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蓝强跟凌云浩的事情曝光,蓝家一家就笼罩在愁云惨雾之中,浑没有了往日的和乐与融洽。尤其老外公,每天都是唉声叹气,连从前最关心的孔漾,已经很久没有回来过,他也顾不得去理会。
蓝强也是自那次去了武汉以后,还是陈雪莲打电话给他说要搬家,叫他回来认认新地方,结果一回来,对几个大人冷淡地各叫了一声,就躲到屋里收拾自己的东西去了。气得蓝兆丰想追上去骂他,却被陈雪莲死活拉住。
然后到了第二天,搬家公司一早过来,蓝大妈带着两个儿子也过来帮忙。凌家因为要开店,就是曾娟过来帮忙收拾,凌云浩却人影也不见。蓝勇粗心大意,一直以为凌云浩跟蓝强又闹起了什么别扭,他嘴又笨,这两个月在凌云浩面前也没敢吭过声。只有蓝大妈手里忙活,嘴里就不停地唠叨说住得好好儿的干吗要搬走,又说再亲亲不过一家人,平时跟外人感情再好,遇到关键的时候还是得靠自家人。曾娟明知道她话里有话,不过也只当听不见。
蓝强出出进进地搬东西,见到曾娟也只是叫了一声,对蓝大妈则是不理不睬。至于曾娟是不是也看出了一点儿什么动静,他也不在乎。
跟着搬家公司的车到了新居那边,将他自个儿的屋子稍微整理了一下,蓝强就回去武汉,然后又是一连几个月,一次家也不回。不是他不想家,而是即便回家,他也只能对父母展现冷漠,以无声的反抗让父母明白,他就是一个无者,并且绝无可能改变。
他知道父母心里肯定会比他更难受,但是他已经无路可退。如果他为了讨好父母而假装“回归正常”,那不单是葬送了他自己的一辈子,甚至还会连累到其他人!因为,退了第一步,就会有第二步,父母不能接受他做无,同样的,也不会允许他不结婚。
但是很显然,凌云浩到现在还没有明白到这一点,所以在凌云浩面前,他也只能保持一种淡漠的姿态。
那天在电梯里遇到凌云浩,其实并不是赶巧,那是他已经在小区门口等了整整一下午!他想凌云浩,疯狂地想!可是真见了面,他却一句话也不能多说,不是不想说,而是不能说。他当然看见了凌云浩脸上的虚弱神态,那让他几乎就想把凌云浩抱进怀里,告诉他他有多想他,有多爱他!可是他强迫自己按捺下那种冲动,不让自己过多地表露内心的真实情感。因为,他必须给凌云浩一点儿压力,让他尽快地认清自己的内心,接受跟他做无人的现实。
当然,这种压力说不定会导致最终的结果向着他希望的反方向发展,凌云浩有可能因此选择彻底放弃,他心里很明白这一点。但是,如果真是那样,他也是乐见其成!这条路实在太难走,只要凌云浩能够幸福快乐,他愿意将所有的相思和苦痛一力承担。
他现在是在武汉的一家律师事务所做事,作为武大法律系的高材生,他很轻易就联系到了这家实习单位。而单位的老板也很器重他,并承诺在他拿到律师资格证以后,一定会对他进行重点培养。
不过他在实习期结束,顺利拿到学位证书以后,还是离开了这家公司,另外找了一家房地产中介公司上班。甘耀阳在实习一开始就回襄樊找了一家单位,唐自刚则通过关系留在了武汉市的一个分区法院。当听说蓝强辞去了律师事务所的工作,唐自刚赶紧跑到蓝强才租的一间算是比较简陋的出租屋问他:“你怎么会辞去现在的工作跑去做房地产?那个老板不是对你挺好吗?你的成绩这么好,秋后考律师是十拿九稳的事儿,难道你不想考啦?”
“我想考,也会去考,不过……我想做其他行业可能对我更适合!”
“为什么这样想?”唐自刚诧异地问一句,但是随即就明白过来,一句话冲口而出,“你是为了……云浩?”
“也不能说是为了他,事实上我是为了我自己!”蓝强苦笑。他是一个无者,如果做律师,这一点一旦曝光,会对他的事业造成重大影响。而做其他行业,这种影响就会相对小一些。而他之所以会选择房地产,是因为在做实习的这半年他已经做过仔细考察,他发现近几年由于中国的房地产市场一片红火,连带得做房产中介利润都很高,而他希望能够尽快脱离父母的辖制,在凌云浩认清内心之前,能够最起码让凌云浩不会再有后顾之忧——从这一点来讲,也不能说他的选择跟凌云浩完全没关系。
“你这么辛苦读这个专业,现在又要丢掉,你父母……会答应吗?”唐自刚还是有点儿为他担心。
“我不需要他们答应,我的人生由我自己做主!”蓝强回答,冷淡,而坚定。
唐自刚点点头,伸过手来拍了一拍他的肩膀:“不管怎么说,我总是站在你这一边!”
“我明白!”他是明白,很多话不用说出来,多年的交情使彼此一点就透。
“对了,孔漾好像……到一个歌厅唱歌儿去了,你知道吧?前天我跟一个同事去歌厅,看到过他!”唐自刚换个话题说。
“哦?”蓝强吃了一惊,他是真不知道,而且也没想到。这半年时间他跟孔漾之间一直也没有联络过,连上次回去,他都没跟孔漾打招呼。至于孔漾在其他时间有没有回去过,他就更不知道了。陈雪莲偶尔给他打电话,也不会提到孔漾。所以他是真没想到孔漾放暑假居然也没回襄樊。
“不过他的歌还唱得真是很好听!”唐自刚又说,看看他的脸色,忍不住还是劝了一句,“蓝强,不要这么苦了自己。既然喜欢,为什么你不打电话给云浩?我看得很清楚,他对你的感情,不会比你对他的浅。所以,两个男人又怎么样?只要能够像你们这样相知相守,这辈子够了!”
他适度地闭上嘴,又在蓝强的肩上拍了一下,转身走了出去,留给蓝强一个独立思考的空间。
但是蓝强没来得及独立思考,他的电话就响了起来。他拿起电话看一看,就有这么巧,是孔漾的电话。
蓝强稍微犹豫了一下,还是按了接听键。
“你……好吗?”停了一会儿,孔漾先开了口。
“还行吧!”蓝强简单回复,反过来问他,“我听说……你在一个歌厅上班?”
“是!”孔漾在那边苦笑,“我不想一直依靠你们家,所以……趁着暑假自己出来挣学费,正好我一个同学的亲戚在这家歌厅做主管,就介绍我过来唱歌儿,工资方面……还算不错!”
“那就好!不过……有时间还是回去一下,我想……外公会为你担心的!”
“我知道啊!我给你打电话,就是因为……前两天调休,我特意回去了一趟。我看得出来,姑姑他们……都很想你!”
蓝强沉默,好一会儿,孔漾才又开了口:“蓝强,对不起!”
“为什么说对不起?”蓝强莫名其妙。
“因为……不管怎么说,那天的事……还是跟我有点儿关系。”
“算了!”蓝强苦笑,“我没有因为这个怪过你,我只是……”
他住了口,不想说得太明白,但是他知道孔漾一定能够知道他要说的是什么。
“可是我一直都在责怪我自己!”孔漾的声音好像稍微地有些哽咽,不过他马上就控制住了自己,“对了蓝强,有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跟你说?”
“什么事?”蓝强随口问,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