降服-第二十九章
挨千棍
1 年前

祈霖心里“怦怦”而跳,却见萧震寰将画一扬,笑道:“表哥你看,这位……林兄弟,给我画了一幅像,画得还真是跟我一模一样!”

祈霖听他这样说,张口想要辩解,又停住。耶律洪础伸手从萧震寰手上接过画像,盯着画看了很久,才回过脸来盯着祈霖,冷冷道:“你的画工很不错啊!”祈霖见他眼神冰冷,心里也赌气,仍就闭口不言。萧震寰已经“哈哈”笑起来,道:“二表哥吃醋了!”耶律洪础眼睛盯着祈霖,口中却道:“出去!”

萧震寰不怕他的冷脸,笑呵呵地又道:“你要我出去,也得把画还给我呀!”耶律洪础冷哼一声,随手把画递了过来。萧震寰拿在手上,转身将要出门,忽又回过脸来,一边看着画,一边自言自语道:“我什么时候长着这么好看了,而且,表哥你看看他是不是画错了,我脸上……好像没有这颗痣吧?”说着就将画往耶律洪础跟前一递。

耶律洪础刚一见那画跟萧震寰十分相像,心中便不舒坦,此时听萧震寰一说,这才发觉差异,刚要细看,萧震寰已经收起了画,“哈哈”笑道:“这是人家的表哥,跟我没什么相干!真是没想到,我冷冰冰的二表哥居然也会酸溜溜的,太好玩儿了!”不等耶律洪础发怒,一溜烟儿跑了出去,跑出老远,还听得见他“呵呵”笑声。

耶律洪础重新回脸瞅着祈霖,道:“真是你表哥?”祈霖一别头,道:“爱信不信!”耶律洪础点一点头,道:“那你……为什么要画表哥的画像,喜欢他?”祈霖脸上一红,道:“我喜不喜欢,关你屁事!何况,你以为都跟你一样,不分男女,见谁爱谁!”耶律洪础手一伸,将他揽进怀里,一手抓着他腰,一手揪住他头发后拉,强迫他仰起脸来,道:“你说关不关我事?你既然跟了我,这一辈子,敢再喜欢别人,不管他是男是女,我都会把你们两个凌虐致死!”祈霖气往上冲,道:“我偏要喜欢!你现在就杀了我最好!”耶律洪础点一点头,道:“我正想杀了你!”

双手将他抱起,就往里间屋里走。祈霖方要挣扎,那恶魔忽又停住,好像想起了一件事,两眼盯着祈霖,慢慢道:“你说……见谁爱谁,你见谁爱谁?”祈霖回头一想,也觉那句话颇有语病,顿时满脸红晕,挣扎道:“我谁也不爱,你快放我下来!”

耶律洪础放他下地,双手仍然禁锢着他腰,道:“好吧,我先留你一条命,等到了晚上,再瞧瞧你到底见谁爱谁!”凑嘴在祈霖嘴上响亮地亲了一口,脸上似乎颇为愉悦,放开祈霖,又出门往前边去了。

到了第二天,张冲跟祈霖说道:“我去问过延虎,昨儿那个小王爷说的都是实话,他爹为了娶一个汉人女子,宁愿不做王爷,这件事很多契丹人都知道。真没想到,契丹人中竟然有这样重情重义的汉子!”祈霖点一点头,道:“这才叫作……什么都值了!”张冲道:“可不是,这个汉人女子,真是好命!”说到这儿,不知怎么的,忽然想到延虎,忙转开话题,又道:“你说……那个小王爷真的会帮我们逃吗?”祈霖摇了摇头,道:“我不知道。”停了一停,抬眼瞅着他,又道:“如果会,你跟不跟我逃?”张冲毫不考虑,道:“当然逃!我现在没人敢欺负,不过是有你护着,连你都逃了,我还留下来任人宰割呀?”

