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我身体里的那个人-第7章
喜悦打山水
1 年前

  暧昧,轻柔的呼吸,美丽的景色,以及眼前这个人。

  或许是我自己多心了,但谢冬荣有意为之的可能x_ing也绝对不小。

  如果说心中没有泛起一点涟漪,那是绝不可能的。

  为了不让自己沉溺在那股莫须有的氛围里,我站起身,“对了,来学校我才想起,毕业的事情是时候得办了。”

  回到都城之前,这件事确也被我列在了任务清单之中。回忆起茂典的制度,我不禁头疼,因为我不确定自己究竟能不能毕业,虽然对于现在的我而言,有没有这个文凭已经显得不那么重要,但它终究是一场事,还是早r.ì解决为好。

  “今天带你来就是因为这个。”跟随我的步伐,谢冬荣起身,“先前跟校长见面的时候谈到你了,你现在好像……并不具备毕业的资格,但只要将这些年你的经历做一个综述,我再帮你说明一下,应该就没有问题。”

  他走到我身边,语气严正,就好像方才的温和从来没有存在过一般,但是……听他的意思,我这次是又要经他手办事了吗?

  还没来得及做出发出疑问,谢冬荣便又说:

  “你放在寝室的东西也都没有移走,跟校长j_iao代了一下情况之后,我就帮你把这些年的住宿费垫付了。”

  这么说,倒是又欠了谢冬荣一个人情。

  从与他重逢开始,一桩桩,不知道多少件事了,不可抗力一般,在他的牵引下,我的生活再次与他产生了关联。

  我有些头疼,不敢细想,只能十分本能地问出一个极为肤浅的问题:“具体费用是多少呢?”

  “……你东西挺多的,直接搬到都城的机甲制造地就行,因为要与总部的人合作,所以的制造机甲的进度又是完全保密的,所以正式投入制造的那段时间,你得住进去。”谢冬荣并不回答我的问题,而是直接说出了自己的安排。

  我站在原地,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如何作答,诚然,谢冬荣没有犯错,甚至还可以说,他帮助了我。

  “谢冬荣,谢谢你帮我安排这些,”合了合拳头,思虑片刻,我说:“但我不是小孩子,这些事情我可以自己去办。”

  谢冬荣转过头,凝视着我,“……你不要误会,这些很大一部分也是我母亲的意思。”此刻风徐徐吹过,更多的花瓣洒落下来,“跟我无关的事情,我是懒得去管的,这是我的好意,我不希望你为此用这样的眼神看我。”

  眼神?短暂地,飘落的花瓣掩住了我的视线,我望着谢冬荣,不明所以,我的眼神怎么了吗?怎么听他的语气,反倒像是我做错了什么似的?

  在那之后,谢冬荣对我的态度就冷淡了许多,我们走在小道上,他像是有些不开心,而我也就没有再主动发起什么别的话题。

  终于,我们分开走了,他像是有什么事要跟校长谈一下,而我则得回一趟我曾经的寝室,收拾收拾,准备一下搬家事宜了。

  我没想到裘星文还在这间宿舍。

  显然,见到我,他也十分震惊,但毋庸置疑的是,我们都挺高兴。

  在我走后裘星文稍微耽误了一下学业,毕竟是械甲战斗专业,没有混到谢冬荣那个地步又没有参军的,出去了也不知道该干个什么。

  还不想早早地出校门闯d_àng江湖,于是裘星文想学点儿别的什么,遂转来转去,转得直现在他都还没有毕业,跟我说明自己情况的时候,裘星文显得很不好意思,而我也略微有些无奈,我这位小同学,想必他的爸妈应该也整r.ì为他Cào心吧。

  得知我现在的情况后,裘星文的羞愧更甚了,开始说什么没有后悔没有好好学习啊啥啥的,不过他很快又恢复了j.īng_神,表示现在的他为了能从茂典毕业,什么都愿意干。

  看着裘星文的情况,我忽然意识到,可能我的毕业也没有那么顺利的,而谢冬荣能说得那么轻松,则很有可能完全是因为他帮我疏通了一些渠道。

  这样的认知使我不寒而栗,但我仍旧只能木然地收拾着寝室里的东西,直到谢冬荣光临了我的宿舍,并站在我寝室门前。

  裘星文是见不得谢冬荣的,为他开门之后,他便面无表情地收拾好东西,回到了自己的那间。

  谢冬荣抬手,一张红色的,边上印有特别纹章的证书,有了它,就意味着我是一名正式的,从茂典毕业的学生了,“你应该不用毕业典礼吧。”他说。

  厚重的质感,上面的提字与印章都秉持着茂典庄重而华丽的风格,然而将它拿在手中的那一刻,我却并没有感受到自己原先所设想的,终于离开学生时代的轻松。

  所以,谢冬荣是用非正常渠道为我拿下了这本证书吗?

