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水不知风月【娱乐圈】-第12章
激情小钢炮
1 年前
激情小钢炮
1 年前
道路上充满了臭烘烘的汽油味,这样毫无目的地走着,唐不知没多久就感到乏味了。他坐上公交车,打算回去再看看剧本。虽然对演戏的事不抱信心,但是除此以外他也没其他事可做了。
车上乘客很多,隔着狭窄的走道,一对母子在唐不知隔壁坐下。母亲眼里没什么神采,时不时就会把手放到嘴边打哈欠。小孩却像第一次坐公交一样,一副对什么都很感兴趣的模样。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是偏头朝唐不知这边看。
师父曾经说过,和小孩有关的东西会给唐不知带来灾难。直到现在,唐不知还是觉得师父的话很玄乎。不过他还是留了个心眼,平时都注意着避免和小孩子接触,不去孤儿院也是因为这个原因。
但总有避不开的时候,比如现在,好在直到他下车,也没发生什么坏事。
其实他有时候也会怀疑,那些算出来的东西到底是不是真的。不过就个人经验看来,和命运相关的东西都没有一个明确的答案。
……
周冰彤回到公司后,径直先去了110的“卢浮宫”。
她向110解释了堵车的事,还是被后者讽刺,“你如果早半小时出发,现在也用不着来跟我说。”
“是,但是我早上一直在开会,你不是也知道吗?”
“但是你有其他助手啊,不能让他们替你做会议记录吗?你老是把什么事都揽到自己身上,让他们领着工资却不做事,我就没见过你这么傻的人。”
说起来也算认识好几年的朋友了,但周冰彤还是发自内心地希望110那种傲慢的态度能改一改。
周冰彤以前为了宋云水的发展,受过的气比这多得多,所以她没有发火,她知道110是吃软不吃硬的,于是容忍着“行,行”地应和了两句,然后问110能不能重新约个时间。
110倒也没再刻意刁难她,点头说:“明天早上九点吧,让他来我的办公室见我。”
……
从床上起来后,唐不知的眼皮就一直在跳。
掐指一算,结果是他今天会遭遇一劫。唐不知把手背放在额头上,神色有些烦躁。
日,劫劫劫,为什么总是缠着我不放?
吃饭的时候,唐不知还在想着这件事。
“啊。”突然感到嘴上传来疼痛,“这菜好烫。”说着放下了筷子,用食指和拇指压着嘴唇。
宋云水偏头看他,“我不是跟你说过,这菜吃之前要吹一吹吗?”语气虽然无奈,却带有关切的意思。
“我记性越来越差了。”
宋云水起身,接了杯凉水递给唐不知。
“谢谢。”
唐不知伸手接过,玻璃杯的反光使得几个微小的光斑印在他黑色的外套上。他喝了一口,觉得味道有些苦涩,仿佛在喝药似的,有些奇怪,但他并未多想。
第18章
=
“你刚刚分神了,是在想什么?”宋云水望着他,倒是直白地问了。
窗外正淅淅沥沥飘着雨丝,今天是和110正式会面的日子,所以唐不知穿得比较正式。他坐在桌前,阴天的光线,蓝中带着暗,使得桌子变成了灰色,而他的脸,好像刚从冰箱里拿出的死鱼,煞白煞白,憔悴得让人心疼。
“我在想,不知道那部电影要做些什么培训。”他知道宋云水是特别敏锐的,所以凡跟厄运有关的事,他都决定保密。然而面不改色地说谎了,他心里多少有些愧疚。
……
虽然之前引起过舆论,但宋云水在采访中做了澄清,声称他和唐不知只是朋友。对于记者和电视台的询问,宋云水也做了天衣无缝的回答,让人挑不出一丝破绽,他的缜密和擅于撒谎,后来成为唐不知恨他的两个理由。
言归正传,由于绯闻已暂时压住,两个人便一起去了黎明。从家里到公司,一路上都在下雨。唐不知坐在副驾驶的位置,街上那一片片泛着光的伞面,看的他眼花缭乱。
男人,女人,少年,少女,每个城市最平凡的景象不过如此,大家彼此间擦肩而过,如果不是特殊情况,谁也不会多留意谁一眼。
