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Beta超惨的-第6章
勇敢牛牛
1 年前
勇敢牛牛
1 年前
“行嘞,您睡吧。”不从江晚嘴里扣钱,一切都好说。江晚现在看这杜衡煊,怎么看怎么顺眼。
兴许是太累了,杜衡煊很快就入睡了。
江晚侧着身,头朝着杜衡煊的方向。房间里的东西他都盯腻了,现在终于来了个鲜活的新玩意儿。
他打量着杜衡煊,像打量着一尊古希腊的雕塑,除了没裸/着,怎么看都有点艺术的味道。
他今天穿着西装,虽然才十七八岁,但是穿的西装并不老成,很合适。说来也奇怪,明明是两种风格,杜衡煊的校服却也穿得很合适。
还有,他的头发今天梳成了大背头,他平时是什么样来着?哦,对,是三七分发型。干净清爽,额前的刘海儿都剪到眉毛以上,不会遮挡视线。头发整体剪成也很有层次。
感觉两个发型都还挺好看。应该是有专门打理的发型师。
江晚心下不对,自己居然对杜衡煊的细节记得这么清楚,不愧是热爱观察的自己啊。
再看杜衡煊的五官,平时他太凶了,都没仔细看过。现在看来,这眉毛又粗又硬,一看就会很长寿,跟王八似的。眼睛闭着,睁开会是一双出挑的丹凤眼。话说他的睫毛好长,鼻子也好挺。
有一说一,江晚觉得这人人品是不咋地,但是这外形真的很能打,家世又好,学习又棒,追他的人都排到韦家碾了吧?
世界真的很他妈的不公平啊。每个人穷其一生都在追求,有人追求财富,有人追求美貌,有人追求安稳,有人追求成功……但是总有那么些人,一生下来就坐拥了全部,比如杜衡煊,江晚羡慕不来。
“你还要看多久?”杜衡煊睁开眼,对上了江晚的视线。
杜衡煊睡觉浅,总是睡不安稳,一点动静都会醒。江晚的视线在他浑身上下扫/荡,像鬼子进村一样,他一个平民被枪指着,绷得一动都不敢动,更是无法入眠,只能眯着眼睛养了会儿神。见那眼神迟迟没有收敛的意思,才终于忍不住睁开了眼,不能让江晚再看了,再看下去自己要绷不住了。
“少臭美了,我是只能朝着这边看。再说了,你有的我也都有,你要觉得吃亏,看回来就是了。”
杜衡煊:这人在乱七八糟的说什么?是在暗示我什么吗?我要看回去吗?不,可笑!我看他干什么?
他瞥一眼剩下的半块蛋糕,放在那,怎么看怎么碍眼,“还要吃吗?”
“啊?要。”
“要”字还没说完,杜衡煊就已经拿起那块蛋糕,啪的一声扔垃圾桶里了。
江晚:……杜衡煊又疯了。
江晚小时候在市场的爬宠店,买过一只王八,叫小八。很温顺,但是只要一拿生猪肝逗他,他就贼凶狠,跟发了疯似的,除了江晚,逮谁咬谁。
那天他老爹喝醉了,兴致大发,非喂小八吃生猪肝不可。小八性子也倔,你说不吃就不吃吧,缩龟壳里就完事儿了,可它非得支棱着个小脑袋咬他老爹。
喝了酒的人反应慢,被一口咬住了手指头。他老爹生了气,要把这王八给扔河里。
江晚跟在后面追:“小八,爸爸你还我小八。”
他老爹一听更来气了,什么小爸小爸,意思我是大爸?你已经有我一个爸爸了还不够吗?
有时候江晚觉得杜衡煊跟小八挺像的,就是江晚不知道对于杜衡煊来说,他的生猪肝是什么。
杜衡煊从袋子里拿出自己带来的蛋糕,“连二在外面买的蛋糕,添加了膨松剂、防腐剂那些东西,吃多了不好。这是我家里西点师做的,材料都很健康。”
江晚有些感动,没想到杜衡煊这人,偶尔也还挺好,还专门让家里的厨子做了这些带过来。
“今天厨师做多了没吃完,扔了浪费,所以拿来给你。”
江晚的感激之情戛然而止。“哦,意思我是你家人形垃圾桶呗?厨余垃圾回收口呗?”