  咔哒一声,关上房门,“谢冬荣……你知道我是一个不喜欢走捷径的人,我的意思是……这件事我可以自己来办。”压着声音,抑制着自己的语气,我听见自己这样说。

  我只觉得胆寒,有这么一个人,他轻而易举地就能做到常人用尽全力都无法去做的事,甚至不用问你的意见,就能让这一切都变为合理。

  他能拿捏你的命运,而你则几乎不能有任何反抗的力气。

  “你得毕业,”谢冬荣告诉我,“否则你不会有进入机甲制造中心的资格。”

  为什么?为什么每次他都能拿这件事来堵住我的嘴?

  “或许一开始我就不该接这个活……”坐到床沿,最终我还是忍不住说了出来,原本我是一个很不愿意向别人讲丧气话的人。

  这无疑会得罪谢冬荣,真是该死,实际上说完我就后悔了,我甚至不敢去看谢冬荣的表情,他会生气的,我知道。

  “你不喜欢我这么做么?”谢冬荣的声音来自不远的前方,“我没有冒犯的意思……”他的声音不大,语气中又有几分脆弱。

  “对不起,是我太尖锐了,我想告诉你的是,这样就够了,”我对谢冬荣说,“我不需要你来帮我做决定,而你,谢冬荣,任何关于我的事情,你能不能问问我的意见?”

  那一刻,他看向我的眼神,就好像我动摇了他内心某些根深蒂固的东西,就像是忽然失去了主人的猫咪,理所当然,又不知所措。

  以往我总觉得他的事就是我的事,因为我与他相随共生。

  而此刻的他,就像是当初的我。

  好像没有意识到,我们已经彻底分开了。

  “……嗯,你有不满意,说出来就好了……你不要生气。”谢冬荣走过来,轻轻按住我放在桌上的手,“……以后不会了。”他凝视着我的眼睛,说得分外认真。

  他这样迅速地承认错误,我反倒不习惯了,以致于我总觉得他只是想维持与我表面的和谐,而并没有正视这件问题本身。

  “我没有跟你开玩笑,你想清楚了再回答。”我说。

  谢冬荣碧蓝色的眼眸水光脉脉,显得有些无措,“好。”

  就这样吧。至于他已经做的这些事,既然已成定局,我也就不做无谓的反抗了。

  接下来就是搬东西紧接着去机甲制造中心了。

  这期间谢冬荣显得很安静,像是在静静地思考着什么事情,老实说,现在看见他思考我就感到恐惧,因为我深知,耍起手段的谢冬荣,我是如何也对付不了的。

  “会派人帮你打理住处,等手续办下来之后,你就可以搬进去了。”将东西卸在机甲制造中心门口,看着一个个工作人员有条不紊地将我的东西往里搬,听着谢冬荣的话,我一个头两个大。

  “这些费用,总共加起来有多少?实际上我觉得我负担不起这么完备的一条龙服务。”

  “……”谢冬荣垂眸看着我,“这是公费,会报销。”他说。

  好的,我无从反驳。

  这么说,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我就得住在都城的械甲制造中心了?这样也好,反正,我也还没有适应老妈给的新家。

  老实说,我很想回南城,但眼下都城也有许多事情有待解决。

  将东西搬完后,我坐在谢冬荣的车上,看着天边的夕yá-ng,忽然意识到,这一天居然就这样过去了。

  然而所谓的正事呢?却一个字也没谈。

  当我提出这一异议的时候,谢冬荣看了眼时间。

  “这周末吧。”谢冬荣说,“我们再商量一下。”

  商量个屁!我略有些气恼,但却总有一种一拳头打在棉花上,有力无处使的感觉。

  我想告诉他我不想再跟他出来做无用功,但另一方面,我们却又是在认认真真地办事,只是不是我预想的那一件。

  感觉不知不觉间,我又被这家伙牵着鼻子走了呢。

  我感到苦恼,一瞬间那种心情几乎令我抓狂,我很想拽住谢冬荣的领子,厉声告诉他能不能不要这样。

  但我又知道这些都是没道理的。

  “好吧。”刚好趁这个时间,我打听一下安景桐的消息。

  除开谢冬荣,我认识的,能打探到皇家内部关系的人,其实并不多。

  好不容易找到了安鹤轩的联系方式,我心中惴惴,毕竟这么久没联系,也不知这人还记得我多少。

  “陶树,哦,是你呀。”十分意外的是,电话那头的声音听起来惊喜非常,“怎么忽然想起联系我了?”慵懒的声音,带着些许笑意,听安鹤轩这愉悦的语气,可真想不到这人的父亲如今还重病在床。

