叔侄同性恋小说:我和表叔的故事-第8章
porn5f
1 年前

八无从开始无从结束无从告别无从怀念

航拍的镜头,从灰蒙蒙的天空中开始向着地面推进,在钢筋森林中躲避着四处矗立的高楼大厦。

配乐就用耳机里的Mojave3吧。拉得够近的话,会看见走在树林之中拍照的我。

春天早已全面降临,没日没夜地下着毛毛雨,没日没夜地往树木间每个角落注入湿气。踩在树林之中湿润的落叶以及树枝上,小心翼翼以免发出大声响,恐防惊起满林鸟。

绍军有时会跟我一起去植物园,他也喜欢在树林散步,脑子怎么活动就不知道了。如果那会不是他开始经常在我耳边嚷嚷某师姐有多漂亮身材多好,我还指不定以为他看上我了。逢周末必定陪在那师姐身旁出出入入地,所以今天我可以带着耳塞,不用怕听不到他跟我讲话。

三月的活动没我们部门什么事情,我也乐得用嘴角的伤作借口不去当苦力,尽管它早就随着那蓬勃发枝发芽的植物慢慢好了。

有空就在这养着花花草草的小树林中磨折着自己。

——在做什么?周末了,有没有空,要不今晚过来表叔这边玩吧。顺便带表叔去选个MP3.——手机震了,是表叔。自那次买了新手机之后表叔似乎突然就迷上了发短信,快一个月了,有事没事就来两条短信,无非是问我在哪,在干什么,晚上有没有喝酒,有没有偷跑出去惹事,今天又拉到一个大单应酬累死了……我怕表叔乱想,所以不敢不回复,又怕自己输入错了什么会暴露自己的心迹,所以每次输入完之后还要排查下有没有说错话。我可不想又惹恼表叔,一来他黑脸挺恐怖的,二来我不想再语气亲密地哄他。

其中只有一次我自觉没有审批好言辞:——晏仔,这几天哪天下午没课?我要送样礼物给客户的儿子,他16岁,陪我去选吧?————包个红包吧。那个年龄段,你买什么都只落得个“我叼谁需要这个”的心底暗骂。——买什么MP3,家里连电脑都没有。管他呢,这次再拒绝好像不太好,唯有能配合尽量配合。

——哦,好吧。我等下中午就过去你家汇合吧。——中午的天依然灰暗。

教学楼外的公车站挤满了准备出去逛街或者购物的学生。每个人都只是在埋头捣鼓手机,或者是和自己身旁的人一起低声对话着。谁也不会乱管别人的事,谁也不会想理别人的人生,但一旦他们处于某段流言漩涡的外围,便异常默契地推波助澜。

那天我又忘了带伞。按照老妈说的话,就是“从来都以为淋雨是潇洒的傻瓜”,可我真的是忘记带伞啊。

等我坐了公车又转了地铁,从地铁站出来回到地面上的时候,天已经开始下起了毛毛雨。我加快速度往表叔家走去,到了那条汽车不准驶入的小路的时候,雨势忽然大了起来,乌云密布山雨欲来。

唯有把手机钱包和MP3都塞进外套里衬的袋里,再加快速度向前跑。

等我按响表叔家的门铃,他来开门的时候,脸又刷地黑了下来,比办晚会时候拉幕布还快。

“我说你沈晏怎么那么不爱惜自己身体啊。”

情况不妙。“我忘记带伞了。没关系,我身体好着呢。”

“不会先避雨然后打电话给我,表叔好去接你啊!算了,快进来快进来。”

“我这不是怕麻烦嘛……”

表叔似乎还想说什么,在客厅里快速来回跺着,我站在客厅拿纸巾擦着脸,把外套内袋里的东西拿了出来,“你看我多厉害,都没弄湿手机呢。”

“你还笑?真拿你没办法。”说着就突然就拉着我进了他房间,从衣柜里随便扯出套衬衣牛仔裤,还有……一条新的内裤。

我指了指内裤,“这也要?”

