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回浴池找过你,我的跟腱还真断了,你小子有点能耐,我好了后回去找你,是想谢谢你,那大夫说亏得我去的及时,要不然就麻烦了,但是你不干了。”
“对不起,你认错人了。”我还是要走。
“你怎么那么墨迹,多大点事啊?要不你也打我一拳,我那天不是喝多了吗?”
我回头看着他,他可能是个,但是怎么那么象毛驴的作风呢。
他见我不说话,哈哈一笑说:“我找你,是这么个事儿,我大姨得了点病需要个家庭按摩师,人家医院的不肯去,别人呢我还信不着,你愿意去不?”
“算了。我想多活几天呢。”我把筷子插到饭盒上,将饭盒扔进旁边的垃圾桶里,饭也吃不成了。
“那你去看一眼,成不成再说。”
“我不会什么,别瞎耽误工夫了,你找别人吧。”
“我打听过了,你是医学院的学生,还挺不错呢,就是你了,必须去!”
“为什么?”
“因为有患者找你,你是大夫,你不必须去,你想怎么着?”
我很怕别人说我是大夫,浑身都发热,我喜欢这种感觉,所以就跟随他去了。
他大姨是个很和善的老人,也很有礼貌。实际病不是那么重,轻微偏瘫而已,最重要的是她的眼睛和我母亲的有点象,说话慢声拉语的也象极了我母亲。
可想而知,我接受了份工作,而且做的尽心尽力。老人很喜欢我,她没事就和我聊天,后来我才知道那个打我一拳的家伙叫李连国,是某大局局长的公子,但是母亲死的早和大姨关系很近,大姨就是他的母亲。我也见过了他在老人面前孝顺的样子,每周都会来住一天,都是一个人,哥们都不让进门,有时候还给老人洗脚,讲笑话。
慢慢的我和他也熟识起来,他比我大几岁,我叫他李哥,他和我说:“我不知道生活有什么劲,想要什么就有什么。”
“没有得不到的啊?”我问。
“有啊,我想让我妈活过来就办不到。我什么都不想要,就想要这个,但是办不到,你说钱有什么用?活着有什么意思?”
“你不会自杀吧?”我逗他。
“混说,你死我也死不了。”
“那可不一定,我比你小,按理说我得死你后面。”我笑着说。
他看着我,老半天才说:“你小子挺招人稀罕的,我的那些哥们儿没有敢顶撞我的,你怎么不怕我呢?”
“我怕你,但是嘴比较硬,我怕你打我鼻子啊!”
“就这点破事,你还想说一辈子啊。”他忽然脸红了,我觉得有点不对劲。“有女朋友吗?”他问。
“有,漂亮着呢。”我撒谎。我看出来了,他可能也有点问题,我不想招惹他。
“是吗?那是我看错了。”他没再提这个话题,我松了一口气。
留校名单公布了,不是我,是武斌!我很吃惊,怎么可能是他呢?他比我差很大一截呢!我找到老师质问这事,老师说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他报名的时候是我,怎么替换成他的,就不知道了。我也不想和老师争吵,郁闷的去出诊。
李连国正好在那,看我铁青着脸问怎么了,我大致和他说了一下。他也没说什么,三天后才跟我说:“我打听明白了,你的导员报名的时候就报了你一个,那个叫武斌的托关系找到他让把他的名字添在后面,还说只是添上,因为他没有什么竞争力,对你造不成什么,只是想得到一张推荐表,好在找工作的时候出示一下。
老师就答应了,可是这个家伙很厉害,和主管院长是个老女人睡了几觉,那个老女人呢就把你的申请表撤下来了,和上面说是主动退出了,最后院里就把名额给武斌了。“
“好个釜底抽薪啊!”我倒吸了口凉气。
“找他们不?”李连国问我,我看他眼中燃起来熊熊火光,我这时候错说一句话,就能出人命。
“不。我不想留校,挣不多少钱,你那么有能力再给我找份别的好一点的吧。”我从没求过他什么,他听了我说的这话后很开心,说:“好的,我给你办,到时候你可得好好谢谢我,不许躲躲闪闪的。”
我明白他的意思,一笑而已。他还真当真了,我无非是在转移他的注意力罢了。
我找到武斌时,他还故意爽朗的和我握手说笑。我二话没说就把他拖到没人的地方一顿教训。
“你凭什么打我?”
“就想打你!”我拿起一块砖头往他头上就砸,他吓坏了,“普通”一声给我跪下了说:“木子,你不要打了,我知道你恨我,但是你可怜可怜我,我的父母都指着我呢,弟妹们都还小,我不想让她们辍学,我需要这份工作。”
我的心顿时就软了,暗暗叹了口气,但是嘴还挺硬,叫嚣着说:“你就这么跪着,什么时候我说起来你再起来,不然我还打你。”
他跪的直直的。低着头。
我悄悄的离开,走出很远了,回头看,他还跪在那儿,并没有注意我的离开。我知道他在哭,我想他得到这一切付出的也很多,一想到那个老女人的脸,我就想吐,他是怎么鼓足干劲和她作爱的?我们这些活着的人啊!我的鼻子也酸了。也就原谅了他。
我本性善良吧,反正就是很快原谅别人,无论别人对我做过什么。
我一边到处找工作,一边找了个出租床位住下来。就在学校后身,还可以去图书馆看书,李连国给我联系了很多工作,我都没去,他很生气,他问我:“你到底想干什么,直接当院长啊!”
“我没那野心,只是你介绍那些玩意我看不中。”
“你是看不中我介绍的工作,还是看不中我?”
我很严肃的告诉他:“都看不中!”他举拳要打我,我连忙跑到老人的屋子里去,给老人做按摩去了。
我可能是太忙了,和海风的联系也少了些,要到秋天时,突然接到他的来信,是九月二十五号寄出的,信的内容是这样:
我是在今天才真正体会到秋的,夜色阑珊时,远处河面上的雾气也渐渐暗淡了,笼在淡蓝色的阴影中,落叶飞扬,匆匆促促,我真想知道它们到底在追逐什么。
秋风裹紧我,秋风穿透我,我踏着落叶如在云端。你也许会奇怪我怎么会突然感伤起这风横雨暮的悲凉来,我也不知道,可能是想你了?
小红刚从我这里走,我们狠狠吵了一架,我从没象现在这样不安过,你能帮我去看看她,她怀了我的孩子,我让她做掉她不肯,我说她不作掉孩子,她就会永远见不到我!后来她同意了,哭的很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