“所以你吃不吃?”杜衡煊举一勺蛋糕,凑江晚嘴边。
江晚想都没想,张开嘴尝了一口。
“垃圾!”
杜衡煊:嗯?不好吃吗?不应该啊。连江晚这种没吃过高级食品的人都说垃圾,看来这西点师该开了。
“这些垃圾,以后你们家不要了都给我。”
杜衡煊对江晚这人真是没了脾气,又挖了一勺递过去,“以后不要让连二喂了,他买的那些不健康。”
江晚觉得杜衡煊有点大惊小怪了,“没事儿,那点儿添加剂算不上什么。”
单单就吃这一点上,江晚还考虑不到什么健康零添加,他只要能果腹就行。他似乎又看到了横亘在他和杜衡煊之间的鸿沟,无法逾越,连摆渡船都没有。
“你要是吃了那些不健康的,身体会恢复得慢,一直躺这儿,出钱的可是我。”
江晚觉得杜衡煊说得有点道理,但是这道理似乎又有点行不通。思来想去,终于想明白了,这大概就是所谓的歪理。
他也不跟杜衡煊计较,虽说是歪理,但他花的是杜家的钱,这点倒是实实在在的。
杜衡煊走的时候,还没忘把冰箱里连丞买的蛋糕都清了个空,然后把自己带来的放了进去。
因为江晚拒绝了植皮手术,所以他过些天也快出院了。
江晚拒绝植皮手术。一是自身上没法取出那么大片的好皮。二是这么大面积的烫伤,植皮手术也得百万元起,虽然杜家不缺钱,但是江晚不想再花了,谁的钱都不是大风刮来的。而且这还是自己扑上那火锅油汤的。
有时候杜衡煊过来,看文件都能看到睡着。他明明也只是个中学生,却担负了很多江晚看不见的东西。所以江晚才知道,有钱人也不是那么容易。
“杜衡煊。”
“嗯?”
“你过来点。”
“嗯?”
“我叫你头凑过来点。”
“干嘛?”
“诶我说你一个大男人,怎么婆婆妈妈唧唧歪歪磨磨唧唧的?”
杜衡煊把头凑过去了点。江晚抬手勾上杜衡煊的头,把他又拽近了点。
两张脸近在咫尺,杜衡煊看到了江晚水汽氤氲的桃花眼,还有那浅棕色瞳仁里的自己。
心,怎么跳得这么快,像在胸腔里打起了架子鼓。
江晚闭上眼,鼻尖靠近了杜衡煊。杜衡煊甚至能看清楚江晚根根分明的睫毛,倏尔微颤着,以及他鼻翼上那颗小小的褐色的痣,是不规则的小圆形。
鼓点越来越密集,似乎有要把鼓面敲破之势。
杜衡煊把江晚一推,“你干什么!”,他起身,蹭落了桌上的蛋糕,蛋糕应声掉落在地。
江晚看到杜衡煊的反应,有些莫名其妙,自己也没把杜衡煊怎么样吧,怎么能这么大火气。
“我闻到了一股烟味,还想着会不会是你吸烟了,果不其然。”
“那又怎样。”高速击打过的鼓面还在颤动着。
“杜衡煊,吸烟有害健康,你还是戒了吧?”
