阑珊处+番外-第14章
天真笑保温杯
1 年前

  “小凝。”苏良踌躇开口。

  “你别叫我!”许云清提高音量,“你有什么资格?”

  苏良神色哀伤地看着他,眼神带着怀恋。许云清知道他想通过自己的脸看见谁,这让他觉得恶心。

  “滚。”许云清冷声说,“我不想看见你。”

  “小凝。我没有其他意思。”苏良想要上前一步,又在许云清冰冷的目光中,狼狈地停下来,“我看到你的病历了。叔叔只是……只是想知道,你过得好不好。”

  “好啊。”许云清说,“托你的福,幼年失怙,改名换姓,背井离乡。还能更好吗?”

  苏良枯瘦的手一直在发抖:“我……我对不起……”

  许云清打断他,嘲讽地笑了笑:“对不起?既然对不起,不如去陪他啊。他都死了这么多年了,你怎么还活着?”

  作者有话说:

  ①:角色的事情见第七章 ;②:苏良:第三十二章、第四十五章;③:第二十九章暗示过

第57章

  闹铃准时响起来。不依不饶地重复了两遍。

  陶立yá-ng捏了捏鼻梁,他在地毯坐着,胡思乱想了一晚上,一动,才发现腿都麻了。慢慢走回卧室去把手机捡起来。

  调这个闹铃,本来是为了去陪徐安茹和陶成吃早餐。结果昨晚来了这样一出,自然也没心情了。实在心烦,整个人像是走在一团雾气里,什么都看不清。

  他抓着手机想了半晌,看一眼时间,先给沈溪打了个电话。

  沈溪像在户外,声音很清明。接到他电话有点意外:“立yá-ng,怎么了?”

  陶立yá-ng想了想,还是直接说了:“你知道云清在吃安定吗?”

  “你等等。”沈溪顿了片刻,和那头谁说了句抱歉,走到旁边才答他:“我知道。”

  陶立yá-ng一听火气就上来了:“你知道?你知道你也由着他,不劝劝?”

  “你吃枪药了?一大清早冲我吼什么?”沈溪一时都愣了,“我怎么没劝?你当他是刚出道的小明星,事事能由经纪人做主呢?”

  陶立yá-ng也明白是自己失态了,低声说了句抱歉。

  “是出什么事了吗?”沈溪倒也没介意,有些紧张地问他。

  陶立yá-ng犹豫了一下:“没出什么事。”

  “那你又从哪里晓得的?”沈溪松了一口气,不待他回答,压低声音,“立yá-ng,我这边有品牌方的人等着,现在不方便和你说这个。晚上我打给你吧。”

  陶立yá-ng听着对面的忙音实在无奈地很,但又不能再拨过去。便给沈溪发了条信息,说许云清状态可能不大好,让她事情完了记得去看看。

  沈溪是真忙,过了许久才回句好。又说如果他方便,可以帮着提一提安定的事情,他们关系亲近,他说恐怕比自己管用。

  陶立yá-ng看着信息,全然不晓得应该怎么回复。

  提一提?就是已经提了,才惹出一场风波来。关心则乱,赌气话也说了不少……话里面有几分是内心真实所想,陶立yá-ng也说不清楚。

  他用力甩了甩头,思前想后,觉得自己还是先下岛算了。留在这里,一不小心,说不定又碰上。即使他现在担忧,也不敢再冒然去见许云清了。害怕又横生出什么枝节,也想不出,昨晚之后,他们还能以什么面目相见。

  陶立yá-ng沉吟片刻,换好衣服,便去前台退了房。

  昨晚不少人恐怕都是通宵玩乐,一大早地还有人醉醺醺地从酒店外进来。大堂左边的沙发上,坐了个男人,看起来年纪很小,还像个学生样子。一直牢牢地盯着电梯口。见到陶立yá-ng出来的一瞬间,眼睛亮了一下。急切地站起身,似乎又忐忑着不敢上前来。一直到陶立yá-ng都走出去,才赶紧追上来。

  “陶老师,陶老师,等一等。”

  陶立yá-ng听见声音停下脚步,看着冲上来的人。有点熟悉,似乎在哪里看见过,但想不起来:“你哪位?”

  他不耐烦,脸色就难看。来人很紧张,只差鞠躬了:“陶老师,你好。我叫李韧。”

  陶立yá-ng听到这个名字想起来了,《长夏》的编剧兼导演。《长夏》在电影节上拿奖的时候,李韧就站在许云清旁边。

  他略微缓了神色:“有什么事吗?”

