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想起这一生的道路,有几时是在春花浪漫里,有几时是在浓浓暖意中?我们不能自决,也许我们的命运上帝早就安排好了,我们无力回天,所有的悲欢离合都是事先安排好的,我们怎么去选择?“
信到这里嘎然而止,我的心好堵的慌,他怎么了?小红怀孕了也没有什么,那就结婚得了,他还不承认自己是同性恋更没有理由不结婚了,就是我将来也是要结婚生子的。他是怎么想的?还让小红做流产,太没人性了!
我坐在学校的图书馆里,把信看了一遍又一遍,总是觉得不妥,到底哪里不妥也没看出来,我抬起头往窗外望去,胡桃树的叶片一片也没有了,树身象白色的蜡像,干净而挺拔,在它的背后都是黄绿相间的丁香树影,青灰色的天空包衬着医院的主楼,露出灰色的一角,而窗棂上的碎纸片如病入膏肓之人的小舌在风中不住的颤动。
华灯初上时,闭馆的钟声响起,我独自走出来,立立衣领免得风灌进我的身体里来,树叶象流氓一样胡乱的砸在我的头脸上,也有的在地上哧哧的滑动,仿佛患了肾病的人在小便。我只穿了一件短袖衬衫,感觉有的冷,两条胳膊冻得发木。
今晚怕是十五吧,月亮如此之白,白得象小竹画中士女的肌肤,月亮如此之圆,圆得如人生这个圈。
我想人的一生也许就是在边缘上走,从终点到,圈里那美妙与神奇全然与你无关,你只是在边缘上走,永远也别想融入到那醉人的美妙中去。
我们只生活在黑暗与光明的分界线上,无论别人看你如何得意,你其实只是在半梦半醒之间,面对寂寞苍穹,一半是眼泪,一半是笑容。
不知不觉中,我已经来到了主楼前,无意间发现花坛上的石像竟然没有头颅,我知道肯定是我眼花了,再定眼看时,身后的树枝被风一吹,发出冰冷的“飕飕”声,地面上仿佛有东西向我爬过来,我毛骨悚然的一转身,赫然发现一个人站在我身后,白衣白裤,我“妈呀”一声差点晕倒。
“怎么了?”那白人说话了。
我一看是李连国。
“你黑天半夜穿的象僵尸似的,想吓死我啊!”我的声音都有点颤抖了。
“哪就黑天半夜了?才不到十点,再说我象僵尸吗?僵尸不都是这样的吗?”他平伸两臂,手握向我的脖子。
他的手碰到我的脸时,冰凉。我吓的一激灵。打开他的手说:“死人手啊,这么凉!”
他遂把手放在自己脸上试了一下:“你还别说,真有点凉!”
我转身就走,他在后面跟着。
“你跟着我干什么!”我回头吼道。
“我找你有事。”他的语声有的点怯。
“干什么?”
“吃饭。”
“不吃,不饿,没心情。”
“你别这样行不?我该你的,你整天象训狗似的。”
“那你还老是跟着我干什么?”
“今天洗浴中心有大型文艺表演,都是苏联来的小妞,我带你去看看。”
“不去,我对那里过敏。”
“怎么过敏?”
“我鼻子不好,一去就打喷嚏!”
“就是这点儿事,你就忘不了了,是不是,你打我一拳行不行,来往鼻子上打!”
我“矿厂”就是一拳,他哎呦一声蹲下去。
“你小子还真打啊!”
我没理他,回寝室去了。
我去找小红,她在一家工场当设计师。
看见我来,她急忙起身换了衣服,跟我出来了,我请她去咖啡厅坐了会儿。
“到底出了什么事?海风说要你去做流产,你是怎么想的?”
她忽然捂住脸哭起来,对我说:“我告诉他怀孕了,本来是想让他高兴一下,他都二十七八了,不想当爸爸吗?可是他可能是以为我拿这个要挟他和我结婚,就生气了。说必须把孩子做掉,不然他就割腕,还拿了把刀比划,我抢下来,他的胳膊都划破了,流了很多血。我看我也没什么办法就答应他去做流产。”
“那你现在?”
“孩子没了。”她突然大哭起来,我的鼻子一酸,也哭了,我握着她的手,一个劲说对不起。
她什么也不再说,我走到她那边,把她搂在怀里。她趴我的肩膀上就是哭,直哭得我衣衫尽透。
我给海风去了信,他很快回信了,要我多照顾照顾小红,并且对我说他不来了,免得她看见闹心,再说也没放假,他也走不开。另外还寄来五千块钱让我给小红买补品,还嘱咐不要告诉小红是他要买的,他不想小红对他抱任何幻想,不想再继续伤害她。
毛毛并不知道小红的事情,看我总来还大包小裹的往她那送东西,很是疑惑,那天他对我说:“你不是在追小红吧?”
“是啊,他和海风不处了,小红那么好我怎么不能追她?”我很认真的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