“对!不要真空上阵弄脏我裤子。三分钟内给我换好,然后出来吹干头发。”

表叔砰一声关上房门。我盯着他背影却有点想笑。

我换好衣服,穿着那件一点不修身的衬衣,比我平时穿的还大1码的牛仔裤,以及……那条和表叔身上的估计是同款的灰色内裤,对着镜子自拍了张照片。

窗外下着大雨,还是一片阴暗。时间沿着坐标轴不断潜行,表叔只是坐在沙发上抽烟盯着电视,我用风筒吹着头发,风筒发出的声响塞满耳蜗,听不到电视上讲着什么。

电视上播放着花样年华。字幕写的是张曼玉那句,“如果有多一张船票,你会不会带我走?”

吹干了头发,卷着风筒的线,裤头有点大,我腾出手又拉了拉裤子。

“你的腰围怎么那么小啊?还和我一样高。”表叔站了起来接过风筒。

“啧啧啧……没办法,身材好,没你那么肥。我那裤子刚合身,所以没用皮带。”

表叔没说话,伸手过来掀起我衬衫,看了眼,说了句“你看你,裤子都快掉到大腿了。”,说着就放好风筒,把我湿的衣服拿去洗手间放进洗衣机,将快速扯好裤子的我晾在那。

“都下雨了,就不出去了吧?何况你穿什么出去啊?”

“表叔你说的算。反正又不是我要买MP3.”

“嗯。快来坐下一起看电视,现在才一点多。”

“哦。”

我不自然地坐在表叔旁边,烟忘了带,抽出一根表叔的双喜。

总觉得看王家卫的电影时,应该独自一个人。还记得去电影院看2046的时候,整间迷你影厅只有稀稀落落的十个人不到,那是我最难忘的观影。

“什么时候学会抽烟的?不要告诉我我还住你房间那时你就会抽了。”表叔斜眼看着我,还是一脸严肃。

“不是。初二学会的。”我没敢看表叔的眼,和梁朝伟作着眼神交流说着。

“为什么?你那时毛都没长全,学别人抽什么烟!”

“没为什么。嘿,表叔你又知道我毛长全了没?”好不容易找到切入点,我又死皮赖脸起来。

“别跟我在这没心没肺的啊。你啊你……下雨也不避一下……”

“我怎么了我……你还咬着我不放啊?只是觉得跑两步没所谓,谁知道会突然下大雨啊……”

表叔又不说话,也抽起烟来。烟雾弥漫。

我想起了表叔搬走后的那一年。

表叔搬走后,那个暑假剩下的那些日子里,我见到老妈都觉得害怕和羞愧。我多害怕表叔突地就打电话告诉老妈他为什么要搬走,连洗澡时从镜子里看到自己没穿衣服的样子都觉得恶心,就是这副躯干下那恶心的灵魂让我作出如此下流的事情。我以为开学后哪怕分班了,起码也会有时间可以和同桌一起能快乐点,谁知道他去了十班,我去了四班,每次见到我他都退避三舍绕路走。无比无杂的心情蚕食着我的心,便带有点自暴自弃地开始和班上一些不学无术的人在沉沦中升华……

“想什么呢?死小孩你还敢跟表叔生气啊?”

一句话就把我从回忆中拉了回来。“不敢。”

“你还不承认了?”

“……”可以不要对我这么好吗?你是我的表叔,你没有义务对我那么好。我没关系的,没有疼爱自己的父亲,没有懂自己爱情的朋友,没有爱自己疼惜自己的男人,也没有关系。你只是我的表叔而已啊。我叼你,我就不信你不知道我是Gay,还来给我弄这套温柔体贴,叼。

“是表叔不好,不应该对你那么凶。我只是……”

“……”你对未来表婶说话的时候,就是这样的温柔吧。或者,比现在的语气还要温柔千百倍。“你以为我是小孩啊?那么脆弱。放心吧,下次我可不会跟表叔你客气。还有,还想知道我什么历史啊?表叔”我嬉皮笑脸地看着表叔,没有给机会他把话说完。

