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我身体里的那个人-第8章
喜悦打山水
1 年前

  如果说我是安景桐权衡利弊之后,最终被放弃的那个选择,我倒也无话可说。

  但这封信却告诉我,事实可能并非如此。

  之后又与谢冬荣见了两次面。

  美其名曰是去谈正事,但无一例外,就像是白白出门浪费了时间,只是去和这个人到高级餐厅里吃了顿饭,去某家私人影院看了场电影,甚至去了某些高级娱乐会所,见到了一些我平时见不到的人。

  做这一切的时候的确是很繁忙的,谢冬荣只要不刻意欠揍气人,细心起来简直无可挑剔,他甚至不会让你分神去想到别的什么。

  但每到晚上,细细反思这一天的行程时,却发现一天下来,正事是一件没干,干过的这些,虽然被披上了华丽的外壳,但终究是没有意义的。

  然后早就本该完成的商讨工作又不得不推迟到下一天。

  偏偏晚上谢冬荣还会借此引起话题,掺杂着正事,让我不得不应付,最终聊到睡点,后以双方互道晚安作为结尾。

  好几次我都受不了了,试图摆脱这样的氛围,但又被他不着痕迹地绕开,简直忍无可忍。

  总结下来就是,自打上一次不太愉快的见面结束后,谢冬荣就仿佛忽然参读到了某本奥秘无限的天书,略一学习后,便迫不及待地来找我练手了。

  若是别的小姑娘,或者说是曾经的我,被他这么一搞,可能早就不管不顾地j_iao付了自己的真心,以为自己正跟这人谈恋爱呢。

  但我是足够了解谢冬荣的,他怎么可能忽然会说好话了?

  他绝对在憋坏,然后想办法整人呢,毕竟他是那样一个骄傲的人,让他那样全心全意而又谦卑地对另一个人好,简直是在做白r.ì梦。

  有点害怕。

  第三次见面的地点是在距我老妈住处不远的公园,恰好卡在我入住机甲制造中心的后一天,按照机甲制造中心的规定,今晚回到基地以后,合约便正式生效,我就得全身心地投入到机甲制造当中,不能再随意外出,想到这里我不禁松了口气,看来这是我与谢冬荣的最后一次在非正式场合见面了。

  今天的他依旧迷人,站在公园中心的喷泉处,yá-ng光映s_h_è着水花,点亮了他的侧脸,望见他的那一瞬间,我忍不住眯起了眼,说实话,有点被晃到了。

  王子。

  这个词猝不及防地在我脑海里出现,当我走到他身边,我已经感受到了周遭惊异的目光。

  因为这几次见面他没刺我,我也就不好在他面前拿乔,如果只是正常j_iao流的话,我也是能够忍受的。

  “你要搬去机甲制造中心了吧。”自然而然地开始j_iao谈,我跟随他的脚步,开始沿着公园湖畔的小道缓缓前行。

  “嗯,感觉最近搬家挺频繁的。”嗅着湖边的含着C_ào味的空气,我回答道。

  “不想搬的话,可以申请。”谢冬荣的声音很温和,实际上我们很少这样心平气和地j_iao流,我正在努力习惯。

  “不用了,不想搞特殊。”我只想快点做完这些工作,见到安景桐后,早r.ì回到南城去。

  谢冬荣那边静默了,不多时,他停下了脚步。

  我回头看他,发现他正看向一边,略微出神的模样。

  我循着他的目光望过去——

  少年正拿着一个粉白相间的花环,追在另一个披散着头发的小女孩身后,眼角含着泪,嘴里念叨着:“等一下呀!我还没给你戴好……”

  他十分执著,就算年纪尚小,跟在女孩身后也很吃力,但他仍旧锲而不舍地追着,拿着花环,想让小女孩接受他的好意。

  而小女孩只是远远地回头看他,在他好不容易跑近的那一刻,她又咯咯地笑着,跑开,像是在看男孩一个人的独角戏。

  男孩手上,那花环上的花,很熟悉。

  咏栗花,没想到过了这么多年,我居然还记得那种花的名字。

  “还记得吗?以前你也有一个。”开玩笑一般,我对谢冬荣说。

  “嗯……”梦呓一般,谢冬荣喃喃,“你说,他为什么非要让她戴呢?”

  望远处的身影,我忽然掉入进了一种十分怀念的情绪之中,“可能只是觉得很适合那个人吧。”

  “适合?”谢冬荣重复这个词。

  不像我这么喜欢欣赏他,谢冬荣对自己的样貌并没有十分具体的认知,“喜欢的东西,自然就想让它与自己相关。”

  闻言,谢冬荣静默了,而我也意识到我或许不该与他提起这些:“话说,你真是越来越会收拾自己了,王子?看到你的第一眼我就想到了这个词,很优雅,很……高贵?”

  夸一夸人总归没错的,特别是在不知道该说什么的时候。

  尴尬,十分尴尬,什么时候我跟谢冬荣之间变得如此尴尬了?我简直想笑。

  谢冬荣望着我,呆住了一般,许久,他才回答:“是嘛?你喜欢就好。”

  约摸是此刻天色恰当,从不远处不远处飞过的鸟儿也叫得正好,凝视着谢冬荣,忽然间,我很想将这些天我的心情都告知于他了,“老实说……我感觉很不习惯,这几天跟你出门,总觉得你像是变了一个人,我承认你现在很有魅力,感觉随随便便出手,就能捕获一个女孩回家当媳妇了……但是……”

  头晕目眩,口干舌燥,有时候我简直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谢冬荣暧昧不清的态度令我感到不适,但我却该死地并不能使自己从眼下的一切抽离开来。

  谢冬荣走到我身旁,他罕见地笑了笑,“怎么忽然说这些。”

  “就是有感而发罢了。”

  “其实之前在母舰上的时候,一些女教官跟我开过玩笑。”谢冬荣说,“她们说,看起来,我不像是一个合格的恋人。”

  我略微疑惑,怎么谢冬荣忽然提起了这些?

