做的那件事情,并无必要。
他以为牺牲自己,为了爱我,有多伟大。
可他给我心上砍下的那道内疚的疤,他又能拿什么平抚?
......
小慧姐问我,你想去看看白兰吗?我已经找了关系,开庭之前,你是可以去看一看他的。白兰为你做了这种疯狂的事,你难道不想去看一看他吗?
不想。
斩钉截铁地回答。
也许换做别的时候,也许换做此时的我,会做另一番决定。
可在那一刻,我就是很直接地回答了:不想。
哦。
很好。
阿哲,你真的很棒,我对你没什么话说了。
小慧姐把杯中咖啡喝净,像是在跟谁赌气一般,起身,往门外走。
我追出去,问了小慧姐一句,像白兰这种情况,会被判多久?一定会被判吧?
小慧姐冷冷地说,你连看都不想看他一眼,他被判多久,又跟你有什么关系?
......
小慧姐走后,我一个人在咖啡馆里坐着,思绪依然混乱。
那时候的我,还不到二十岁,我以为自己青春正盛,一切都在自己的掌握之中。
可眼下发生的事情,完全在我的预料之外。
愤怒。
对,非常确切的情绪,竟是愤怒。
明明有无数种可以解决问题的方式,白兰偏偏选了最蠢最笨的那种。
他要干什么?
他是要毁掉自己,来惩罚我吗?
抱歉!
就算你毁掉自己,我仍然要过好我自己的人生。
你不要以为,你的毁灭,可以打击到我!
......
给向云打电话,跟向云说了我的地址,让向云来接我。
向云到的时候,我已经喝完了眼前的牛奶,而且又要了一杯。
怎么了?
向云走进咖啡馆,关切问我。
我问向云,你在派出所有认识的人吗?我的一个朋友,出事了。你神通广大,我能想到的人,就只有你了。
向云让我慢慢说,问我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把白兰砍小浩的事,简单说了,当然,并没有提到照片,也没有提到任何跟我有关的部分。
我的那个朋友,性格刚烈,他不能忍受小浩出轨,你说,小浩这个人,怎么就狗改不了吃屎,非要出轨呢?砍伤人,也不知道要被判多久,虽说,我们只是朋友关系,但我还是觉得,能帮一点是一点吧,他连妈都死了,你不是也觉得他很可怜吗?
向云听完我的描述,安慰我说,我去找找人吧,你的这个朋友,愿意自首,是很聪明的,自首可以减刑,加上他还是大学生,说不定,关个十天半个月,也就出来了。
是吗?!
真的吗?!
抓着向云的手,激动地看着向云。
咖啡馆是公众场合,我太激动,忘了向云在外面,很在意自己的形象。
向云用力挣脱我的手,脸色跟刚才完全不一样。
我看着向云用力摆脱我的样子,突然心中一阵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