瞿老爸一共住院十天,手术后五天,方正儿子整整五日五夜照顾瞿老爸,端水,送饭,没有一天睡好觉,为了瞿老爸吃好,想方设法,增强营养,经常医院、瞿老爸家中来回几十里的奔波,汤汤水水地送来。
“感谢你啊!病员都反映你好,讲孝顺,难得,瞿老身体恢复快,恢复好,与你的护理分不开。”刘主任握着方正的手说,“功劳簿上也有你一分,感谢你。”
吃完中午饭,方正坏小子清理好东西,在刘主任给瞿老爸拆线的时候,方正己办好了出院手续,他已叫好了出租车,在楼下等待着,方正扶着瞿老爸走出电梯,同房的、能动的病友都来送行,护士长等人也赶来了,刘主任与瞿叔叔一同乘电梯下到楼下,紧紧握手道别,直至出租车发动,刘主任才松开手,望着出租车驶出了他的视线,他才回头走了。
回到家里,瞿老爸重重地舒了一口气,“总算顺利地出院了,好坏小子,抱抱叔叔,祝贺一下。”
方正儿子冲上前,热情地、紧紧地拥抱了瞿老爸,“老爸,你的生命力好旺盛,意志好顽强,我看着那根长长的导尿管就害怕。”
“怕什么,既来之,则安之,勇敢地面对,这不,痊愈了。”瞿
医生自信地说。
☆、第六十二章
瞿医生在家里调养了半个月,医院书记、院长、原内科主任以及瞿医师的徒子徒孙们都来探望他了。伤口恢复的很快,饮食也逐渐增加了,方正忙子三天两头地打来电话来问长问短,缺不缺什么?要不要开车来接他?宏远法师也来电话要求瞿老哥去罗汉禅寺休养:“寺里饭有人做,衣服有人洗,一切不用你操心。”瞿医生觉得宏远法师提议好,决定再返罗汉禅寺住下,方正儿子听到瞿老爸要来庙里,就在星期六开小车来武汉把瞿老爸接回了,又送到了罗汉禅寺。宏远法师听到门外的汽车喇叭声,知道瞿老哥来了,急急忙忙迎出庙门外,搀扶着瞿老哥进来,激动地说:“欢迎老哥胜利归来,菩萨保佑,阿弥陀佛。”宏远法师双手虔诚地打拱作揖。
方正也跟着下车,提上瞿老爸行礼,宏远法师在前面带路,送往瞿老哥原来的房间。放下行李后,宏远法师下楼去了,并叫他徒弟送来了开水和洗嗽用品。
父子俩见面后有说不完的话。方正非常高兴,一会摸摸老爸的脸蛋,一会摸摸老爸的肚肚,仔细看看,老爸胖了,脸色也红润了,很是放心。
“老爸,你还是安心住下来,还是像以前一样,我每星期来看你一次,需要带什么,尽管讲,我会及时送到。”方正儿子真诚地说。
“儿子,也不要什么,宏远法师这儿什么都有,别麻烦啊!”瞿老爸感激地说。
星期天晚上,方正回到家里,方妈妈劈头盖脑地问:“正正,你这两天又上哪去了?昨天小姨来了,问起了你和丁丁的事情,你现在到底是怎么想的?你要给我们一个准话。”
方爸爸也在一旁帮腔说:“正正,爸爸跟你沟通也少,想想自己多大了?你同班同学小周,和你一般大,孩子都上小学了,你呢!还是单身汉一个,出进都是一人,春节订婚到现在也将近四个月了,丁丁姑娘大了,人家耗不起啊!”
方正儿子听了爸妈的话,他什么也不说,也不想说,一句话怎么能说清楚呢?只是低头玩他的手机。他在想:爸妈的话也没错,有道理啊!可怎么向爸妈讲呢?说自己不爱女人!哪有这样的道理,唐朝有个皇帝不爱江山,爱美人。我爱什么?爱猫、爱狗,那是没事干的人的消遣。爱男人,特别是爱老男人,爱有气质、儒雅的、最好微胖的老男人,再理想一点,是父辈的男人,这怎么说得出口呢?爸妈听了不说我是“怪物”、“疯子”、“神经病”!!!爸妈见正正半天不讲话,方妈妈开口了:“正正,你怎么一休息就往庙里跑??那里有什么好玩的?”
