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张春城和二姨去宾馆休息了,秦叔汉和张天明在病房里陪着枣花。
庞大夫上午来查过房,下午又来查房,看到秦叔汉在病房里坐着,笑眯眯的跟秦叔汉家常寒暄。秦叔汉心里头清楚,庞大夫看的不是他的面子,是钱!
周晓鸥建议秦叔汉,让枣花住进单人病房,就县医院的破条件,单人病房也好不到哪儿去,聊以慰藉罢了。别看县医院破,单人病房还挺紧张,为此,秦叔汉找到了庞大夫,他之前就答应过给庞大夫红包,正好两件事一起办,封了一万块钱的大红包给庞大夫,让他意外的是,庞大夫给枣花找了一间单人病房,但是拒绝了收红包。
“你要是过意不去,就给我买条好烟,钱我是坚决不能收。”事后,庞大夫跟秦叔汉私底下说。庞大夫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了,你别直接给我钱。
秦叔汉来之前,不是要搬到老舅家去住吗?刚好把所有的行李,包括烟酒一块儿塞到了车上,软中华就有七八条,黄鹤楼更多,还有一些乱七八糟的杂牌子,他从来不买这么好的烟,都是别人送的。软中华他还有用,三叔走的时候他都没舍得往外拿,给三叔了一条黄鹤楼,黄鹤楼分好多等,秦叔汉带来的黄鹤楼比软中华可贵多了,不论贵贱,主要是秦叔汉抽不惯黄鹤楼,索性就拿来送人用了。
这次他也决定这么办,拿了两条黄鹤楼,在其中一条烟里塞了一万块钱。趁着没人的时候,送到了庞大夫的办公室。
最开始,他想给庞大夫送五千,后来一想,枣花还在住院,以后张春城跟枣花有什么不舒服,不是还得往县医院跑吗?为了长远打算,索性一次到位,就当拿钱买个熟人熟路。
“我怕买假了,拿出来两盒自个儿抽了,这一条里面有两个空烟盒,你回家记得拿出来看看。”送礼是门学问,秦叔汉没送过礼,他还没收过吗?不过有些话还是说的直白点比较好,省的庞大夫跟他装傻,他这么明显的暗示,庞大夫要是还听不出来,那就是真傻!
“行,我回家一定打开看看。”庞大夫心领神会的说。
没有花钱的不是,庞大夫收了礼,对秦叔汉的态度有了明显的好转,对枣花也比以前上心的多,就连对张春城这些家属也比以前好说话了,而且每次过来查房,都检查的特别仔细,这次也是一样。
“她恢复的很好,有什么问题随时找我。天热,别给她吃凉的冰的,免得留下头疼的毛病。以后别买冰箱里的水果,这些苹果吃之前,最好能用热水热一下!”庞大夫检查完枣花的情况,指着床头柜上凝着水珠的苹果,仔细叮嘱。
“好嘞,谢谢你。”秦叔汉送走庞大夫,一转身差点撞到张天明身上。
“臭小子。”秦叔汉忍住了后面的话,当着老丈母娘的面,还是悠着点比较好。
“就你香。”张天明错身绕开秦叔汉,在背后小声的犟嘴。自从枣花做完手术,这小子就越来越无法无天了!
来到县城以后,秦叔汉就一直素着呢,回到宾馆,张天明也不跟他一个屋睡,他从彪子身上学到了一手,从宾馆的前台要了备用钥匙,打的开门锁,可是推不开门!一道门拦不住他,关键是他也不想为难张天明,如果这小子想要,就不会顶住门了,不是吗?想当好人,就得委屈自个儿,只能憋着,实在憋不住了,就打飞机。还好,手机里有他和张天明的小电影。
张天明的手机里也有秦叔汉的视频,都是张天明偷录的,有秦叔汉穿着衣服的,也有没穿衣服的,光着屁股洗澡的最多,全藏在一个文件夹里,藏的老深了,藏的再深也没用,秦叔汉是干什么的?他能让张天明在他的眼皮子底下藏着小秘密,开玩笑!
秦叔汉背着张天明,往文件夹里倒腾过一些小电影,都被张天明给删了!文件夹的名字也从熊叔改成了毛茸茸的熊男人。
秦叔汉站在卫生间门口,眼巴巴的看着张天明小便。这两天,枣花不止一次看到过这种情形,张天明为什么上厕所不关门?为什么要给秦叔汉看?为什么只给秦叔汉看?关于这一连串的问题,枣花心里早就有答案,谁能比她这个当娘的更了解自己的儿子。
高考结束以后,在儿子身上发生了一件不太光彩的小事,跟三叔有关。只有枣花自己知道,她跟谁都没提过,就是通过这件小事,她确认了自己一直以来的猜测,儿子喜欢男人,像三叔这样的男人!在外面打了这么多年的工,她强迫自己改变了很多想法,其实不论儿子喜欢什么样的男人,只要儿子高兴就好。
最近这一个多月,每次跟儿子通电话,只要说起秦叔汉,儿子总有说不完的话,这在以前可是从来没有过的事情。当时,她就怀疑儿子跟这个秦老师的关系不正常,所以她才让张春城去宁水看看,一方面是去看看张天明,另一方面就是去看看这个秦老师。
虽然张春城从宁水回来以后,什么都没跟她说,但是,秦叔汉在电话里又是喊她娘,又是喊张春城爹,她还不明白是怎么回事吗?儿子在跟秦叔汉谈恋爱,两个人都同居了!
她不仅仅是张天明的母亲,也是张春城的爱人,她还要为张春城考虑,张春城就这一个儿子,如果张天明不娶妻生子的话,就意味着老张家要断后,张春城能同意吗?她一直以为张春城绝不会同意,可是这三天观察下来,她觉得自己想多了,张春城好像很中意秦叔汉,比她还中意。
秦叔汉又老,又胖,哪里配得上他们家天明。她都不知道儿子被秦叔汉灌了什么迷魂汤?秦叔汉靠得住吗?她就担心这个问题,她想管其实也管不了,儿子什么脾气,她又不是不知道,还是那句话,只要儿子高兴就好。
“我娘好像又睡着了,她是不是睡的有点多呀?要不你打电话问问那个专家。”张天明从卫生间里走出来,看到枣花闭着眼睛,紧张的说。
“老专家不是说了吗?让咱娘尽量多休息。你小子过来,老子正好有点事要问你。”秦叔汉捏着嗓子小声说。
“你们这儿订婚,讲究送什么聘礼?”秦叔汉拉着张天明,一边往病房门外走,一边问。
听到秦叔汉这么一问,枣花不禁回想起跟张春城刚定亲那会……
当年,张春城的家里可穷了,连十块钱的聘礼都拿不出来,四处找亲戚借的钱定的亲。这些钱还包括一套给枣花做新衣裳的碎花布,和两小包点心。点心就相当于现在的喜糖,把点心拿出来,分给亲戚和邻居们尝尝,让大家都沾一点喜气,就算是通知大家:枣花定亲了!
因为家里太穷,娶不起枣花,张春城想出去打工挣钱,可是又没路费,只能在家拖着,张春城帮枣花家收麦子的时候,枣花问出了这件事,等到麦收忙完了,她从她娘的柜子里把聘礼的钱偷翻出来,大半夜给张春城送的路费,白天不敢去呀,那时候多封建,怕人家说闲话,哪像现在的年轻人,一个个的没羞没臊,动不动就住在一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