  李韧额头上出了一层薄汗:“那个……我是你的粉丝。”

  “粉丝?”陶立yá-ng挑了挑眉,“我还是头一回看见粉编剧的。”

  李韧以为他不信,急切道:“我真是。你写的每一部戏,市面上有的,我都翻来覆去看过好多遍。你以前写的那些舞台剧、话剧,能找到录影的,我也全部都看了。就是有些画质不太清晰……”他一面说,表情深以为憾,“不瞒您,《长夏》都完全是受了你的影响拍出来的……哦,《长夏》就是我……”

  “我知道,我看过。”李韧一副还要解释给他听的样子,陶立yá-ng打断他,耐着x_ing子又问了一遍,“所以你现在找我是什么事?”

  李韧诚恳地看着他:“其实也没什么事,我听说你在这里,就想见见而已。我真的很喜欢你写的本子。”

  “所以你就一直在大厅等?”纵然心情不好,陶立yá-ng也实在觉得好笑,“你既然认识……”他顿了一下,没有把那个名字说出来,只是道,“我的联系方式应该没有那么难弄到吧。”

  李韧直愣愣道: “我有你号码,我就是觉得打电话不够诚恳。”

  陶立yá-ng一时苦笑不得,他对《长夏》那部电影,其实颇有些偏爱。不论是因为电影里很浓厚的他自己的风格还是因为许云清。连带着李韧,他也讨厌不起来。就又和气地笑笑:“你说是我粉丝,我实在不敢当。大家算同行,想j_iao流随时都可以。要是有机会能合作,我也很乐意。只是现在有点事,我得回市里了,今天恐怕是没有功夫和你深聊。”

  “现在就走啊?”李韧一愣,又自告奋勇,“那我和你一块儿走一段行吗?我现在没事。”

  从酒店到港口虽然算不上太远,总也得走一刻钟。陶立yá-ng怕他尴尬,话题都围绕着电影聊,不可避免地,自然又谈到了《长夏》。

  “其实《长夏》也不全是我写的。”听陶立yá-ng夸了几句,李韧不好意思地说,“我最开始拿出来的版本,和最后拍出来的这个,差挺远的。大部分都是许老师重新改的。我想在编剧那里署上他名字,他非不同意。拍的时候也是,我第一次正式导戏,以前在学校里面都是小打小闹,好多地方都不知道怎么处理。全靠有许老师在。”

  “云清?”陶立yá-ng知道这个许老师不会有别人,却还是忍不住开口确认。

  李韧连连点头:“《长夏》真的是因为我很喜欢你的作品才会有的产物,只是有些情节我写出来,多少有些不对味我自己都能感觉到,就是不晓得怎么处理,偏偏许老师一改,立刻就好了,真是神了。我还问许老师呢,他说你们以前念大学的时候一起排过舞台剧……电视剧和电影倒没怎么见你们合作过,真可惜……我觉得吧,许老师好像真挺懂你的……”

  李韧说完大概也觉得这话听起来怪怪的,抓了抓头发,很尴尬地笑了笑。

  他只是随口这样一讲,陶立yá-ng也不知道这算怎么回事?误打误撞还是旁观者清?心下苦笑:“你是怎么找到他接这部戏的?”

  “不是我找的许老师。我当时拿着《长夏》的剧本到处往影视公司送,没人理会我。是后来许老师无意间看见这个本子了,就给我了个机会。”李韧讲起来,也仍然是满脸感激,又忽然想起了什么,“对了,陶老师。《长夏》当时有好多现场拍摄的花絮,粗剪了一个幕后纪录片留作纪念的,您要看吗?”

  因为这一席谈话,陶立yá-ng始终心神不宁。李韧实在愣头青,说话不看一点眼色,偏偏句句都砸在他的七寸上。

  他有些走神,回家路上开错了道。颇花了一段时间才转回正路。开下立j_iao桥,前面又一个岔路口。往右边是回小区的方向,往左边……陶立yá-ng看了一眼路牌,再开两公里,就是N大。他迟疑了片刻,叹一口气,认命般地转了方向盘。

  “立yá-ng。”陶立yá-ng在生物学院楼下等了一刻钟,听见身后柳临的声音。

  陶立yá-ng转身看着他,笑了笑。

  “怎么了?”柳临带着点打量,问他,“急着找我什么事?周年庆不是还没结束吗?”