“是不是想出家当和尚?”方爸爸沉不住气了。
“别瞎说,老头子。”方妈妈埋怨道。
“我是看破红尘了,想当和尚。庙里清净,没有尔虞我诈,也没有你们的唠叨。”正正顶了一句。
“你看你们,父子俩难得聚一聚,一见面就顶起来了,有话好好说。”方妈妈劝解道,“正正,到底到庙里去干啥。”
方正想了想,就把干爸瞿医生的病情讲了。半个多月前,干爸得了疝气,住院手术,没人照顾。他们父女关系又不好,就请了几天假去照顾,现在病好了,在庙里休养。庙里主持是他的朋友,好照顾他。“我有时间去看看他,或者买些东西送过去,就这些。过去我读大学,干爸照顾我,现在我要报恩,就这些,不应该吗!”方正说得理直气壮。其实他们根本没有师生关系,是网上认识的。
爸妈早就怀疑过他们不是师生关系,当他们刚认识瞿医生时,方正编出师生关系,方妈妈就说,从来没听说你读大学时拜了一个干爹,当时方正吱吱唔唔混过去了,方妈妈也没深究。
方妈妈还是问道:“我们怎么向你小姨交待?丁丁姑娘快三十了,我们不为自己考虑,也要为别人着想。”
“是呀!做人要通情达理。”方爸爸补充一句。
正正考虑一下说:“跟小姨、丁丁说,我现在还不想结婚,请小姨转告丁丁,愿意等的话,再等一段时间,不愿意等的话,请自便。”说完后回到自己房间去了,“不早了,我要休息,明天还要上早班。”
正正一下子把父母凉在客厅内,自己倒在床上想心事去了。本来从瞿老爸那儿回来,心情特别舒畅。瞿老爸身体也好了,又住在自己的身边,情绪非常高涨,经爸妈这么一搅和,又跌落到了谷底,又到了痛苦的深渊。
爸妈回到房里,想到儿子对婚姻的无奈、对丁丁的冷膜,对家人的冷淡,心里很不是滋味。我们这坏小子怎么跟别人孩子不同?他怎么了!人家孩子,一到谈婚论嫁的年龄,忙着恋爱、结婚,他哥也是这样!他为什么这样特殊呢?
方妈妈好像忽然明白什么地说道:“正正整天与瞿医生混在一块,什么意思?”她还讲了瞿医生住在家里,正正一回家就往瞿医生房里跑,不到吃晚饭,两人是不会出来,半夜三更的还听见他们的打闹声。
“我早就看出来了,有点不正常,哪有干爹干儿这么亲热,超出了亲热的范围,我都吃醋了。”方爸爸不解地说。
“有一个词我真不想说,也不意思说,我也不希望它发生在我们正正身上。”方妈妈心痛地说。
“什么词?……同性恋!”方爸爸不安地问道。
“我一直不敢想这件事,一想到这句话,一想这件事,我心里颤抖,发慌。”方妈妈伤心地说,她一直怀疑正正与瞿医生走得这么近,走得这么亲,早就想到是这么回事了,现在报纸上,电台中也有这方面的报道,她越想越害怕。
方爸爸耐心地听老伴的讲话,心里也有同感:“这件事说起来奇怪,甚至可怕,现在部队中这种现象也有。”方爸过去当政委时,他手下有个连长,长期与一个文书有这种“事”,只有他发现了,背后只给连长提醒了一下,什么也没说,“现在,政府对这方面政策宽松了,我们怎么好讲呢?”
