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我对我妈说:“等他回来您问问他哈。您先出去吧,我要换衣服了。”我一边说一边把许女士往外带,然后返回关上了门。”
怕因为感冒显得没j.īng_神,我打算下楼跑几圈。
因为天气原因,飞机晚点了两个小时,我跑完圈才看到温柏在机场咖啡店里给我发的消息,是他随手画的一只小狗,眼睛又大又亮,黑皮肤。
不知道为什么,我看着这只狗的眼睛,觉得有点像我自己。
十点,温柏的航班终于起飞了,关机前他给我发了消息:“预计两个半小时到。”
我回了个“好”,又往包里放了几个抹茶味的奥利奥。
这是温柏的最爱。
秉持着勤俭节约的优秀传统,我选择搭乘门口两块一趟的公j_iao车,直达机场门口。
这个季节,用来区别车辆方向的绿化不高不矮,但悉数点上了小红花,看起来有点别致。
我的视线虽然在绿化上,心思却飘了老远,总是忍不住想起昨晚许女士说的话:温柏以后会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呢?
女孩女孩,怎么就是女孩呢,男孩有没有可能?我抓紧了手里的包,情绪有点低落。
温柏的航班临落地前,在天上又盘旋了一会儿,我站在出口处等,身边是各种各样的人,有中年家长,有年轻男女,众生百态。
我不禁想,或许未来的哪一天我再来机场接他,会有一个姑娘在他身边牵着他的手。
人一旦开始钻牛角尖就很难结束,好在温柏的航班及时降落,拯救我于水火。
我俩通着电话,他往外走,我站在原地不动:“你拿了行李走出来就能看见我,深绿色T恤,黑色短裤。”
温柏问:“带吃的了吗?饿死我了。”
我把背在身后的包换到胸前,说:“带了带了,诶诶,我看见你了!”我说着举起手:“这儿呢!直走!”
距离出口还有好一段路,我却一眼就看见了他,穿着白T恤和黑色运动裤的大男孩。
温柏比旁边的路人女孩还白,我瞧得清清楚楚,大热天出门旅游一点也没晒黑,可真有他的。
他看见我后步伐快了起来,穿过零散的人群走到我面前,眉眼弯弯地抓着我的包问:“带什么了?”
我俩并肩往外走,我拉开包把奥利奥拿给他,又掏出一瓶水。
温柏拿到手便拆开吃了起来,一脸满足。
“都快两点了,飞机上没发午饭吗?”
他咔咔咬碎奥利奥,说:“发了个三明治,根本不够吃。”
我看着他嘴角的奥利奥碎屑,伸手擦了下,“先点心一下,午饭想吃什么?麦当劳?”
温柏老爱用麦当劳对付三餐,后来我才知道他不是喜欢,有时是因为方便,有时是去麦当劳看路人找灵感。
他喝了口水,盖上盖子后探了下我的额温,说:“不吃麦当劳了,带你去吃点别的。”
上了出租,温柏跟司机说到我家附近的大商场。
于是我俩走进了一家粥铺,点了两砂锅不同的粥,一份酥r_ou_,一份香煎鱼卷。
他把那份嫩笋鸭丝粥推到我面前,把瑶柱海鲜粥拦到自己那,又把另外两道菜同我划清界限。
我拿筷子点了点装酥r_ou_的白瓷盘子问他:“什么意思这是?”
