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八)(最终回)
跨年的时候关赞一个人度过,然后是春节,正月十五……开春的时候关赞发现自己已经非常习惯一个人生活。
姥姥又开始着急,多次试图把关赞骗出去相亲。幸好妈妈是新派的人,代关赞挡下。
谁都看得出他关赞受过情伤,都不开口,只等他自己愈合。
一日晚饭过后关赞在收拾碗筷,电话打进来,妈妈说是个女孩子,找关赞。
关赞擦干净手去接电话的时候看到在看新闻的爸爸也偷偷瞄了他一眼。
“喂。”
“关赞,去开电视看新闻!”
是文编姐姐。
“什么?”关赞有点晕。
“快去啊!”
放下电话关赞走到客厅里,在爸爸旁边坐下。
在播放的一则新闻是一个高检的工作人员因为酒驾在朝阳区肇事,当值警察立刻扣车扣人并联系了公安局。
事故现场一片混乱,110和120同期抵达,将受害人和肇事者分别带走。肇事司机被带走的时候还脚下打晃,对着交警骂个不停。
浴血的受害者是个年轻的女生,浅蓝的裙子染了大片鲜红,一旁的自行车前轮已扭曲变形。
关父感叹,为官的是越来越不象话,无论如何是需要大力整顿一下了。
关赞只顾愣神。
党飞雪白的裤角沾染上丁点大的红色迹子,与从前并无二致的俊美的脸却苍白如纸。
他又遇到这样的事,他总会看见这样的场面。年轻美好的生命在眼前猝然崩溃,不断倒带重放旧日噩梦。这真是天地间最残忍的事。
关赞缓慢起身回到自己房间,有很长时间躺在床上一动不动。
突然,他从床上跳起来,用力掌掴自己的脸。
──关赞,关赞,你怎么可以惩罚他?你有什么权利惩罚党飞呢!
周末的时候关赞在家里收拾房间,偶然翻出还在“凤凰”的时候做的一本小说集子。
他已经很久没有看过那些小说,他始终觉得它们不切实际。这一日他却忽然兴趣丛生,坐在地板坐在地板上一页页翻阅。
固执倔强的主人公因为误会做了不可饶恕的错事,於是他跪在地上发誓:只要上天给他一个理由,他立刻返回去道歉。
突如其来的电话打断了关赞的兴致。他怨愤地爬起来四处找寻手机。
哎?居然是个久疏联系的哥们儿。
"关赞,你小子还记得我呢吧!"
"记得。"当然记得,几乎每次坐他的车都会出娄子呢。
"那太好了!有事求你帮忙!"
"就知道你没事也不会想起我,说吧又怎麽了?"
"老子那车,又他妈让那帮警察给扣了!"
关赞一怔,呼吸停滞。
"什──麽?"
"咳!还是老早以前那地方,我就把车停长虹桥底下两三分锺,买包烟的工夫,回来就给我拖走了......"
关赞半天回不过神。
......只要上天给我一个理由......
"哎!你听见了没有啊?麻烦你了啊,你跟那警察不是有点交情麽......"
关赞一跃而起。
"成成成!你等我信儿吧!"
万能的神啊!只要你给我一个理由,我就──
§
他奔跑进大队的时候碰见旧日熟人。
"关赞?关赞吧?"
他急得很,没时间应付老孟。
"党飞呢?党飞呢?我哥们儿的车──"
老孟愣一愣,拍拍他的肩膀。
"党飞还没下班,现在值岗呢。"
关赞谢过一声就要跑出去,跑到门口的时候忽然急刹车停住。
"孟大哥,"他转过半个身子,"你好吗?"
老孟蓦地笑。
"好,好。"
关赞点一下头,想一想又点一下头。
"嗯,那就好了。代我问玲珑姐姐好。"
那句话怎麽说来著?......
"你好,我也好。"
桥下的绿化带已经修葺,原本便道上的花坛放到路中间。
关赞小心翼翼地爬进去,在绿化带里坐下。
但愿不会被环保大队的探头拍下来。
北京的春天难得一见的天高云淡,关赞盘著腿坐在花花草草中间,一脸春意昂然地看著车流中雪白修长的人影。
这个场景有点似曾相识,不过彼时他们中间隔了三环路那麽宽的秘密。
现在......现在他有点享受这种等待了。
"哎哟哟哟!!!"
脸颊上突如其来的一阵冰凉。
白色手套递过来一瓶冰镇汽水。
"你说你呀~~~~怎麽又跟著我一块儿晒了一下午!......"
§
感谢上帝,赐我勇气。
感谢感谢。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