祈霖不再多说,忽而轻轻叹了口气。张冲知道他是有些舍不得耶律洪础,毕竟夜夜同床共枕,那大王又对他格外恩宠,嘴上虽然说恨,心里不可能一点儿感情没有。随即想到延虎,也不由得一阵惆怅。祈霖精神恍惚,又道:“真逃了,小小怎么办?”张冲道:“还真不好办!他现又不在身边,忽然要逃,怎么还能通知到他?不过我瞅着那个三王爷是真的对他很好,你也不用太为他担心!”说着回头一想,“哈”的一声笑出来,又道:“看看我们,还不知那小王爷是真是假,我们就在这儿杞人忧天了!”祈霖一想也对,忍不住也解嘲地笑起来。

谁知到了十四日这一天,府里来了一位大官,耶律洪础在前边陪客,晚上更是大摆宴席招待。祈霖闲坐无聊,天气又冷,索性捂坐在被窝里,张冲坐在床沿儿上跟他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

忽然延虎的声音在外边报道:“小王爷过来了!”祈霖赶紧下床,张冲掌着灯一同出来外间,萧震寰已经推门进来,看见他们出来,忙上前压低声音,道:“快换了衣服跟我走!”祈霖莫名其妙,道:“走哪儿?”萧震寰道:“你不是想逃吗?我说过要帮你的,不会改变主意了吧?”祈霖吓了一跳,脱口道:“能逃得了吗?”萧震寰道:“放心吧,他正在前边陪我父王吃酒,一时半会儿回不来这么快!”祈霖跟张冲相互一望,祈霖道:“可是……他手段残忍,要是被他发现,恐怕……连你都不得了!”萧震寰“哈”地一笑,道:“他的脾气我难道还不知道?你是不知道我们契丹人的规矩,十三到十五这三天我们契丹人称为‘鹘里尀’,就是偷东西的时候,在这三天之内,只要你有本事,人家的妻子儿女都可以偷。不过你们大王凶得很,等闲也没人敢偷他,只除了我!每年我都会来偷他的东西,其实就是为了好玩儿,他也不会跟我认真计较。只不过……他恐怕料不到我这一次偷的不是东西,而是人!”

祈霖心中惊疑不定,道:“真的没事?”萧震寰道:“真的没事!就算被他发现,顶多就是逃不掉,他不会拿我怎么样。”说着反身出去,叫了随他过来的两个小厮进来,跟祈霖又道:“你们赶紧跟他们俩换换衣服,让他们假装是你,你们委屈委屈,扮做我的书童。”祈霖仍是怔忪不定,道:“那……留下他们俩,你表哥……会不会伤了他们?”萧震寰“哈”地一笑,道:“你怎么这么心软?这个时候还想着别人。放心吧!他们毕竟是我的人,就算我表哥心中恼怒,也不会将气出在他们身上。到底你想不想走?想走,就要赶快,错过时机,就没指望了!”

祈霖望望他,又望望张冲,瞬时间心意已决,转身就往里屋走,张冲把心一横,也跟着进来。两个小厮随后进来,各自换了衣服。萧震寰望望祈霖,点一点头道:“你把那个大个子叫进来!”祈霖想问“干吗”,又停住,向外边唤道:“延虎你进来!”延虎应了一声,推门进入,忽一看见祈霖张冲的装扮,猛地一愣,萧震寰早已经抄了一根门闩在手,向着他后脑重重一击,延虎闷哼一声,向地软倒。

张冲大吃一惊,一把抱住延虎,恼怒道:“你干吗?”萧震寰道:“放心,他只是晕了而已!这个人我认识,他可是我二表哥的心腹侍卫,要是让他看穿你们,那就走不掉了!”张冲这才放一放心,伸手摸摸延虎后脑,幸未出血,遂将他轻轻放在地上。

萧震寰又道:“你们拣屋里珍贵的金珠玉器包上两个包裹抱着,一会儿从后门出去。门上的人明知道我每年都会来偷东西,反不会起疑心。”

祈霖心乱如麻,不知这一去是对是错,是祸是福,只好他说什么是什么。就在珍玩架子上拣了几件玉器,两个穿了他们衣服的小厮也过来帮手,打成两个包裹。萧震寰方吩咐两个小厮道:“等大王回来,你们就照我说的话跟他说,保管他不会为难你们。等以后回去,我重重有赏。”两个小厮忙叩头谢恩。

萧震寰向祈霖道:“决心定了吧,我们该走了!”祈霖点一点头。张冲蹲到延虎身边,再看延虎一眼,想了一想,把手上戴着的一只祈霖才给他的玉扳指褪下来,戴到延虎手上。只是延虎手指粗大,只能套上小指。之后狠一狠心,起身道:“少爷我们走吧!”

一边说,先上前拉开房门。萧震寰抬步先走,张冲紧随服侍,祈霖走在后边,向着屋子里一望,突然有无限的眷恋与不舍涌了上来。但当此之时,有进无退,只好咬一咬牙,微低着头追在萧震寰身后。自有屋里的两个小厮将房门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