有些事情,不要交待清楚就行了。有些话,不要给我听清楚就够了。

“你要不要喝东西?我这里有啤酒还有汽水。”表叔站起身,背着我的时候似乎叹了口气。

下午看了一下午的电影,花样年华完了又看大话西游。

快六点的时候,表叔要我晚上留在这,衣服也还没干,我又不想穿着那身如此“商务”的衣服出门,所以答应了下来。

表叔本想去超市买东西回来煮饭,不过拗不过我想吃Pizza所以唯有叫宅急送。我可不想看他为我下厨,拒绝温柔拒绝暧昧的一切源头。

安静地吃着,春天吹来的湿气,在饭桌上凝结成一层淡淡的水。表叔只吃了三片,就把剩下的四五片往我那推。

吃着吃着,绍军打来了电话,问我在不在宿舍,说是部长联合了秘书部来了个部门联谊,去TOP通宵唱K.我只好跟他说我今晚在亲戚这,衣服湿了没干,可能明天才回学校。绍军说好并答应帮我跟部长解释,就挂了电话。

“你那同学又叫你去喝酒啊?”

“不是,是部门活动,通宵唱K.”

“怎么经常通宵啊?对身体不好。”

“没办法啊,宿舍11点就关门了。半夜两三点也找不到地方睡。”

皱了皱眉头,表叔才开口说话,“对了,晏仔,答应表叔一件事好不好?”

“说吧。”我不敢看他的眼睛,这回盯着电视上喊不上名字的广告女星的双眼。

头被他用手掰着扭向他,他看着我的眼睛,说“好好听表叔说话,不要净盯着电视看。以后不要喝那么多酒,也不要经常喝。好吗?”

那双眸像是最清澈深不见底的一面镜湖,反射出炽热的光,同时也像照妖镜一样把我的原形照了出来。原形照出来了,幸好道行还在,“放心吧,我知道身体健康很重要。我说表叔你也是,原来你是我妈派来我身边的卧底啊,难怪她经常要我多找你。小心我也把你的情报出卖给我妈。”

“随你喜欢怎么说,你答应了我就行。”

吃完之后又看电影,这次看巴别塔。期间表叔接到了应该是来自未来表婶的电话,走到窗前接,我悄悄地按暂停,分辨下讲些什么。虐心是虐心,不过谁让好奇总会害死猫呢。

“……明天吧……我知道,晏仔在这呢……他衣服湿了没干,我叫他明早再回学校……这样不好吧,留他自己在这……那多不好呀……好啦,明天我给你打电话……嗯,那拜拜。”

“表婶找你?”

“又来了是不?”

“未来表婶。”

“嗯。没什么。问那么多干嘛,你还真想做无间道啊?”

“彼此彼此,何乐而不为?”

那晚剩下的记忆不多,还有一样极为深刻:表叔洗澡后穿了和我一样的内裤,只穿一条内裤从洗手间走了出来,收尽了我的余光然后进了房间。

这是我第一次清晰地看见表叔的身体,那虽则精干但不缺肌肉的身体,从胸肌到腹肌,再到腹股沟,然后是那汇聚了表叔作为男人所有精华的地方,以及大腿,连带着那抹背影,在光线照射下虽不如大卫那样耀眼得完美,但已足够耀眼得慑人。

没电脑,还没好看的电视节目看,十一点多就准备睡觉。时隔几个月又躺在了表叔的身边,心跳声依然如雷鸣。

“晏仔……晏仔……”

我只是简单地不想说话,紧闭着双眼静静地躺着装作已经入睡。

隔了没多久,我听到了手机在桌面上震动的声音。我以为是自己的手机,却又不好在这时候伸手去床头柜拿,睡着了又怎么能那么快就知道手机在震动呢?

“喂……我们都睡了……明天好吗,明天再过来吧……他都睡着了,我怎么叫他跟你讲话……唉,你别啊……你等等我,我现在过去你那……嗯,待会见。”