“你一个只会打架挑事的小混混而已,轮得到你来管我?”这句话很伤人。杜衡煊说过很多伤人的话,句句扎别人的心。但这次话刚出口,杜衡煊就有了一丝后悔,当然,仅仅是一丝而已。道歉时不可能的,谁他妈能告诉他“道歉”两个字怎么写。
江晚一顿,像突然断了电的机器。愣了会才嘴角一勾笑了起来,还是往常的无所谓态度,“嗯,也是。”
空气似乎都凝固了,微妙的尴尬氛围蔓延开来。
此后几天,杜衡煊都没再来过。
出院这天杜衡煊也没来。不过连丞和木锦都来了,小松也来了,他代杜家来办付款手续。
江晚拒绝了他们送自己回家的要求,他不是因为住在贫民窟而自卑。他觉得这没有什么值得遮掩的,他住在哪里,都不影响他是江晚。
他只是觉得没必要。他和杜衡煊,和连丞、木锦,本就不是一个阶层的人。
他们是上流社会的继承者,自己是底层众多奠基石中的一块,或许努努力,也能进入中层,但即使是那样,也还只是上层阶级的打工狗,仰仗着他们吃肉喝汤的时候,能分到一根骨头。是没有什么平等关系可言的。
江晚拎着一袋子生活用品,还有剩下的一盒蛋糕,往家里走去。
锦城的冬天不下雪,但是冷得钻心刺骨。风从狭隘的街道挤出来,像冰渣子似的一个劲儿往人裸/露的肌肤上戳。
熬过冬天就好了,江晚这样想着,紧了紧衣服加快了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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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感觉杜衡煊天天都在跟江晚作死。
第9章
外面张灯结彩,连寒冷都染上了一丝雀跃。
一窗之隔的小小病房里,一个女人躺在病床上。整张脸温柔又祥和,像是睡着了。连她周身的时光流动速度似乎都慢了下来,她看起来还是和两三年前一样。
床头的玻璃瓶子里插着一束铃兰,铃兰的花朵像铃铛一样,不过江晚等了很久,都没有等到这铃铛传来的幸福讯息。
医生说,要多和患者说说话,刺激脑部神经。于是江晚每周都来,把一周大大小小的事情全给他妈讲一遍,事无巨细。
有时候一周过得实在太枯燥了,他又不能讲他打/架的事,只能说:“昨天语文课上学了一篇新的课文,需要背诵,课文的名字叫XXXX,作者是XX,课文的内容是XXXXXXX……”
然后把全文背诵一遍,既聊了天,又巩固了课文,一举两得。
从医院出来已经快晚上六点了。
李老爷子被他儿子接去过年了,家里冷冷清清的。江晚在厨房和面剁馅儿,包好了饺子去找苏伊。
路灯上都挂上了红灯笼,大街小巷人流如潮,那些形形色色的面庞,或多或少都洋溢着欢乐。
江晚从人群中走来,没有沾染上半分喜庆。
江晚过得最热闹幸福的除夕,已经是在十岁以前了。
那时候的年味儿很浓。窗户上贴着福字,火锅的热气在空气里弥漫,妈妈在厨房里切菜,老爹刚跑完出租早早的收了工,进门的时候带了一身寒气,他把手上的熟食和冰糖葫芦放在门口的桌子上,把沾着寒意的外套脱了,才抱着江晚吧唧亲了一口。
“这小子,越长越俊了,像小兰。”他老爹文化水平不高,夸起媳妇儿来却是花样百出。
小兰从厨房探出头,笑了起来,“身形倒是随了你,比同龄的Beta都高多了。”
那时候的家还是完整的,三个人窝在六十平方米的房子里,房子不大,却装满了温馨。
在十岁以前,江晚的童年都是甜的,像冰糖葫芦的糖衣,只可惜糖衣薄脆,一咬就碎了,只剩下里面酸涩的山楂果子。
晚上七点,莫尔中学旁边的文具小卖铺里。一个清瘦白皙的小少年正在整理货架上的货物。他坐在轮椅上,整理最上层的时候有些吃力。
“我来吧。”
苏伊手中的一摞笔记本被人接了过去,把它们整整齐齐的码在了最上面一排的货架上。
苏伊一惊,抬头看见了江晚,明媚地笑了起来,像映着三月阳光的清澈溪水,“哥哥你来啦?”