  “安景桐?是,他被接回来了,你联系不上他么?”像是对我这个老朋友十分热情,没有问太多,安鹤轩便一五一十地说了,“我哥藏他藏得可紧呢,我也只见过一次,他们之间向来不太愉快,大家都知道的。”

  那叫不愉快?知道事实我简直要怀疑安鹤轩这是不是在借机嘲讽了。

  “你想见他吗?”安鹤轩的下一句话令我提起了j.īng_神,“过段时间是我哥生r.ì,他肯定会在的,正好我还缺个伴儿,要不我们相互成全,你来陪我,我让你你去见他一面?”

  这天底下能有这么好的事?不用想也知道事情不会那么简单,但偏偏,这也容不得我过多考虑。

  “行。”最终,我答应了。

  作者有话说:

  明天休息嗷!

第一百二十六章 信

  “树哥,非常抱歉就这样不辞而别,请你不要伤心,也不要怀疑自己,如今我所做的一切,都是经过深思熟虑后才会变成如此。

  我欠了你许多解释,我甚至不知道该从何说起,十分抱歉,我想这一切的根源可能只是因为我们相遇的时间太晚了吧,你从小就那样爱着那个人,我曾劝诫过自己,也在内心痛苦挣扎过,也曾想过将就,不强求,就那样将你留在我身边,多好。

  但终究我还是做不到了,我不像树哥那样毫无保留地爱过另一个人,你的心已经变成了一座牢不可破的城池,即使你是那样地温柔,我也知道,你是不爱我的。

  与你在同一个屋檐下相处的r.ìr.ì夜夜,我的身体与心灵都在疯狂地催促着我,要我将自己的一切都j_iao给眼前这个人,哪怕可能你并不会接受,我甚至能够感觉到,再与你相处下去,多一年,一个月,甚至一天,我都可能会再无法自控地,毫无保留地爱上你。

  我也知道,我可以用卑劣的手段将你强行留在我身边,甚至,我已经尝试过了。

  好在,现实的阻拦及时提醒我刹了车。

  所幸,我的自尊也不允许让自己爱上一个所属于他人的心灵,又或许此刻的你仅仅只属于你自己,反正,我知道,那不会属于我。

  树哥是我毕生遇见,最好的选择,令我几欲失控,但同时,我也因为你的自持而不得不退缩。

  我想告诉树哥,你是一个值得被喜爱的人呢。

  树哥总以为我是一个单纯的人呢,但实际上只有在树哥面前,我才会变成那个样子,树哥真是笨笨的,也不想想,一个从小生长在那样环境下的孩子,长大后怎么可能那么纯洁?

  我多么希望能按照树哥的想像,作为一个无忧无虑的少年,快乐地过活。

  但终究我不是的。

  这世界上最了解我的人,可能是安博彦吧,他是一个很危险,极度需要情绪出口的人。

  而我就很不幸地成为了那样一个“出口”。

  三次领证的失败,可能仅仅只是警告,当我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他已经向我发出了威胁。

  我们这些小人物可悲的规划,在滔天的权势面前,果然仅仅只是一副可以随时抹掉的沙画罢了。

  终究我是逃不出他的手掌心的。

  要是我没有遇见过他就好的,但那样就可能不会遇见树哥你了,总觉得会有点遗憾呢。

  所以我离开了。

  我想过无数个可能,要是没有那些人的存在,我们是不是就能够平平凡凡地在一起。

  哦不,那样的话,树哥这么闪闪发光的人,就不会低头看见那个埋在尘土里,灰溜溜的我了。

  所以命运弄人呀。

  或许安博彦那样的人,才是最适合我的吧。

  要是能再见树哥一面就好了呀,我还有好多话想告诉树哥,树哥也理应知晓。

  但没有时间了。

  就当是我自私,想要再见树哥一眼……”

  信被折好,放在了抽屉的最下层。

  不出意外的话,应该不会再打开了。

  与他那三年的平凡生活,就像是漫长岁月中的一段幻象,又像是一场梦。

  醒来后,依旧是浮华且危机四伏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