听了老头淡定的讲话,方妈妈也没辙了,夫妻俩商量,找个机会找瞿医生聊聊。
☆、第六十三章
己是七月了,天气炎热,滂沱大雨,像瓢泼似地从灰暗的天空中倾泻下来,天空好像被戳破了一个大窟窿。这是入夏以来荆州市下的第一场大雨。倾刻间,满世界一片白茫茫的、灰蒙蒙的景象,分不清东南西北,远处的山峦也笼罩在一片雾海中,马路变成了一条“河”,河流上漂动着许多的汽车,红色的、蓝色的、黄色的、绿色的各种汽车,一辆高大的绿色东风货车冲过去了,一辆草绿色的富康出租车,尾随着东风货车后,本想借着惯性猛冲过去,谁知那半人深的渍水高过了轮胎,富康车的喉咙里呛进了大口大口的水,它熄火了,像一匹小马驹躺在那儿,半点也不能动弹。方正爸妈急着不行,想早点拜访瞿医生,除掉心头的一块“病”,也许瞿医生可以帮上忙,可这倒霉的雨下个不停,好象永远下不完似的,阻止了他们的行程……
今天,雨总算停止它前行的脚步,火辣辣的太阳冲破大雨的阻挠,从云雾中愤怒地挣脱出来,像胜利的将军,对大地、天空骄傲地吼道:我来了!,
方正爸妈提着鼓鼓囊囊一大网袋的东西,乘了一辆中巴车朝罗汉禅寺奔去。今天是星期一,方正早早上班去了,他们就是避开他,单独与瞿医生聊聊,夫妻俩已商量几天了,并不想惊动方正,更不想惊动瞿医生,就以瞿医生病了来探望为由,加之方爸爸最近胃又不舒服,请瞿医生看看,方爸爸确实胃也不舒服,也可能为方正的婚姻大事急的上火了。
中巴车驶出城区后,向右拐去,一条笔直宽广的公路向罗汉禅寺延伸,一个多小时后就到了,方正爸妈互相搀扶着下车,在路上问了一个行人后,他们沿着公路向前走了二百多米,然后夸过公路,向一条农村小路走去,远远看去,一座形似、神似的罗汉山矗立在眼前,罗汉禅寺背靠着罗汉山,双腿有力地蹬着湖水,湖水中荷花绽放,红的、黄的,争相斗艳,周围有茂密的森林,河流,“神仙绝境”,方爸爸发出感叹!
宏远法师听徒弟志福通报来了两位施主,急匆匆地从罗汉堂出来,方正爸妈已进庙门了,见二位施主,忙打拱道:“欢迎二位施主,远道而来,阿弥陀佛,善哉!”
“谢谢宏远法师,阿弥陀佛!”方正爸妈也合上双手还礼,方正在家里多次讲到宏远法师的情况,说宏远法师由于与其老伴性格合不来,己经协议离婚,事业也不顺心,加之在一次烧香拜福后,与一长老谈的投机,说他很有佛缘,就介绍到了他的师兄这座庙宇来了,回家后,经过深思熟后,毅然踏入佛门,接替了长老师兄的衣钵。
宏远法师一听直呼其名,想必认识自己,热情地说:“二位施主……”
“啊!我们是瞿医生的朋友,今天特来拜访,不知瞿医生身体康复得怎样?”方爸爸回答道。
“啊!原来是这样,身体恢复很好,请跟我来。”宏远法师答复后,叫徒弟志福去罗汉堂了,自己领着方正爸妈上楼见瞿医生。
瞿医生正在上网,还在网上写他的“同志”论文,见宏远法师领来两位熟悉的客人,忙关上电脑,说:“欢迎光临,欢迎啊!怎劳大驾!”忙热情地上前握手。
“瞿医生,早就想来探望,可这天气一直不给面子,今天一放晴就赶来了,别见怪!”方爸爸握住了瞿医生的双手,报歉地说道。
方妈妈把带来的牛奶、水果、营养之类的东西放在床头柜上,“小意思,瞿医生,听正正说,你住院了,也没抽空去看你,实在对不起,正正回来才知道,他一直不讲,这孩子……”方妈妈嗔怪道。
“破费了。方妈妈,是我不让方正讲的,别怪他,好感谢他啊!那一阵子,我多么无助啊!你们养了个好儿子,是你们的福分,我那女儿,去都不去,病友问我,我都不好意思开口,只是说她忙,忙!外甥孙要中考。”瞿医生伤心地说。
“我们那儿子,什么都好,就是不听话,就这婚事,伤透了我们二老的心,外加他们刘队长、他小姨。”方妈妈急中生智,一下子把话题扭转到正正的婚姻上来了,她眼晴耵着瞿医生看他动静。
“也不必着急,顺其自然,正正现在玩性很大,还像一匹脱僵的野马啊!收不住笼头。”瞿医生心里非常清楚,他知道方正心里想些什么?他们认识三年多了,他比他父母更了解方正,更知道方正心里想什么!要什么!谁说知我者父母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