黑色皮靴踩起一道水花,溅到旁边的建筑墙上。角落里,野蔷薇几乎已经腐烂,细细的抹灰涂料滑下,仿佛想遮住那一片萧条。而大地仍睁着眼睛,阴沉的天幕下,车子驶过,行人走远,哗啦啦的世界,一瞬间充满了冰冷和遗忘。
上了电梯,宋云水听到身旁的人“喂”了一声,偏头,看到唐不知的手朝他脸伸过来。
宋云水下意识便往后退了一步,
唐不知停下动作,有些无辜地解释道,自己之所以伸手,是因为宋云水没关车窗,脸上溅上了雨水。“我看你半天都没发现,就想帮你擦擦。”
“这点雨,我以为它自己会干的。”宋云水抬起手臂,随意揩了几下。爱干净的人,连衣服袖口都是完全洁白的。
唐不知什么也没说,沉默地偏过头去。
电梯空间不到两平米,四周是银灰色的金属墙。冰冷,无机质。
唐不知望着逐渐增加的数字,大脑感到轻微的失重。
手指把兜里的香烟揉到粉碎,几秒钟后才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
碎烟叶分散在口袋里,粗糙的,像鲨鱼骨头一样磨着他的指尖。
一股奇怪的无名火从他胸口升起。
呵,可笑,我在生气吗?就因为他对我一副警惕的样子。
然而,身后又传来,“不过,还是谢谢你提醒我。现在像你这样随时为他人考虑的人可不多见了。”
听到这话,唐不知心里的火一下子熄了,反而变成一种微妙的感受。
此刻,宋云水站在唐不知后方,十几厘米的地方。视线略微向左。
墙上有他的影子唐不知的影子。像玻璃球里的图景,只有色块,没有细节。
宋云水动了动手指,现在,他的影子的手叠在了唐不知的影子上。
隔着一段真实的距离,手指沿着那模糊的轮廓划下,从突出的眉骨,到硬朗的下颌。暧昧的、仿佛某种仪式的动作。
在做这动作时,宋云水脸上神色比之前温柔了不少,而他的思绪,仍像阴影中的刺客一般,隐秘得让人无法揣度。
而这一切,前方的人都不知道。
……
5、6,当显示屏上的数字变为7时,唐不知和宋云水道了别,步出走廊。
周冰彤早已在外等候,她穿着衬衣半裙和西装外套,显得麻利干练。
唐不知出来后,她便带他去了110的办公室。
因为是第一次来,唐不知边走边打量两旁的环境。
一扇扇百叶窗开着,后面是看起来很高级的办公间。
员工们坐在转椅上,正仔细地对比着手头资料和电脑数据。
偶尔偏头抿一口咖啡,然后再度投入到眼前的工作当中。
每个人都是异常专注的样子,唐不知心想或许过道外有谁突然猝死了,他们也不会发现。
下一秒,又觉得自己的想法有些晦气。
周冰彤在一扇暗棕色的烤漆门前停下脚步,她这里就是110的办公室。
唐不知跟她一起进入屋内,却没看到那个本该出现在此的男人。
“尧零不在吗?”唐不知疑惑道。
“桌上的咖啡还冒着热气的,他应该刚离开不久。”周冰彤脸上浮出抱歉的笑容,“他可能正在跟别人讨论电影的事吧,这样,你先在这里等一下,我出去找他。”
“嗯。”
周冰彤走出门外后,房间里就只剩唐不知一个人。他站在海绵材质的沙发旁边,清晨的光线在他身后拖出长长的影子。他看到对面的墙壁上挂着一些油画,每幅画的尺寸都差不多,内容和色调也比较统一,故而摆在一处并不会让人觉得凌乱,反而有一种和谐的美感。
左右两边是骄阳普照的海岸风光,颜色明亮,充满光感,中间则是一双眼睛的特写,里面倒映着流云、海浪以及起航的帆船,画面中几乎没有黑色,勾勒的线条也很柔和,所以整体看起来干净空灵,本该让观者心情愉悦,但那明显是双小孩的眼睛,从圆润的眼角和上下眼睑就能看出来。这使得唐不知又想起师父对他的告诫:
“八字是今生的因,也是来生的果。人生在世,无非生、死、情三场大劫。不知,我替你卜的卦,是阴阳交泰的卦象。你要是心术正,那事业自然会往好的方向发展,但是记得一件,今年是龙年,你应该少跟童子,也就是少跟小孩儿接触,否则会引起三爻发动,导致血光之灾!”