“不是说了要陪你吃年夜饭的嘛,说话要言而有信,免得你觉得我这个大哥不靠谱。”
江晚住院的那一个月,苏伊找过他好几次,问他怎么不过来玩。每次苏伊问起的时候,江晚都会说,哎呀,最近学业忙,打工忙,抽不出空。
也不是江晚故意要骗他,他想的是,万一被苏伊知道了,那非得过来看他不可。苏伊腿脚又不方便,江晚担心他路上出什么事儿。所以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除夕夜的文具店没什么生意,店里只有苏伊一个人在,苏伊他爹白天喝烂酒去了,现在在家里倒头呼呼大睡。
店铺后面有一个小房间,放了一张一米宽的小床,紧挨着一个极小的厨房,卫生间倒是被单独隔了出来。
江晚往锅里接了水,放在炉灶上,开了火。水开了把饺子倒了进去。
水汽蒸腾,炉火旺盛,烟火气十足,是踏踏实实的人间。
十多分钟后,撒上葱花,两碗饺子出锅。
苏伊沿着碗边吸溜了一口,“这汤真鲜。”
“那可不,别看我这样,你哥厨艺可好着呢。诶,别光喝汤啊,尝尝饺子。”江晚得意的扬着眉毛。
茶余饭饱,两人打开笔记本电脑等春晚。
前两年的除夕夜都是江晚一个人过的,即使开着电视,调大音量,也有挥散不尽的孤寂。现在有个人陪着,江晚觉得心脏里没有那么空荡荡的漏风了。
十一点多的时候,苏伊就开始小鸡啄米了,不多会儿就彻底睡了过去。江晚关了电脑,然后轻手轻脚的抱起苏伊,放在了床上,又把被子给他盖好,才关好门走了出去。
今夜晴朗,天空中依稀可以看见星星,在墨色的空中点缀着。
江晚呼一口气,形成了白色的水雾,夜已经凉了。
他缩了缩脖子,把手揣进衣兜里。江晚的手很粗糙,饱经磨损和摧残,不像十多岁少年的手。锦城的冬天干冷,加上他经常干粗活,搬货物,冷水里洗菜刷碗,很容易皲裂长冻疮。不过今年他的手没有开裂,毕竟在那暖气十足的病房里待了那么久。
经过莫尔中学的时候,江晚想起自己揍连丞,结果被杜衡煊揍到开瓢的事来。明明只是五六个月之前发生的,现在想起,却恍如隔世。
感觉很多东西都变了,在遇到他们之前,和遇到他们之后。但是江晚也说不上到底是哪里变了。
莫尔中学里面灯火通明,还有人群的喧闹声。
江晚往里看了看,也看不到个什么。八成是有钱人的狂欢,反正全都与他无关。他把衣服拉链拉到领口,转头要走。
“江晚?”
江晚回头,看见冷杉似的一个人,背后的路灯刺眼,有那么一瞬间,他觉得杜衡煊像是从光中走出来。
“哦,杜衡煊啊,好久不见。”仔细一想,距离上次不欢而散,确实有一个月没见了,还是算挺久的。
“你们学校今晚举办跨年晚会?看起来还挺热闹啊。”
“嗯。”学校举办跨年晚会,杜衡煊原本是对这种活动没兴趣的,但他是学生会会长,至少要来露一面才合适。
“你在这干嘛?”杜衡煊问起来。因为他实在想不到,这跨年夜里,江晚在莫尔中学的校门口能干个啥,总不能是专门来这赏星赏月赏冬风吧。他觉得江晚,总归还是不至于那么浪漫,那么白痴。
校门口的灯白晃晃的,特别刺眼。这种灯光就是照妖镜,特别考验人的样貌,五官和皮肤的瑕疵无所遁形,可是一张好脸若经得起考验,反而被这种光提炼出精粹。
杜衡煊被江晚的一张脸震得心惶惶。
江晚鼻尖被冻得微微泛了红,他抬手用掌心暖了暖,“看了一下朋友,正准备回家。你也快进去吧,这天儿还挺冷的。”而且我也不想和你在这尬聊啊朋友。
说罢,江晚就冷得哆嗦了一下。朝杜衡煊招了手告别之后,他就赶紧把手又收进了衣兜里,感觉在冷风中多暴露几秒都是酷刑。
江晚转身往家的方向走去。像是又突然想起了什么,他停下脚步转过头来。
“哦对了杜衡煊。”
“嗯?”
“新年快乐。”
“嘭!”万千烟花升空,绽放在了夜空中,随即又铺天盖地倾泻下来,像是一场声势浩荡的流星雨。
艹!怎么说个新年快乐,整得跟告白场景一样,这烟火来得也太他妈不是时候了吧。这氛围有些微妙的尴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