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回去的路上,文一直将太阳穴紧贴在玻璃上,并且不厌其烦地向我们讲述他们这段日子的故事。从他们的第一句问好开始,每一个细节都娓娓道来,每一个细节都让我婉如身临其境。可是我却越来对她越陌生,不得不重新去认识她,评估她。文的言语中的每一个字无不对这个帆充满了深深的迷恋,仰慕,崇拜,已经到了一种完全失去判断能力的病态。文一遍又一遍地向我描述帆是如何英俊,年轻,成功,优雅,感性,富有,他的社会地位和家庭背景是多么的崇高雄厚。他令世间所有的男人都黯然失色,他令世间所有女子对他又爱又恨!他的容貌,他的智慧可以媲美希腊神话中的众神。他就像是一颗璀璨的钻石,一颗闪亮的明星。
“你认为这个帆跟你说的话是真的吗?”
“是的。”
“男人的话你不要相信!”
“不,他没有骗过我!”
“他骗你需要告诉你吗?”
“我听人家和我说他是在纪梵希当营销经理,今年才二十七岁,长得很帅很迷人!”
“是吗?既然是有这么好的条件,那他为什么还害怕和你见面?”
我的质问令她顿时哑口无言。
“我不知道……是不是我长得难看?”
她的回答竭尽的使我、并且使自己相信她说讲得是事实。
“你不难看。”我很无奈的回答。
“那他为什么不肯来?”
“因为他说的一切都是虚构的,不是真的!”我一字一字清清楚楚并且很响亮的吐出来,我不愿她再这样迷信下去,不断的自责,反复的欺骗自己。
“不会的!我们已经认识了一年了,几乎每一天都约定同一时间在网上相见。”
“文!这个人根本不存在的,他是虚构出来的,看着我!世上根本没有这个人的存在。”
这个时候无论我再费多少口舌,理由再如何充足,文是听不进去的。她想听的不是我的劝告而是要我陪她一同自艾自怜。她崩溃了。她不敢面对。她在寻找一个可以逃避的港湾或者是一座荒岛。我们一起扶她上床,再用冷毛巾为她熬脸。她疲惫地睡着,身体屈成一团,向子宫里的胎儿。
“记住,这个世界还有一个男人可以让你依靠,无需任何条件,那就是我。”
看着她安静地睡着,我在她的耳边呢喃道。
“你很爱她?”
“我们仅仅是朋友。”
“我很不明白。”
“不明白什么?”我坐到沙发上,手放在一边,示意让他也坐下。
“像你们这样的人应该生活得很不错。”他打量着四周。
“只要是人没有一个是快乐的。”
“为什么?你已经得到我所梦想的一切,所追求的一切!”
“欲望。因为我们有太多的欲望。”
“你相信一见钟情吗?”
“不。我相信一见钟性。”
“你害怕付出?”
“不,我害怕失去。小孩子……”
“彦,我叫彦。”
“彦,你还太小,不会明白的。想知道我约你的原因吗?我想和你Z爱。几岁了?”
“十九。”
“成年就好,我从不和未成年男性发生性关系。”
“但很多人都喜欢跟小男孩Z爱。”
“造孽!”
“你的第一次是几岁?”彦很小心的问我。
“十五、六岁。”
“他和你年纪差不多吗?”
“不,他三十好几了。”
“是不是因为这个原因?”
“不!”
也许是我从彦的身上看到过去的自己,天真,单纯,直率,那一夜我几乎对她没有隐瞒的坦白自己的往事。而他总是睁着圆溜溜的眼睛倾听。很多早已被我封锁在内心最底层的记忆却突然被唤醒。那也是我第一次可以倘然面对自己过去的痛,以乐观的态度,玩笑的口吻向另一个人讲述。当然,我的坦白还是有限的。即使爱一个人我也不会百分之百的爱他,只会爱他百分之九十九。
彦的身体是干净的。没有瑕疵。只有孩子般纯净。像天空一样明亮。彦Z爱的时候没有发出像女人般的呻吟,而是低沉的喘息声。黑暗中我抚摸着他那年轻光滑的肌肤,呼吸着他身上那股宛如森林般甘醇的气息。他示意我对他G交,但我没有那样做。他还是个孩子,我不能伤害他那娇弱的身体。他给我K交到高潮S精。我也以同样的热情回报他。很久没有这样和一个陌生人释放的Z爱。
“在酒吧干多久了?”
我们一直都没有睡。
“快一个月了。”
“在这种地方能接触到很多同志,有过吗?”
“有过什么?”
“419。”
“没有。”
“以前也没有?”
“你第一个。”
“第一个什么?”我突然在颤抖。
“第一个和我发生一夜情的人。”
“我以为是第一个和你发生性关系的人呢。”
“吓死你了,对不对?”
“去过‘鱼场’吗?”
“去过。只是看看就走。”
“怎么知道的?”
“同学告诉我的。”
“他也是?”
“对。我们曾经相爱过,后来他的家人知道了,把他送到国外念书。”
“还联系吗?”
“他父母不告诉我他去了什么地方,而且我也搬家了,升学了,他即使有寄信给我,我也收不到。”
“想他吗?”
彦默默的垂下眼帘,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