从早上开始,唐不知就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此刻他的预感成真了。
他刚往沙发上坐下,心脏就毫无预兆地疼了起来。
随即大脑仿佛被子弹击中一样,开始发晕。他觉得自己整个身体都在旋转,就像掉进大海里,四周波涛汹涌,而他只靠着一截浮木。视野一会儿清晰,一会儿模糊,巨大的不适让他胃里有些想吐。
双腿下意识立了起来,第一时间想到的居然不是找人求助,而是“不能弄脏地板,得去卫生间”。然而没走几步他就摔倒了。有什么东西从他的喉咙里流出来,他看到地面被液体染成了红色。然而来不及思考,意识就陷入了一片混沌当中。
另一边,宋云水还在审核手上的资料。现在是早上八点二十四分,那文件是人事调配小组送来的,宋云水本来打算九点钟召开一个会议,但是一个人突然走进屋来,告诉了他七楼发生的事。
宋云水赶来的时候,看到110正抓着唐不知的胳膊,试图把他从地上扶起来,“这家伙怎么这么沉,干脆改名姓陈得了。”
周冰彤也另一侧帮忙,她没理会110的抱怨,她的脸色煞白,身子有些颤抖,明显是被眼前的状况给吓到了。
白光从灯管上照下来,在唐不知身上打上一层高光,他闭着眼睛,脸上那么多血,连西装衬衫也被染红了一片。氧化之后,晦暗而沉重的颜色,仿佛只要伸出手就会感觉到刺痛。
这让宋云水想起母亲死去的那个黄昏。许多年过去,那天的记忆仍盘桓在他的脑海里,像一根无法取出的刺。
助理发现宋云水的眉头皱了起来,那双总是寒冷镇静的眼睛里,竟然也泛起了一丝波澜。
刚才去通知的宋云水的人就是助理。
前段时间,宋云水和唐不知的绯闻闹得沸沸扬扬,公司里基本上人尽皆知。助理本来不以为意,毕竟一切都只是猜测,并没有确凿证据,何况她平时也没见自己的上司和那位姓唐的男士有什么来往。
记得以前在电影节上,除非必要,宋云水基本上不会主动和别人搭讪。其他同行都在热烈讨论着影展的内容,宋云水却游离在那种氛围之外,好像对现场的发生的活动丝毫不感兴趣。然而,即使他不言语,还是有人被他强大的存在感,或者说他散发出的独特的气质所吸引,朝着他的座位走来。通常都是些大名鼎鼎的导演和制片人,也不乏有资历的音乐家、演员和评委。
在助理的印象中,宋云水一直很受那些大人物的欢迎。不过,这并未减弱他身上那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感觉。
相反,也许正是因为现实际遇的悬殊,很多尚未闯荡出一番事业的艺人对宋云水都有些畏惧,觉得他好像一堵不可逾越的高墙似的。
除非本身就很自信,否则普通人面对宋云水时,都会感觉巨大的压力。助理很难想象这样的人会对谁表现出亲近——不论对方是男是女。
以前也有一些和宋云水合作过的女演员打电话到工作室来——因为并不知道宋云水的私人联系方式——想要约他出去吃饭、打网球之类的。出于礼貌,宋云水并不会拒绝她们的邀请。可是尽管一起去玩过两三次,宋云水对她们还是像对待普通朋友一样,各方面都保持着适度的距离。久而久之,大家也就放弃了和他以男女朋友交往的意思。
她们可能都认定了宋云水有着想让事业更进一步的雄心,所以才决定把婚姻的事推后考虑。原本助理也是这么想的,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事使她的看法产生了动摇。
“你们退一下,我来扶他。”宋云水走到昏倒的男人身旁,对屋内的那两人说。