原来是表叔的手机。

转而听到表叔摸索着起床,悉悉嗦嗦地换了衣服,又蹑手蹑脚地走了出房间。接着没一会就是大门打开又闭合的声音。

我睁开眼睛,还是那四盏呆在角落的灯,左边还是那面大镜子,可是这次,门外没有表叔。

起床,叠好被子,随便从表叔衣柜里拿了条鞋带出来暂代皮带,穿好鞋子,准备离开。幸好鞋子没多湿,还能陪我离开这里。

站住门口,留着客厅一盏灯没关,带上门的时候,砰一声,隔绝了表叔家的光明与我所处的黑暗。

——表叔,朋友说部长一定闹着要我过去喝几杯。真的没办法,我还是过去吧!就在滨江路,不用担心。可以带未来表婶回去啊,我可没兴趣呆在你那间超潮湿的房间里。衣服先放你那,我改天再来拿吧!——走出那大楼的时候我看了看附近有没有表叔的车的踪迹,查实没有之后就开始往前跑,往滨江路外随便一个方向跑,不自觉地跑到了石室教堂前才停下。

这次幸好没有下雨了,同样幸好的是表叔这次不会找得到我的。

本来这样逃走出来就已经够戏剧化了,更戏剧化的是我他妈还喘着气流眼泪了。

有什么好哭的,这没什么啊,不就是想多了点而已嘛,不就是爱上了个不应该爱的人而已嘛,哭什么哭,我叼你沈晏,你有什么资格哭。我对自己一遍一遍重复着,最后也只是流了几滴眼泪和鼻塞了,并没有哭出来。

就像是在你要大声喊叫的时候,被一只大手捂住了嘴,等到你的力气用完了之后它才放开你。把大喊大叫变成了唔唔唔唔,多完美的控制。

“绍军,你们唱得怎么样啦?”

“挺好玩的啊,就是他们都不喜欢喝酒,没趣。你没睡觉?”

“没呢,想过去你们那,不过我刚才打了计程车电召电话,打不通。所以还是算啦,老天也不想我折腾。”

“先别挂。你现在在哪呢?”

“在石室教堂啊,就是一德路滨江路附近那个。”

“你等着啊,我现在打车过去接你。小心点,且等小爷我乘坐七色彩云接美人你去!”

是因为连兄弟你也听出了我的悲伤了吗?

还是,主,你要借绍军之手把我从这绝望中打救出来?

那一晚,我真的坐上了载着绍军而来的计程车离开了那里。绍军没有问我为什么十二点多了才出来听了我说衣服还没干这身东西是表叔的也没多说什么,只是拉着我要我一起喝酒,或者推开那些围在点歌机旁的女生硬是点歌要我和他一起吼。

我们唱无赖,“谁还喜欢我我这种无赖是话我蠢还是很伟大”。

我们唱汉城沉没了,“汉城如沉没了剩低首尔市誓言立足处亦随地名全面废置”。

我们唱浮夸,“你当我是浮夸吧夸张只因我很怕”。

我们唱思念是一种病,“当你在穿山越岭的另一边我在孤独的路上没有尽头”。

却始终不敢和他一起唱失恋王和大开眼戒,“每段恋爱都会认错人失恋的冠军怎会有别个这样幸运”,“早这样降生如基因可以分解再装嵌如果我露出了真身可会被抱紧”。

听到某位不熟悉的女生唱男孩像你和痛爱时,伪装褪了色慌了很久神,“为何她会得到宝座常伴身边的却是我”,“残酷至此更让我想靠近深知要换了别人还是有人”。

期间表叔打来了几次电话,我都没有听,直到快两点那最后一通。

——你去哪了?————安全到了吗?怎么不接电话?————你倒是回复一下表叔啊。——等我看到那几条短信的时候已经快三点,大家睡的睡,拿着麦克风在呢喃的呢喃。

——没事,我早就安全到了。刚才太吵所以不知道有电话和短信。手机快没电了。——回复了一条短信就把手机关了。事实上手机是真的快没电了,这样算起来我不算说谎。沈晏不是那个冲冠一发为红颜却兵败如山倒的蹩脚皇子,何况再傻再弱也不及我,我连争取爱人哪怕败走麦城的权利都没有。

连“开战”都没喊过就脱逃了。都没开战,谈何战败,又何从感伤。

第二天七点多回到学校,把那群女生都送到宿舍楼下安置好,和绍军又抽了根烟之后一回宿舍就钻进了被窝。

那时我相信,人生就像一卷卫生纸,打湿了几格,等你扯走几圈之后,亦然干燥白净。

如今我依然如此坚信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