启心之蒙+番外-第18章
专一就诺言
1 年前

  卜珑晔终于忍不住抱头大哭,“武辉文,我以前是喜欢你,但我更害怕你。是你让我的高中生活都充满了恐惧,我……害怕!”

  那年刚刚进入高中,武辉文那股子少年的轻狂让卜珑晔一见倾心,可后来武辉文和人一起欺负她的时候,她也就不再喜欢了。

  对那个曾经一见倾心的少年充满了恐惧。

  少年给她的y-in影再也挥之不去。

  “每天晚上一闭上眼,脑海中浮现的都是你们肆无忌惮的笑容,耳边响起的都是你们不堪入耳的辱骂。我不明白为什么你要欺负我……为什么要伤害我……我做错了什么!!”

  “武辉文,你那么当初不要欺负我,那么现在不要喜欢我。前者没有可能了,后者是唯一的选择。请你不要再缠着我!”

  武辉文从来没有想过,只是当初的一个玩笑会把卜珑晔逼成现在这个样子。

  他真的只是觉得那个好玩,那样有意思,很酷而已,没想到最后会变成这个样子,真的。

  现在的自己是真的很喜欢很喜欢卜珑晔。

  可曾经的自己毁了卜珑晔,让卜珑晔对自己感到恐惧,甚至到了不想让自己触碰她的地步。

  作为一个让受暴者产生了心理y-in影的施暴者,他好像没有资格得到原谅,更没有资格得到受暴者的喜欢或者爱。

  是自己一手毁掉了他们两个之间的感情。

  他跪在了卜珑晔面前,他忏悔着,却并不祈求原谅。

  而卜珑晔因为内心的恐惧不敢碰他,不停的摇晃着头说,不要这样。

  但武辉文觉得只有这样,自己才能好受一点,就那么一点。从那天后,武辉文消失在了卜珑晔的生活里,再也没有出现过。

  卜珑晔毕业之后,楚嘉还是一直忙着工作,没有陪卜珑晔。又是一个月后,卜珑晔出了车祸。

  那天夏知刚好在周围,亲眼看见那辆车从卜珑晔身上碾压过去,受到了刺激,冲上去想救下卜珑晔时,那辆车又退了回去,再一次碾压过卜珑晔的双腿。

  夏知拼命地扛起卜珑晔跑向附近最近的医院,一面打电话给局里来抓司机。

  到医院后,卜珑晔伤得太重,抢救无效死亡。夏知坐在椅子上,双手撑着脑袋,心头十分难过。

  可再难过也要打电话通知楚嘉。

  “喂?夏知警官,有什么事吗?”

  “楚嘉,你妹妹出车祸死亡了。”

  电话那边传来玻璃打碎的声音,随后又传来楚嘉颤抖的声音,“你别跟我开玩笑,我妹妹怎么可能会死,别开玩笑。这个玩笑一点也不好笑。”

  “……我没有,真的。现在在你们家附近最近的医院。”

  楚嘉挂掉电话拼命跑去家里附近最近的医院,找到病房,冲进去的那一刻,他的世界崩塌了。

  “珑晔……珑晔……珑晔……珑晔……妹妹……妹妹……妹妹……妹妹……哥……哥来了……哥来了,你看看哥,哥来了……珑晔!”

  双眼布满血丝的楚嘉怒吼着,“是谁!是谁!那个司机呢?那个司机呢!司机呢!”

  夏知没有说话,也绝不会让楚嘉去见那个司机。按照楚嘉的x_ing子,如果他见了那个司机,一定会把司机打死,到时候楚嘉自己也得搭进去。

  当务之急只能先稳定一下楚嘉的情绪。

  可死的是楚嘉唯一的亲人,他最疼爱的妹妹,能支撑他活下去的妹妹。

  当一个人摧毁了你活下去的希望,你还能选择原谅,那你无疑是疯了,善良过头了。

  “楚嘉,你冷静一下。”

  “你特么让我怎么冷静?我妹妹死了!我妹妹死了!你告诉我,让我怎么冷静下来?嗯?”

  “你现在这个样子,她就会回来了嘛?”

  楚嘉瘫坐地上,掩面而泣。

  处理好一切的后事儿,楚嘉的生活都陷入了黑暗,所经营的酒吧也关了。

  想起以前卜珑晔就不太喜欢他开酒吧,说他开酒吧自己也会喝很多酒,整天还和一些社会上的人碰面,想着怪危险的。他总觉得卜珑晔担心过头了,以自己这张嘴,什么事不都能解决吗。

  可现在他才发现当初的自己是有多自负,卜珑晔的死说不定根本不是普通的车祸。楚嘉心里清楚,开酒吧这么久,不少人找他做底下的生意,他找各种理由拒绝,难免会有看不惯他的人想要报复。

  上次宣槿桦那伙人贩毒在他的酒吧被抓,多半是宣槿桦背后的大老板做的,无从查起,这一切就皆成了迷局。

  以前还认为,只要把卜珑晔藏得够好,就没人会找到她头上,谁成想啊!

