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沙兄弟,爱情友情都是你的!-第29章
苏御
1 年前

29

赵俊站在门口,看到我,微笑了一下。

肖,这段时间怎么样?工作挺忙的吧。

我笑了一下,让他帮忙提着菜,拿钥匙开门。

我说,每天值夜班,已经习惯了,现在听不到电话声,心里还有些慌呢。你来得正好,今天阿飘过生日,喝一杯?

他说不了,就是来看看你。

酒鬼不喝酒?我说,那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哦。

进了门,我把东西拿进厨房,立即抓紧时间做了起来,赵俊坐在沙发上,点了一根烟。

赵俊说,看样子,你都快成家庭主妇了,很熟练啊?

呵呵,随你怎么说,自己不做饭,难道你帮我做啊?

他说我想帮你做,但是你不用嘛。

我说你那手艺,算了吧。记得那次你炖猪脚,还说吃不完拿回来给阿飘,结果怎样,吃得满嘴猪毛。

他笑了一下。

然后,又叹息了。

他默默地看着房间里的一切,看着墙上的画,地上的拖鞋,床上的被子,阳台上的书架。

真像是一个家啊,就是太小了点儿。他说,天气这么潮,书放阳台上会返潮的。

我一边洗菜一边回答,没事儿,书都是借的,很快看完很快就还回去了。

他说我看看你都看了什么书……《方与圆》、《追忆逝水年华》、《康熙王朝》、《日瓦戈医生》、《永远的情人》、《故事会》、《来来往往》……喝,够杂的啊……《同性恋亚文化》?

我说哦,随便看看。

他说,这书不错,刚出的,我一直想看还没抽出时间呢。

我说你拿去看嘛。

他说谢谢啊。

我说俊哥,看你说的。

他说真的变了,变得我都不认识你了。普通话这么标准了,学会客气了,好像,长高了。

我说上班要求讲普通话,每天都对着镜子练口型,带本书去朗读。

他举了举手里那本《同性恋亚文化》说,读这个吗?

我吐了一下舌头。

他笑了。

然后他走到厨房里,帮我择菜,洗菜的时候,在洗池里抓住了我的手。

他说了句,我想你。

我……我该说什么好呢?

我什么也没说,继续洗菜。

水有点儿凉,哗哗地流着,我身后的这个男人,微微发福的中年男子,改变我生命的人,在我乞丐一般走投无路的时候收留了我,闷声不响往我包包里塞信封,信封里几十几百的钱虽然不多,但帮我一次次度过难关,这一切,或许,都是因为他想我。

我定了定神,说,帮我杀鸡吧,我有点儿不敢下刀。

他说好的,肖大厨的命令不敢不从哇!

他拎起菜刀去了阳台,然后,鸡飞鸡跳,一阵嘶鸣,他说,拿个盆子来。

我在村子里长大,别说杀鸡,杀猪都敢。

但我却有点儿不敢看赵俊的眼睛。

他蹲在书架旁边拔鸡毛,一副认真的样子。

在我看来,他更像我爸爸。

过年的时候,我爸爸杀鸡就是这样,脸上的肌肉跟着动作抽动,一副凶狠的样子。

收拾完之后,把鸡往我面前一丢,背着手出门了,等回来,鸡已经熟了,年夜饭就开始了。

我说,俊哥,过年的时候你在哪里?

他说不知道,可能回北方吧。

哦,你几年没回去了?

三年了,没什么事儿也不想回去。今年要回去看看了。他说,怎么了?想不想跟我回北方呢?看看雪。你们湖南的雪不叫雪,我们那里,呵呵,冰天雪地,滴水成冰,撒尿的时候得拿根棍子……

为什么呢?我问。

他笑,说,得敲啊,你不敲,小鸡鸡冻住了,就惨了。

呵呵,开玩笑,哪有那么夸张。我说,我还以为你不回去呢,过年的时候我带你去我家玩,看看我们乡下人怎么过年。

哦,谢谢啊。他似乎漫不经心,又问,他呢,阿飘,在哪里过年?

我说不知道,我没问过他。

他说,肖,你们是不是,好上了?

……我不知道。

他立即说,看我,就不该问。行了,鸡收拾完了,我也该走了。看到你好,就好。

我说别啊,一起吃饭吧,别这样,哥。

他看了我一眼。

他的样子真的是要走,我有些急了。

我说,不是你想的那样儿,真的,说实在的,我从没想过要怎么样。跟你说吧,我就跟你这一个男的有关系,别人我都没有,想都没想。

他看着我,又看了看地面,地上什么也没有。

不管怎么样,你是我哥,我说,你到我家来了,还从来没在这里吃过饭呢,一起吃顿饭嘛,这个面子总得给吧?

要不得罗?

我的语气似乎有些在撒娇了。

他笑了,说,好的。

高压锅炖牛腩没有想像中那么慢,很快气阀开始喷气,味道也出来了,整个房间都香喷喷的。

这边叮叮当当地炒菜,那边赵俊下楼去了。

我知道他是去买酒,没想到他除了买酒,还买了礼物。

他回到楼上,怀里抱着一瓶红酒,手里提着一个果篮,还有一只抱抱熊。

然后,略显尴尬地说,不知道过生日,你们小区里也没有礼品店,水果吃了好,你们南方人都爱吃水果。这个熊,他喜欢么?

我说……不知道哦,好像小女孩才喜欢熊吧。

他说,不管了,反正我送的。

正说着话,阿飘回来了。

在门口他就大叫,哇呀呀,这么香?你把这个月的工资全煮了吧?

赵俊迎了上去,递了一根烟,回来了。

回来了,阿飘接过烟,但他不抽烟。

赵俊把抱抱熊给他,说,生日快乐。

嘿,这么客气,阿飘说,这个给肖吧,比较合适,他晚上睡觉喜欢抱东西,跟个妹子似的。

我摆好了碗筷,大家倒好了酒,碰杯。

但除了生日快乐和谢谢之外,大家都不知道说什么了。

我打开电视,还好,经视台的《幸运1998》,这个节目也不错,请很多明星来,至少欢乐的气氛让房间里的气氛变得轻松了许多。

阿飘说了句,幸运1998完了,还有幸运1999吧?

我说当然咯,去年叫幸运1997来的。

赵俊说恩,我喜欢看,奇志大兵的相声,奇志那小眯眯眼,一看就有喜剧效果。

阿飘说,大兵吧?大兵才是小眯眯眼。

赵俊喝了一口酒,恩是吧,呵呵,他们两个,我总搞混。

我知道这晚赵俊心里很不舒服,一切是那样微妙,一切要等很多年以后自己才能明了。那些生活的小细节,哪怕是细微的一句话,可能都隐藏着波涛汹涌。

阿飘说我晚上睡觉喜欢抱着东西,俊哥肯定意识和联想到,我会抱什么,抱着谁?俊哥错吧奇志叫成了大兵,而阿飘毫不客气地指出来,这是尴尬的,不妥的,但也是无所谓的。在意的人,什么都在意,不在意的人,什么都无所谓。

我们那么年轻啊,哪想得到这么多,什么事儿都不放在心上,放在心上的事儿也可以一笑而过。

不知不觉我就喝完了一杯红酒,竟然没头晕。

奇迹,我暗自赞叹着,今天真有进步了。

然后擦了下嘴巴,站起来,挂着一副洋洋自得的微笑,来,咱们切蛋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