温柏一本正经道:“你才好,煎炸的不要吃。”
用餐途中,我好几次试图把筷子放进另外俩碟子,皆以失败告终。
离开餐厅,他半圈着我的脖子把我拉近,“别不高兴啦,下次请你吃火锅!”说着又用手揉了揉我的头发。
温柏说话时,气息洒在我的耳廓上,和商场里的空调正好一冷一热,使我耳根的红色不至于出现得太快。
温柏撩人总是不自知,以至于他班上的那些女同学总是对着他ch.un心d_àng漾,毕业了也不肯放过他,三天两头约他吃饭看电影。
我知道他拒绝了这些邀约,但不知道原因。
商场离家很近,我们走在骑楼下也不算晒,进了小区便各回各家。
分开前,温柏说早上起得太早要补眠,让我别喊他吃晚饭,也提醒许女士别做他的份。
我面色如常地说着“好”,心里却很是失落。
能与他相处的傍晚,又少了一个。
作者有话说:
今天是钻牛角尖的丛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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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
◎喜从天降◎
黑色窗帘拉得很严实,我无从窥探心上人的行踪。
厚厚的《志愿填写指南》摊在桌上,我时不时看两页,又抬头看窗外。
夜色渐沉,那扇飘窗几乎与外面的黑融为一体,幸亏小区外墙漆成了灰白色,好叫它不至于被全部吞没。
温柏是美术生,高考分数还比我高了不少,完全没道理和我在一个学校。我猜测完他的选择后,在那个学校的周边地区进行选择。
邻省的燕大很好,离夏川美院很近,高铁只要一个小时,唯一的问题就是我的分不大够,选择热门专业的话百分百要服从调剂。
我给这一页贴上荧光贴,合上书,对着那扇窗发呆,过了一会儿想起被我封存在抽屉里好久好久的r.ì记本。
本子是我和温柏逛书店买的,墨绿色的布面封皮,扎着一根束缚本子的同款色皮筋,里头是空白页,没有横线也没有方格。于是我偶尔会自由发挥,画上几个名为温柏的火柴人。
我拍了拍本子的封面,翻开有记录的最后一页,是高三寒假的最后一天,那天我对自己写道:要成为能一直和温柏并肩的人。
我摸着这行字,心说也不算偏离轨道很远吧。
温柏幼时便展现出了优异的绘画天赋,在让我妈指点了两下后更是扶摇直上,很快有了自己的风格,他的路早已有了方向,而我还站在十字路口,不知要去到那个没有温柏的海角。
我拿起笔,忽略今天琐碎的r.ì常,把去机场接人的事儿记了下来:
航班晚点,我给温柏带了奥利奥,又在路上买了菠萝派,可惜菠萝派被矿泉水压碎了,我没给他。
温柏很满意今天的海鲜粥,把一整份都吃完了,鱼卷好像也挺中意,但吃酥r_ou_的时候皱眉了,我怀疑是因为里头混了肥r_ou_。
还没想好明天要用什么理由和他见面。
我把本子收到第一层抽屉里,然后走出房间跟许女士联络感情,半小时后洗澡上床,酝酿睡意。
许女士对我总是最大限度放养,因此听了我的选择后也只是说:“服从调剂的变数太大,可能要被迫学自己不喜欢的专业,如果你觉得自己可以接受的话,妈妈支持你的选择。”
她放下笔,我搬了凳子坐在她对面,“妈,其实我不知道自己喜欢什么。”
我当年选理科,纯粹是因为周围的人说学理科好找工作。
“那你不喜欢什么呢?”
我想了想,说:“好像没有特别讨厌的职业。”
抛开这些,我能说我最喜欢温柏,最讨厌看见温柏和别人走在一起。
我好像恋爱脑,但理智告诉我我必须在脑子里开辟出一块没有温柏的地方,计划自己的未来。
这很难,因为我希望自己的未来有温柏的参与,所以温柏不是变量。
许女士说:“还有几天才是最后期限,你多看看书,找找自己的兴趣所在。咱们不是非要上211,你的想法才是最重要的。”
我在床上烙饼一样翻来覆去,把许女士的话想了又想,最后爬起来打开电脑,搜索各个专业的相关信息,什么化工、环境、材料……看了一圈,唯一不能接受的大概就是采矿了。我都比温柏黑那么多了,再进去蹭一蹭还得了!
但燕大是有这个专业的,据说只招男生,服从调剂很可能就中奖了。
我关掉电脑回到床上,继续烙饼,心想这不就是“分到用时方恨少”。
由于前一天在床上翻滚到半夜,第二天我果然没能早起,但等我睁眼时却意外地看见了温柏,人就坐在我的床边,场景真实到令我难以再次入睡。
我坐起来,盯着他玩手机的侧脸一阵猛看,把人给看扭头了,他问:“睡呆了这是?”
我揉了揉眼睛,温柏还没消失,不是在做梦。
刚睡醒声音有点哑,我问他:“今天买了什么?”