  到了这个份上,楚嘉也没有心思去查那个大老板到底是谁。

  卜珑晔的离世,他压根走不出来。

  作为朋友,江朮和江昀经常来看他,但夏知几乎一有时间就来,或许,两个孤零的人相互取暖也是好的。

  后来,夏知深入毒窝执行任务,这个任务一出就是几年。那几年里,夏知要与毒贩斗智斗勇,还要把枪指向自己的同志,多次险些丧命,但仍然不言放弃。

  夏知知道,不仅是她一个人在犯险,还有成千上万像自己一样的缉毒警察在死生边缘徘徊,更有甚者,早已将生命付出,她不能退却。

  最后,在所有人不懈努力下,成功抓捕了一个大贩毒集团。

  但夏知没有往常那么幸运,毒贩老大发现了她的真实身份,当场废了她的手脚,把她打的半死。

  “艹!你特么竟然是条子。”

  当毒贩老大要跑时,夏知咬住他的腿,怎么也不肯松开。

  毒贩老大怒气冲天,用刀一下下刺进夏知的身体,刀刀避开要害,随后又抬起另一条腿狠狠地踢着夏知的腹部。

  找来尖的钢筋穿进了夏知的身体,把她钉在了墙上。那时夏知还存生息,身上的疼痛让她连声都出不了。

  或许这就是生不如死吧。

  真的……

  好疼……

  这让夏知突然想起这些年来卧底被发现的同志,有被刀捅死的,有被枪打死的,还有被按进化粪池淹死的,每一个都死状极惨。

  她也想过自己会不会也成为下一个,但却没有想到会来得这么快。

  “你他妈个贱人!出卖老子!坑老子!骗老子!”毒贩老大一个劲儿的拍打着夏知的脸,每一巴掌都用尽了力气,没几下夏知的脸就被打得乌青红肿,毒贩老大掐着夏知的脸,一脸狰狞的说:“老子告诉你,就算今天老子被抓了,老子也要你陪着我死。当年老子就挨一枪子,你他妈得慢慢疼死了,不死你这辈子也完了。这批买卖我他妈赔了,但是老子高兴了。”

  警鸣声在黑暗中响起,夏知迎来了希望,但却不是生存的希望。

  她闭上了眼,眼角滑过泪水。

  她赢了,她在笑了。

  工厂大门被推开,刺眼的光照进了工厂,特警和警察执枪冲入,而里面还混有一个楚嘉。

  “夏知!”

  从狭隘的视线中,夏知看见了楚嘉向自己冲来,她张了张嘴,什么也说不了。

  楚嘉手足无措,泪眼婆娑,夏知却释怀似的笑了笑,好似再安慰他,用最后一口气说:“最后一次执行任务了,成功……”

  蜂拥而至的警察抓住了毒贩老大,却眼睁睁的看着夏知失去呼吸,却无能为力。

  作为缉毒警察,他们每一个人都做好了随时牺牲的准备,但尽管是无谓牺牲的勇气却也抵挡不住看着同志在自己面前死去却无能为力的痛苦。

  夏知离世让楚嘉认识到了责任的力量。他开始为警察提供线索,抓捕了不少的犯人,最后也因为被人发现为警察提供信息而被杀害。

  江昀一下子失去了两个好友,整个人极度消沉。

  喝醉酒后,他独自回家,在路上遇见了个大叔,大叔也有心事,在街道边喝酒。

  灯光下,他眼底的泪水是耀眼的。

  江昀坐到大叔身边和大叔聊起天来。

  “我没钱治病。”大叔低下头傻笑了一声,笑着笑着眼眶就红了,“攒了一年多,还不到一万。治我的病,要十几万呢,我得攒多久啊。我就一个搬砖的,还有老娘和弟弟要养,攒不了那么多钱。”

