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叔的院子里有一溜小菜园,种着西红柿,黄瓜,茄子,辣椒等等,长势喜人,菜园边上还种着一颗苹果树,开枝散叶,结满了拳头大的青苹果。
苹果上套着白色的塑料带,像保鲜袋?秦叔汉搞不懂,但也没问。堂屋门前两侧,各有一块花圃,里面种满了月季花,花儿争相怒放,争奇斗艳,招蜂引蝶,别有情调。在左侧花圃旁边的空地上,扔着十来只刚被割断脖子的柴鸡,有两只还没死透,满地撒欢儿打滚儿,做着垂死的挣扎。
“嘿嘿,我们来巧了呀。”秦叔汉一直惦记着三叔的烧鸡,嘴馋的说。
“吃货!”张天明小声说。
张天明还好意思说秦叔汉,他还不是一样,两眼放着精光,垂涎欲滴的追着三叔套近乎,尽显吃货本色。
秦叔汉正在低着头,观察一只毛色鲜亮的大公鸡,张天明的小手儿,没缘由的摸上他的老腰,偷偷的使劲拧了一把。
“嘶!怎么了?”秦叔汉倒吸一口凉气,无辜的问。
“秦老师,过来坐。天明也过来喝一杯吧。”三叔从屋里拿出两个玻璃杯,招呼秦叔汉和张天明。
屋檐下,花圃后,摆着一张低矮的木桌,桌上放着一盘拍黄瓜,糖拌西红柿,五香花生米,和一瓶纯英文标识的红酒。
搞事情呀!一个庄稼汉竟然比老子还有情调!秦叔汉甩开张天明的小手儿,快步逃向三叔,没进门以前,他跟张天明一样,心里头还有点担心三叔,没成想,三叔竟然锁着门,在家里头一个人偷喝红酒,享受生活!
“三叔,我二姨来了,我娘让我喊你过去帮忙呢。”张天明看到秦叔汉一屁股坐下来,要跟三叔喝酒,连忙阻止。
“我就不过去了,去了影响不好。”三叔接过话茬,说。
这傻小子!哪壶不开提哪壶!秦叔汉出门时走的急,忘了带烟,拿起三叔丢在桌上的白沙,递给三叔一根。
“天明,去给三叔拿条烟过来。”三叔养这些鸡也不容易,秦叔汉不想亏欠三叔。
“你少喝点。”张天明说完,撒开脚丫子就往外跑,一说给三叔送东西,这臭小子高兴着呢。
“不用了,别拿了,拿来也是便宜那帮龟孙。”三叔说完这句话时,张天明已经跑的没影了,之前,秦叔汉送给三叔的好烟好酒,被三叔拿去送礼了。
三叔当这个村长可不容易,在村子里苦心经营了大半辈子,才好不容易熬出了头,关键是因为他半路上打了光棍,十里八村,光棍当村长的,他算是头一份!这跟个人的能力没关系,老家人打心眼里就对光棍有成见。
村子里发生了人命案,是坏事,也是好事,三叔本来想趁着这个机会,跟乡政府的领导走动走动,最好是能再往上爬一爬,村长最多只能连任两届,一届三年,再过两年,他就连任期满,该卸任了,如果不能上调,势必就要下调。
俗话说得好,水往低处流,人往高处走,让他再去当回村会计?他能干吗?
偏偏在这时候,赶上枣花突发急症,一边是前途,一边是张春城,他只能顾念一头,没了村长,还能再奔,但是,失去了张春城,别说让他当村长,就是让他当县长,又有什么意义?
其实枣花住院,也没耽误他多长时间,满打满算还不到三整天,就这三天,有人竟然就坐不住了,在背地里做他的文章,不但诬陷他是纵火行凶的杀人犯,还向乡政府匿名检举他,说他贪污受贿,甚至还拍了秦叔汉送给他的烟酒,当做铁证。
被害人的身份还没查实,凭什么就断定他是杀人犯?就凭被害人是个女的?就凭被害人怀有身孕?非要这么说的话,村子里的男人都有可能,唯独他没可能!
关于匿名的举报信,他都觉得可笑,既然到了乡政府,总不能白跑一趟,把实际情况如实做了一番解释,当着领导的面,把手机掏出来,给村子里人打了电话,随便打给谁,他就不信,村子里还有谁不知道张春城家里来了贵客,有谁不知道秦叔汉开的什么车,抽的什么烟,喝的什么酒!
抛开那些不该说的理由,凭他跟张春城拜把子兄弟的交情,秦叔汉给他送几条烟,搬两箱酒,有问题吗?
三叔“随便”一拨电话,就找到了张春城的邻居,张生。张生是村子里出了名的老实人,而且张生还有一个让领导信服的身份,党员。
“……他戴的手表要好几万,拿着玩的木头串串,比金子还值钱,听说能换一辆车。”张生被秦叔汉的小恩小惠收买了,恨不得把秦叔汉吹捧到天上去,正和三叔的心意。
三叔正愁拎着东西找不到庙门呢,马不停蹄的赶回家里,除了桌上这瓶红酒,把剩下的好烟好酒,统统打包送到了乡委李书记的办公室。李书记的态度很有意思,跟他说的话也很有意思,耐人品味。
“你不拿回去,那我可就充公了。”
“我无条件服从政府的安排。”
“早就听说你是个明白人,回去好好干,抓紧配合公安系统,尽早把案子破了,等案子告破,没你的功劳,也有你的苦劳。”
“要什么自行车。”三叔临出门,诙谐的说。李书记甚是满意的点了点头,亲自把他送到了乡政府的院门口。
天网恢恢疏而不漏,这个案子迟早会破,这一点毋庸置疑。案子发生在枣庄,三叔作为村长,不可能不作为,正如李书记所说,不管三叔在当中出了多少力,功劳都没三叔的份,也不可能轮的到三叔,上头还不定有多少人盯着这个案子,等着坐享其成,邀功领赏呢!李书记恐怕也在此列!
关于这个案子,三叔想过找秦叔汉帮忙,他不仅知道秦叔汉是个私家侦探,还知道秦叔汉是同志。张春城从宁水回来后,就一直闷闷不乐,他几次把张春城叫来喝酒,陆陆续续的从张春城的嘴里套出了实情。他答应过张春城,永远死守这个秘密。
自从秦叔汉来到这里,从来也没提到过自己是个侦探,对外声称的身份一直就是大学教授,张天明的老师。
“您这烟买的时间长了吧。”三叔的烟放干了,呛嗓子,秦叔汉抽了两口,就丢到地上给踩灭了。三叔正在走神,没听到秦叔汉说话,闷不吭声的坐在对面。
“怎么?那事还没过去?”
“哎,你是不知道,这里面事多着呢,被烧死的那个女的,恐怕没那么容易查出来是谁……”
秦叔汉不想掺乎这事,就是随口一问,三叔却当真了,长叹了一口气,打开话匣子,看样子是要准备讲一个又臭又长的故事。
请关注,请收藏,请发表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