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夜我就开始上班。
新的环境,新的感觉,终于是一份可以坐着或躺着上班的工作啦。
工作很简单,一部交换机,房间里的客人来电话,接听,转接,转到餐厅或超市等,进来的电话转接,某某某房间,时而上传下达,时而听听别人的谈话,完美!
因为还不熟练,我把上一班人教的东西全都记到了本子上,同时对数字不敏感,所以记得非常详细。
等做完这一切之后,发现没事做了。
不能离开。
没有电视。
不能睡觉。
只能坐着,守着电话。
还好,救命稻草,身边有一本书《感悟》。
这本书都已经看过了,再看,看十遍,也还是看,不如,抄下来?
看十遍不如抄一遍,来吧。
我踌躇满志地抄写起来。
可能是因为在的士高养成熬夜的习惯,感觉值夜班并不像想像中那么辛苦。但到了三点多困意袭来的时候,眼皮开始沉,接连不断地呵欠着,只好喝水,不停的喝,喝完上厕所,跑了若干回。
终于折腾到天色发白了,电话铃再也没响了,好了,那些住宾馆的猪们终于安息了。
我趴在桌子上睡了一下。
猛然地,本能一样,突然惊醒了。
抬起头坐了起来,自己还诧异,怎么醒了。
门悄悄地开了,原来是值班经理。
这个家伙很毒嘛,竟然在凌晨的时候查岗,累死他。
就这样,顺利过关,经理对我很满意,说第一天来上班的,没有一个像我这样可以坐得笔直一直从晚八点坐到早八点的人。
下班之后,脸也没洗,心里兴奋着急忙坐公交车往回去。
我要告诉阿飘,我又上班啦!
回到家里,阿飘已经上班走了,厨房里有早餐,稀饭还是热的。
在我给他留的那张字条后面,他又留了言。
恭喜你上班了,好好干,早餐自己热一下。
新的戏剧性的生活便又开始了。
他早八点出门上班,我早八点下班出门;他晚六点回来七点吃饭,我晚六点吃饭七点出门上班。我们的时间是错开的,我们同住在一个屋檐下,但碰面竟然成了“奢侈”的事,但生活是关联着的密不可分的,因为,他总做好早餐留给我下班回来吃,我也总做好晚餐留给他下班吃。除了饭菜,我们还专门钉了一个留言本,挂在门后面。
“肖猴子,出门前记得关煤气,昨天你又忘了。”
“飘猪,今天房东来收电费,我身上没钱,你明天别忘了给他。”
“裤子不洗衬衣不洗,脏死你算了。”
“你今天出门穿错袜子了吧?我的怎么少了一只?”
“今天我犯了个低级错误,有个客人要402房间,我转到401去了,结果他老婆以为他在宾馆里和402的房客偷情,打起来了。太热闹了。不过月末我少50块钱工资。”
“低级错误,不许再犯。”
“明天发奖金,给你的奖励是冰激凌,领奖处:冰箱。”
“跟你说多少遍了,备用钥匙在门口毯子底下左边数第三块瓷砖缝里,再撬门我报警了!”
“小健辞职了,要回常德,今天来辞行,我代为转告一下,祝你工作顺利,后会有期!”
“猪,他给我打电话了。多此一举。”
“莎莉给你买了条领带,到你自己的衣柜认领。”
“领带不合适,你戴吧。”
“人家给你买的,不是给我。”
“她心意我收下,礼物你收下,好兄弟有福同享嘛!”
“飘猪,昨天你没回来?”
“昨天我结束实习提前试用,现在安排在策划部,和几个同事聚餐了。抱歉啊,没通知你。”
“明天我休假。”
“今天我生日。”
……
我第一次休假,正好是阿飘生日。
11月11日,那时候还没有“光棍节”,我有些开心,这个日子好记,天知道我对数字不敏感,当然,不仅是天知道,我说过无数次了。
说了无数次的话就是真理,对吗?
回到家之后,先美美睡了一觉,中午醒来,蓬头垢面地奔向菜市场。
称了二斤牛腩,买一根白萝卜,买了一只活鸡,长豆角和茄子,西红柿,鸡蛋,然后,蛋糕店里订做一个蛋糕。
老板问,上面写什么?
我想了想,就写“梦想成真”吧。
老板面无表情,挤着奶油刷------出来四个字。
这个祝福有些俗套了,真的很俗套。
但是,蛋糕一点儿也不俗套。
因为蛋糕是一栋别墅的样子。
我想,这是我这辈子做得最伟大的事情了。
老板又问,买几根蜡烛?
是哦,买几根呢?
我竟然真的不知道阿飘多少岁。
三十根吧,反正只多不少。
我左手拎着鸡,右手提着菜和蛋糕哼着小曲儿往回走,看看表快六点了,心想得抓紧时间,阿飘七点到家的话,牛腩恐怕煮不烂。
走到楼下,看到楼门口停着一辆电动车。
很眼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