  大叔今年四十五岁了,依旧是个孤家寡人,在工地里搬砖养活这一家子人。他什么也没有,有时就想自己这一辈子是不是连所谓的‘爱情’都不能拥有。

  毕竟自己年龄这么大了,长得跟个小老头似的,脸上还有那么大一块疤,哪个女的看见他不满脸嫌弃?也有,那个人就是他老娘。

  本以为自己这辈子就这样过了,却被确诊重病在身,需要攒钱做手术,不然就活不了多久了。

  大叔这样的人就想自己能活着,因为活着可以做的事情太多了,可以赚钱,可以和家人在一起。

  更何况大叔死了,他们一家子人都得死,家里的老娘和脑子有问题的弟弟离了他怎么办啊。

  为了做手术活命,大叔开始不停的赚钱,一天也不肯休息。找了几份兼职,但赚的那些工资远远不够他的手术费。

  东凑凑西拼拼,大叔也就才攒了两三万,但是这也不错了。

  这天,大叔下班后准备吃碗面犒劳犒劳自己,谁知道在面馆的时候遇见一个没钱吃东西的大学生。大叔看着热腾腾的面,冲大学生招了招手,让他坐到自己跟前,等大学生不好意思的走上来后,大叔把面端给了他。

  “吃吧。”

  魏小尾眼前一亮,很快又小声说:“我没有钱还给你……”

  大叔笑了笑,摇头道:“这面,我不要你还我,你吃就行了。你们这种大学生啊,一个人在外也不容易,吃完了之后赶紧回学校吧,好好学习才是真。”

  听完大叔的话魏小尾才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大叔看魏小尾的吃面着实想笑。

  原来这读书人的吃相也不比他这个做苦力的乡巴佬好。

  等魏小尾把碗里的面都吃干净后,大叔在魏小尾不注意的时候咽了咽口水,然后直呼魏小尾赶快回去。

  魏小尾看着大叔,说:“大叔,你叫什么名字?你明天还会来这儿吗?我一定把钱给您。”

  大叔笑了笑,摇头说:“不需要。你好好读书,以后别像我这样就好,快回去吧!”

  魏小尾坚决要大叔明天在这里等自己,大叔无奈的答应了,魏小尾才离开。

  等魏小尾一走,大叔把碗里剩下的面汤喝了,结完账出去买了两个馒头吃。

  第二天大叔去了,等了魏小尾好久,魏小尾都没有出现,大叔正准备走的时候,身后传来了熟悉又有一些陌生的声音。

  回头一看是魏小尾。大叔停下了步子,等着魏小尾,只见魏小尾背着挎包,气喘吁吁的跑到大叔面前。

  今天上晚自习上的太晚了,注意到时间已经很晚了,魏小尾还是来了。因为这个时间大叔应该刚下班,路过这个面馆的时间也不长,所以他一路跑着来的。

  好在赶上了,差点错过。

  他从包里拿出了钱,双手递给了大叔,“昨天很谢谢您,这是面钱,请您一定要收下。”

  看着魏小尾对自己如此恭敬,大叔还真是不习惯,长这么大一直都是他对别人恭恭敬敬,这还是第一次有人对他这么恭敬。

  大叔推辞了,可魏小尾执意要大叔收下这个钱,两人就这么争执着。最后魏小尾只能请大叔吃面,吃回去,这个法子好像比直接给大叔钱要好。

  在魏小尾的强烈请求下,大叔没有拒绝他请自己吃面。

  大叔想,既然人家那么有心意,再三推辞也不太好。反正我请你,你再请我,也就两不相欠了。

  也省得以后魏小尾再缠着自己。

  也不知道是怎的,两人关系越来越好。

  到后来那种感情变了,变成了爱意,魏小尾认为自己疯了,大叔认为他是胡说八道。

  谁也没把这件事挑明来说,大叔是不会和魏小尾有那种关系的。

  自己不仅有病,还长得又老又丑,站在那说是魏小尾的爸爸都不过分。

  大叔拍着自己的脑门,一个劲儿说道:“小兄弟,你说,我怎么能耽误人家呢。”

  江昀对这件事表示同情,他想帮助大叔,可大叔不接受他的帮助。

  两人还没说上几句话就被突然闯入视线的魏小尾打断了。

  魏小尾扶起大叔向江昀表示抱歉,江昀摇了摇头,“我和大叔聊聊天,心情好了不少。你是……”

  “我是他的爱人。”

  “……哦。”

  “我们先走了,再见。”魏小尾小心翼翼的扶着走了。

  江昀突然叫住他们,“希望你们幸福。”

  魏小尾朝他一笑,两人的身影就缓缓消失在了车响声中。

  把大叔送回家,魏小尾照顾了大叔一晚上,结果大叔第二天一醒来就把他赶出去了。

  魏小尾也没继续去打扰大叔,他们放假了,本想昨天晚上跟大叔见见,说清楚这件事,可又遇见大叔喝醉。

  回到了家里,魏小尾鼓起勇气说:“妈……我喜欢男的……”声音越来越小,以至于他自己都听得不太清了。

  “你喜欢男的?”

  “……嗯。”魏小尾低着头,本以为母亲会站起来打骂他,谁知道,母亲只是沉默了。

  可母亲一沉默,魏小尾心里就慌。“妈……你怎么……怎么不说话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