温柏掀开我的空调被,一边叠一边说:“油条、马蹄酥、酥饺、酸菜饼。”他把被子叠好后说:“这些都不给你吃,你吃许姨煮的绿豆粥。”
我把头一仰,又倒下了说:“那我不起来了,我还是继续睡吧。”
他赶紧抓住我的手臂往外轻轻地拉,“赶紧起来刷牙洗脸,一会儿填志愿。”
我躺着看他,心里想着过不到一起还要亲眼看着他走,赌气似的小声说:“我不要跟你一起填。”
我说完侧过脸不看他,好一会儿也没听见他说话,以为是没听见,接着等来了“滴”的一声。
温柏把我的空调给关了。
我这才看见温柏变了脸,原先的笑眼眯了起来,此刻伸出双手穿过我的胳肢窝把我架了起来,这么一来,我鼻尖挨着他的耳朵,呼吸里是他洗发水的薄荷味。我顺势把额头砸在了他的肩上以示自己的不满。
温柏说:“给你留了块黄金糕,赶紧起床。”说完就出去了。
等他把门从外边观赏后,我摸了摸鼻尖,终于起床了。
温柏没骗我,他确实买了油条、马蹄酥、酥饺、酸菜饼,也确实给我留了一块黄金糕,虽然我觉得用一片来形容更为合适。
我愤愤地小口咬着那片黄金糕,碗里是满满的绿豆粥。
温柏从超市拎回一篮樱桃,红红黄黄的,正和我妈在厨房洗着,两个人有说有笑,而我被冷落在餐桌上。
我不服,快速地吃完早饭也挤进了厨房,只是那樱桃早被洗得差不多了。
温柏拿白瓷碗装了八分满,拉着我的手腕对许女士说:“阿姨,我们填志愿去啦。”
许女士也拿了一碗,闪身进了书房。
白瓷碗被放在客厅的茶几上,我这才看见温柏今天带了电脑来。他把边上的小地毯拉扯过来,我俩就这么挨在一块,面对茶几盘腿坐着。
我想起什么,忙说:“你等我一下!”然后搭着他的肩站了起来,跑进房间,拿出了那本厚厚的《志愿填报指南》。
我又在他身边坐下,自然而然翻开夏川美院的那一页,“你应该都看好了吧?我看网上说,夏川美院的宿舍是海景房呢!”
温柏拨弄了两下我的荧光标记贴,语气颇低说:“我没打算去夏川美院。”
我看着他的侧脸,明显感觉到他此刻心情不佳。
“夏川美院可是仅次于国美的美术院校了,为什么不想去?”
温柏摘掉了那张标记贴,突然转过头来和我对视,笑意盈盈,一双眼却黑得沉沉,看不出情绪,“想和你一个学校,不可以吗?”
我愣住,与他相觑许久,仍没看明白他说这话的意思,是逗我玩,还是认真的?
我在燕川大学的那一页也贴了标,除此以外还有其他的几所院校。
我看着温柏翻看那几页,一边说:“一般的理工学校,美术专业都不强势,甚至有的还特差。”
他目不转睛,问:“你不想和我一起?”
“你辛辛苦苦考了这么多分,不能浪费,你说是不是?”
“你说的对,”温柏合上那本厚厚的指南,“但我就想和你一起上学。”
这恐怕就是喜从天降吧!
我内心深处还是不敢相信这件事真的发生了,于是再次确认:“你是认真的吗?”
温柏点点头说:“当然,”随即把燕川大学填进了第一志愿,“好了,这下我们可以一起去燕川了。”
我看着他的笑脸,开始怀疑他在夏川是不是遇到了什么。
温柏把电脑推到我面前:“该你了。”
我把手放在键盘上,问:“你怎么知道我一定会选燕大,万一我为了保险起见选了其他学校呢?”
他看着我,坚定地说:“那我就再改。”
其实惊喜惊喜,还是惊多一些。
由于不知道温柏为什么不愿意去夏美,我总觉得自己的意愿会耽误他的人生,哪里还敢选普通高校。
林丛,你可真是是厉害了,你居然能左右温柏的人生了。
我对自己说完这句话,把燕川大学敲进了第一志愿,采矿挖煤也认了。
未关紧的窗吹进风来,扬起窗帘的边角,钻进缕缕光线。
“我们找个电影看吧。”温柏说。
我抓住他的胳膊,问:“木白,你真的不去夏美吗?”我想问问原因,但更怕他拒绝回答。
他转过来时,眼底正好盛着侥幸入室的夏r.ìyá-ng光,他拍了拍我的手背说:“我要是去了夏美,会后悔一辈子。”
那个上午我一直咀嚼着这句话,完全不记得电影诉说了什么事情。
快到中午,温柏凑到我耳边问我:“想不想吃披萨?”
我疑惑地看向他:“你连马蹄酥都不让我吃,还问我吃不吃披萨?”
“我给你在披萨店要份意面,我和许姨一起吃披萨!”
我瞪了他一眼说:“温木白,你没有心。”
他站了起来,走到书房门口敲了门,门里很快传来回应:“请进。”
我坐在地上,看见温柏站在门口,柔声问我妈:“许姨,中午吃披萨好吗?我另外给丛丛叫份意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