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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生日
暮订的蛋糕是要晚上用的，下午快要完工的时候，老板让我把祝福语写上去。
心情总会有些复杂，俊应该算是我的情敌吧！为他写生日快乐，我闲得蛋疼啊！
那个……早上的时候不小心碰到手了，可能写不好。我推辞着。
还能指望你干什么啊？老板瞅了我一眼。
小心眼珠子掉出来沾上泥！我心里恨恨地想。
我看着他笨拙地挤着奶油，心里直想笑。俊，你就使劲快乐吧！
我和老板六点半到了金华酒店，问了招待小姐后，就把蛋糕直接送了二楼右边的大厅。
远远地就看到了暮，一身休闲打扮，看上去那么干净年轻。我在想或许暮就该这样，不管穿什么，在哪里，永远都会那么耀眼。可是现在，暮就是再怎么耀眼也不是呈现给我的吧。因为这不是我的生日宴会。
把蛋糕推进大厅，停在中央酒桌的旁边。周围的桌子上早已摆好了各类食物酒水，丰盛的让我觉得奢侈。
离开的时候，暮送我们到二楼楼梯口。
铭子……要没事的话……留下来一起玩吧！
我在想，暮你说这话的时候有没有考虑过我的感受？我留下来？我算哪棵葱啊？
我无奈地笑笑，说，算了，这种场合多了我也只是煞风景罢了！
暮张了张口，没说话。我回头望了他一眼，心里嘲笑着转身离开。
你小子就天生一张破嘴！上车的时候老板这么跟我说。
走在回家的路上，总感觉累得不行，有好几次都想直接坐路边上休息一下。这一天的事实在让我吃不消。
回去以后，从院里提了桶水到屋子里，简单地擦了擦身子就躺床上了。在外面住真得很不习惯，譬如洗澡，以前在暮家里的时候，水龙头一开，随便怎么折腾都行，可是现在呢，动作稍大点就一地的水。所以现在我特别珍惜去夏天家的机会，不光是为了那些生理需求，因为每次到他家的时候都可以舒舒服服地泡个澡，和夏天一起。
躺在床上我又回忆了一遍和暮经历的那些往事，一点点的，慢慢清晰起来。我忽然有种往事不堪回首的感觉，毕竟那些都是过去的事了，终有一天，会像流云一样从记忆中消散吧！
我在想暮和俊上没上过床？暮倒底喜不喜欢男人？如果不喜欢，为什么对俊那么好？如果喜欢，为什么对我又没反应？难道，是看不起我吗？
我神经般地重新穿上衣服，踩着一路昏黄的灯光向金华酒店的方向走去。
站在金华酒店对面的马路上，我一直犹豫着要不要进去看看。已经快八点了，宴会应该不会拖太久了。刚送蛋糕进去的时候，好像有听到说是九点结束。
最后下定决心进去，是因为看到酒店里出来好一拨人。害怕宴会真得结束，终于狠狠心快步走了进去。
踱上二楼，往右边大厅望去。很多人，各色的人，包括样子流里流气，头发五颜六色看上去像极社会痞子之类的人。我都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自己走错了地方，直到从人缝中看到暮我才确定没有。
那时好像有人提议要给寿星一个舌吻什么的，只是没听清楚是谁。隔着人缝，看到一脸微笑的俊。说实话，俊也确实不赖，只有一点不好，爱和人抢东西。
开始的时候，我还满怀期待地想看看倒底是谁会和俊接吻，因为那时暮和俊隔着很远，所以一点都没想到那个人会是暮。当我看着暮在众人的推搡下一点点靠近俊的时候，身上仅有的一点力气就那样一丝丝被抽离了。
从酒店出来，沿着街道一直走到经常去的那座立交桥。站在桥上俯视下面车流不息的街景，心情异常烦乱。我在想，我和暮倒底算什么？我该怎样定义我们之间的关系？