少顷,宋云水用左臂拦着唐不知的腰,让他背靠在自己的胸膛上。宋云水今天穿着一件暗蓝色的风衣,蓝得有一种深海之意,多少舒缓了那血红所带来的紧张感。
接着,宋云水把右手放在唐不知的侧脸上,替他擦掉上面的血。这动作是过于温柔了,弄完之后,宋云水又用脸贴了下唐不知的左腮,仿佛在确认体温似的。他的眼里,竟然透露出某种虔诚。而那姿势,与其说是搀扶,不如说是把他整个人都抱在了怀里。
周冰彤望着宋云水,一脸难以置信的表情。
她不明白宋云水为什么会做出那举动,即使从朋友的角度而言,那动作也太过亲密了。
周冰彤觉得宋云水对唐不知之间一定发生了什么她不知道的事,否则他对他不会变成这种态度。
两个月后,她的想法得到了证实。
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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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见过三伏天在片场昏倒的,可人那是高温中暑,现在气候这么冷,他怎么也晕倒了?我说,他不会是有什么病发作了吧,一副身强体健的样子,怎么就中看不中用呢。”110才回办公室没多久,对眼前的事仍感到一头雾水。
周冰彤瞪了满脸麻烦的男人一眼,“都这种时候了你还挖苦人家,你少说点风凉话吧!”
公司的七楼主要是审计部,除此以外还有展厅、消防室、监控室、导演经纪人各自的办公间。
因为审计部的大厅内部就有打印和开会的地方,所以在走廊活动的员工并不多。
宋云水把唐不知送去了医院,一路上也没碰到多少公司里的人。
雨还是和之前一样大,由于雨幕的遮挡,远方建筑的颜色变得很淡,像一条条灰色的河在往天上流,行至半空又戛然停住,变成一把偌大的梳子,把四面八方都包围起来。
森森的风将雨丝吹得倾斜,周冰彤帮宋云水撑着伞,但雨水还是浸湿了他的左肩。
寒风凛冽,周冰彤身子微微发抖,虽然出来没多久,鼻头和耳朵却都给冻红了,她咬着牙关,偏头,却见宋云水对这寒冷毫无知觉,好像一座山峰一样,岿然不动。
从二号门进入西院区,俩人依次经过内科大楼、放疗科大楼,终于抵达了目的地。
那是一栋五层的深灰色建筑,因为处在与门诊部相反的方向,所以四周几乎没什么人。大门上标示有“库房”两个字,实际只有一到四楼摆放着药品和医疗设施,五楼则是宋云水的私人病房。
病房是两年前设立的,宋云水有什么不适都是来这里治理,可以避开记者和人群。
除了五月和十月需要进货取货的时候,其余时间库房正面的卷帘门都是关闭的。宋云水进去通常是走右侧的小门。那门虽然是金属做的,却没什么光泽,表面还有轻微锈蚀的痕迹,好像爬满了青铜色的小虫。
到了五楼,医生开始为唐不知进行检查。
在会客区等待的时候,宋云水才问周冰彤之前发生了什么事。但是听完后还是不知道唐不知昏倒的原因。
大概过了十几分钟,穿着白大褂的女人从诊室里走了出来。她的表情严肃,眉头不自觉地皱着。她说唐不知是被寄生虫感染了。大多数寄生虫都是出现在肝、肺这些部位,但唐不知得的却是环虫病,虫卵附着在心脏里,孵化之后,很快就会繁殖出更多的后代。
“情况不太好”、“治愈率不敢保证”,这两句话医生重复了好几遍,接着她又说,虽然心脏是血液的泵,但它本身却很脆弱,感染了那么多寄生虫,病人已经活不过一个星期了。现在这种情况,即使再厉害的专家也束手无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