  陶立yá-ng定一定神:“我有点事儿想和你说。”

  “你表情这么严肃做什么?”柳临像是有所察觉,不太自然地微笑了一下,在陶立yá-ng开口前忽然打断他,“不管什么事,陪我吃顿饭再说可以吗?我昨天回来一直在实验室,等会儿还得再去。”

  陶立yá-ng听他这样讲,多少为自己耽误了他工作有些愧疚,颔首:“好,你想吃什么?”

  “就在学校附近随便找个馆子吧。我现在也不能走远了。”柳临指了指身上的白大褂,“你等我一下,我把衣服送到学院前台就走。”

  快到午饭时间,学校附近的餐厅都很拥挤。到街尾,才找到一间人稍微少点的云南菜。用餐时两人都反常地沉默,陶立yá-ng是因为心里有事,他想柳临或许察觉到了什么。他吃了小半碗菠萝饭就放了筷子。柳临胃口倒不错的样子,甚至还喝了两碗薄荷羊r_ou_汤。

  陶立yá-ng的车还停在学院楼下,吃过饭,沿着N大的林荫道往回走。

  “以前来过N大吗?”柳临问他。

  陶立yá-ng微微有点走神,想了一下:“没有,你们学院还不大好找,刚才问了好半天。”

  “念大学的时候呢?”柳临路上遇见个同事,打过招呼又才微笑看他,“这里离戏剧学院挺近的啊。”

  “我当时在另外一个校区。也没有朋友在这边。R大倒是常去,唐冉在那里。”路上不时有踩着单车的学生经过,陶立yá-ng把他往里轻轻拉了一下。

  “你和唐冉关系很好?”

  陶立yá-ng点头,“矫情一点讲,他大概算我最好的朋友?”

  “那许云清呢?”柳临毫无征兆地问。

  陶立yá-ng不知作何表情,柳临便自顾自地说了:“他不一样是吗?”

  “怎么提起他了?”陶立yá-ng只能这么答,玩笑说,“还惦记着签名照呢?我回头让沈溪寄一打给你。”

  这个玩笑不够诚恳,柳临却也跟着笑了。这时已经到了人工湖旁边,他们在一旁的石凳上坐下。

  柳临看着不远处的湖面,N大养了天鹅,懒洋洋地游来游去,划出一圈圈的水波:“你想和我说什么?”

  陶立yá-ng想了想:“其实我觉得,我没有立场和你讲这句话,但我又觉得还是得和你说清楚比较好……你还是把j.īng_力放在别人身上吧。”

  柳临沉默了一会儿,又笑了,挑挑眉:“我今天接到你电话还在想呢,这好像是你头一回主动找我。下楼的时候就琢磨,要么是你想通了,决定和我试一试,要么就是……现在看来是后一种了。”

  “不是你的问题。”陶立yá-ng说。

  “当然不是。我知道我很好。”柳临神色坦然,顿了顿问他,“是因为我想的那个理由吗?”

  陶立yá-ng看着经过湖边赶着去上课的学生,恍惚想起他和许云清念书的时候,也有不少这种睡过头,一路狂奔去教室的时候。那时候他们年轻,幻想着未来每一刻都是好的……

  他沉默片刻,没有正面回答:“柳老师,你是个很聪明的人。但我不是……所以我们不合适。”

  “自谦了,你在我面前比谁都聪明的。是我没办法成为那个让你时常犯蠢的人才对。”柳临伸了个懒腰,“你不用抱歉,真的。本来一开始你也和我说了,咱们只是j_iao朋友而已。你的意思,我明白了。现在咱们也还算是朋友吧。”

  “如果你愿意,当然。”

  柳临唔了一声,玩笑说:“不容易,决定权到我手里了。那我考虑考虑……我能再问你一个问题吗?”

  “你说。”

  柳临偏了偏头:“你来找我说清楚,是因为,你得到你想要的了吗?”

  陶立yá-ng抿抿唇,很坦诚地告诉他:“可能得不到。”

  “这样我也能输?”柳临唇边噙着一点笑容。

  “不是你输了。”陶立yá-ng说,想叹气,又觉得咎由自取,无从叹起,“是我没有赢过。”

  离开N大时间还早,只是中途下起了雨,又遇上前面出了j_iao通事故,回到家,天已经擦黑了。

  陶立yá-ng身心俱疲,洗过澡,在冰箱里翻找了一阵。找了盒不知什么时候买的速冻披萨扔进微波炉里叮出来。只是吃了两口,又觉得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