朋友？仅是这般？情侣？压根是自己在自作多情！兄弟？如果是兄弟，为什么又都这么冷漠？
我究竟在因为什么而生气？是暮的妈妈给我的难堪，而暮没有任何解释？或许他根本就不知道呢！是因为他对俊好过对我？可是好像在我之前他们就已经很要好了。那么究竟是因为什么呢？难道是我变态吗？
是吧！
夏天生日还没到的时候，他就一直嚷嚷着说，那天一定要做一件有意义的事。
譬如什么？我问。
嗯……呵呵……夏天仰望着天花板傻傻地笑着。
呆子！我一巴掌拍他头上，又想什么呢？虽然看到他这副样子的时候我都会和他闹一闹，可是却真得喜欢看他这样的姿态。傻傻地笑，似乎什么烦恼都没有，纯真地像个小孩子。
譬如搂着你睡啊！
不是已经搂过了吗？
夏天夸张的张大嘴巴，说，这种事你怎么讲出来了？你好下流啊！
我看着他玩笑的样子想，这真是操场上那个皮肤黝黑汗流浃背一副坚强样子的夏天吗？
可是，不管是怎样的他，自己都是喜欢的吧！
可是，如果夏天和暮，中间做个选择，我会选谁呢？我忍心抛下这样依赖我的夏天吗？
话说天有不测风云。夏天生日那天下午，店里不是很忙，本来打算五点的时候就走的，可是眨眼的功夫，天上就下起暴雨来。
本来是打算借店里的雨伞的，可是看看雨势，一把伞好像也起不到多大作用。最后作罢，和老板在店里闲聊起来。聊着聊着就看到暮的车子停在了外面。暮一身白色的休闲装扮，打开车门后就急奔进来，都不带撑伞的吗？笨蛋！
还好你没走！暮进来看到我说，伸手抖了抖衣服上的雨水。
我从纸巾盒里撕了长长一条纸给他，说，擦擦吧！
嗯……你来干嘛？又有朋友过生日吗？过了一会儿，我问到。
暮抬头望着我，呆了一下，然后很快地笑笑，说，我来接你。
我转头看了看老板，他好像也通情理似的，说，那你就走吧！店里也没什么事做，这雨好像一时半会也停不了，省得待会儿再走不了！
嗯！那我就先走了。
上车的时候，我坐到了后排座位上，以前一直是坐副驾位置的，可是想想那个座位不知道已经被俊坐过多少次了就忽然决定要坐后面。以前不怎么在乎的东西最近越来越在意了。
铭子！我们生疏了很多。暮从后视镜里望着我说。
可能是很久没见的关系吧！我看着外面的大雨。
不是！暮摇摇头肯定地说。即使很久没见，也不该是这个样子！你不是一直都喜欢副驾的位置吗？现在空着，为什么不坐了？
我最近一直在想着以后该怎么发展自己的仕途，最后觉得应该先从习惯着手。你见哪个重要领导人物坐副驾的？
暮笑了笑说，你小子野心还不小。不过……坐到前面来好吗？暮转头盯着我，眼睛里满是期待。
我弯着身子钻到了前面，坐下，望着前面的扫雨器，一下一下地来回摆动着，没有再说话。
这样感觉真好！暮将手绕到我的脑后，拍了拍，说，感觉你又是我弟了！呵呵！
我望着他，心想，真得吗？真得觉得这样很好吗？
仅仅是一刹那，因为暮的笑，因为暮的话，之前的所有不快都忘记了。
我们去吃饭吧！暮发动了车子。
我忘记了很多事情，忘记了夏天的生日，忘记了曾给过他的诺言……
暮带我去的是金华，我想他是有些用意的吧！
暮订的包间不大，这给我一种温暖的感觉。吃饭的时候，暮特意坐到我的身边，很近，还不时给我夹菜。时不时地身体碰触让我心里一阵阵地紧张。
我忽然想起暮给我买衣服那天我和他说的那句话：你这样让我觉得好像今天享受完了明天就赴死一样。
你是不是想给我送行啊？我好像又感觉到末日来临一样。可能是我说这话的时候表情比较严肃，说完以后，就看到暮直直地盯着我，眼睛里是满满的伤感。
暮伸手把我揽在怀里，摸着我的头忧忧地说，怎么会，以后哥经常带你来。
嗯……我哼着赶紧推开他，解释到，嘴上有油呢！再说，我跟你开玩笑呢，你怎么倒当真了呢？
我说得是真的，以后哥经常带你来。只是……你再不要说什么不上档次的话。在哥心里，没有你不可以去的地方。
我边听暮的话边低着头吃饭，无意识的慢慢咀嚼着。这不免让我觉得自己跟牛实在没什么差别。
去年……我妈的事……真得很抱歉……让你受委屈了……因为半年来一直在南方的分公司，这个也是那天和我妈吵架的时候才知道的……
暮捏捏我的肩膀，缓缓地说，哥真得很抱歉。
我一直不敢抬起头来，害怕让暮看到我眼睛里涌动的泪水。
没关系啊！我克制住声音的颤抖，反正已经这么久了，已经不是那么难过了。
铭子！暮晃着我的身体说，你别这样，为什么总要承受别人给你的委屈？你可以骂我啊！
真得没关系！我抬起头望着暮，可是因为泪水的关系视线变得极其模糊。
暮的脸色暗淡下去，小心地问，你是不是对我很失望？以后……也不准备抱有希望了吧？
我低下头去，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即使还抱有希望，可是我希望的和暮所希望的也不是同样的事吧！
两个人就那么尴尬地坐着，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做。
还是吃饭吧！暮忽然提高声音说道。
嗯！
可是一直到最后，两个人都没再吃多少东西。
出了酒店，发现外面依然飘着雨，只是没有先前那么大的势头了，只剩细微的雨丝还稀稀拉拉的伴着风到处乱飘。
上车之后，暮问，现在还住朋友家吗？
没了！在外面租了房子！
送你回去吧！
嗯！
路上并没有说多少话，只是心情压抑地难受。外面本来美丽的灯火流光，看上去竟是那么刺眼。
暮的车一直开到巷口，然后停在旁边的一盏路灯下。暮问，房租一个月多少钱？
一百！
方便吗？
还好！
简单的对话后，见暮没再说话，我说，你回去吧！路上小心一点。
打开车门下车的时候，暮犹豫的问，那个……可以进去看下吗？
没什么好看的，你还是快回去吧！这里治安不比你那里的。
等一下！暮拉住我，有点生气地说，事情还没讲清楚干嘛急着走？
说实话，我心里真得挺疑惑的，还有什么事情啊？
既然这里治安不好，你还是搬回去吧！暮盯着我说，不用在乎我妈的话，我可以跟她解释清楚。
真得不用了，我……
还有，暮提高声音，打断我的话。关于喜欢的事，暮顿了顿，继续说，如果还喜欢着的话，可以继续下去，不用觉得有什么不好，我并不拒绝，只是……不可以有身体的接触。
我心里想这什么跟什么啊？嘴上不由地嘟嘟着说，什么啊？不懂。
铭子！搬回去吧！我们之前不就说好了吗，我会照顾你的。现在……一个人住在那里……我都觉得好孤单……
外面的雨似乎停了，暮把车窗摇下去，一股凉凉的风就钻了进来，潮湿的味道，清新地让人心宜不已。
可是，心却一点力气都没有了。之所以让我回去，是因为一个人觉得孤单吧！
可以继续喜欢着，只是不可以有身体的接触。暮的这句话，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可是在我看来，那无非是一种施舍。看你可怜，才让你继续喜欢着，可是，不要妄想得到什么。
既然觉得孤单，就让俊住你家里陪着你好了。说完，我开门下车，然后狠狠关上，头也不回地进了掩藏在夜色中巷子。
这就是自己一直喜欢着的人，真是可笑啊！
整个晚上一直在流泪，尽管努力地克制过，可是心痛却一直在蔓延。睡觉的时候将自己的手臂在胸前交叉，将手搭在肩膀上，紧紧地抱着自己，心想，以后再不奢望别人来关心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