  “我不信,我觉得我可以做好的……如果说我的爱人就在这里,你觉得我这些天做的,还算合格吗?”谢冬荣勾起唇角,含着笑意问我。

  我花了十秒钟的时间令自己去理解他话里的意思。

  谢冬荣是在问这个问题吗?对待以后的恋人,就如此这般?

  我不知道他是否真的在暗示些什么,不过至此,前几次见面的温柔也忽然就有了答案,真相是什么对于我来说就已经不再重要了。

  没有愤怒,也没有心酸,更多的,是一点点无奈吧。

  所以说爱情这种东西,真的是前人栽树后人乘凉。

  “现在的你,应该勉强合格吧,如果能好好保持的话。”我说,“挺幸运的,那个人。”

  “不过我们是出来谈正事的,这种实验,下次就我不奉陪了。”

  不过,也没有下次了吧,

  凝视着谢冬荣,他能维持现在这样谦逊超过一个月?我不信。

  他那掩藏在表皮下的本x_ing,恐怕正叫嚣着想要出现吧。

  作者有话说:

  有点卡文

第一百二十七章 药物

  他会生气吗?就那样面对着他,我想。

  这时,耳边响起一声清脆的鸟鸣。

  “没事,不会有下次的。”重新走到我身边,谢冬荣表情淡淡的,看不出情绪,“我们先去吃饭吧。”

  正如前几次那般,这次我也仍旧带着图纸与策划书,谢冬荣似乎早就准备好了接下来的一切,他告诉我,“去纳明吧,最方便。”

  谢冬荣说得有理,按理来说,那的确是一个各方面都适合用来商议的地方。

  公主像是一早便知道了我会来,一如往常,我受到了最热情的款待。

  有公主在,原本我想,我不会那么尴尬才是。

  可我没想到博士会来。

  当负责引路的仆人将他带到我们面前的时候,我正给谢冬荣讲解到最复杂的那一部分。

  迎着博士的目光,我们三人面面相觑,都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刚开始我以为这又是谢冬荣的安排,直到公主及时出面解释,说博士原本只是想来看看谢冬荣镇静剂的使用情况。

  “你们两个刚好都在啊,那正好。”坐到我们面前,目光依次扫过我和谢冬荣的脸,博士抚了抚下巴,“冬荣先跟我去查查指标吧,听说你最近忽然不打了?那对你的生活肯定还是会有一定影响的……”

  “好了。”谢冬荣蹙了蹙眉,站起身,“上去说吧。”

  走前,谢冬荣的手轻轻拍在了我的肩膀上:“没事,等会回来我们继续。”他声音很低,说话只是,嘴唇在我耳边,很近。

  他转身,跟随博士的步伐,离开了。

  望着谢冬荣的背影,我忽然觉得他就像是极力想要掩盖什么,或者有什么东西十分不想让我知道似的。

  “树树。”公主的声音令我回神,她坐在我身侧,穿着在家接待客人的常服,一如既往的高贵优雅,“其实阿姨一直想问你……我们冬荣是不是谈恋爱了?”

  公主的话语令我脑子当机了片刻,我自然知道公主不是一个会无端试探他人的人,但在我的印象中,她一直是隐忍且优雅的,这是第一次,她偷偷向我打探谢冬荣的状况。

  我是唯独不愿意欺骗公主的,但无奈,只有这件事情,我不能如实回答,“我也不太清楚,发生什么事了吗殿下?”

  “还叫我殿下呢,都这个时候了阿树还跟我客气,”冲我无奈一笑,说着,公主叹了口气,“冬荣那孩子你是知道的,嘴硬,问什么都肯不说,我想着,树树是他的朋友,跟他接触更多一点,能不能知道一些……”

  “为人父母,的确不该过多干涉孩子的隐私,只是说,怕再这样下去,影响到他的身体健康。”

  公主面露难色,而我也不禁板正了脸色。

  “……能具体讲一下吗?我其实也不太清楚……”

  身为一个体内有着阿穆特人基因的人类,谢冬荣免不了有些方面,谢冬荣会比较特殊。

  发情期、慢生长,以及某些超乎常理的体能与心理诉求。

  这些我都是知道的。

  我也没有忘记,当初,在我们登上母舰之前,考虑到谢冬荣刚刚步入x_ing成熟,博士专门为他准备了抑制发情的药物。

  作为曾经磐石的饲养员,我也知道阿穆特人到了某些时期会处于一种怎样的状态。

  在母舰上的r.ì子我难以忘记,当然也不愿想起。

  与我在一起的时候,谢冬荣从来没有注s_h_è过博士给的药剂,因为我作为他当时的男朋友,理所应当地与他度过每一晚,自然也会早他的发情期起到一定的作用。

  走之前,我不是没有想过谢冬荣关于身体方面的问题,甚至也悄悄问过博士。

  博士给我的回答是:“我给他的剂量应当足够,不过照那小子的魅力,在母舰上找一个与他相互依靠的伙伴,应该也是没问题的吧……”

  照公主的话说,这三年,专注于事业的谢冬荣并没有任何寻找配偶的打算,他也会定时注s_h_è抑制发情的药物,虽然那会令他的身体产生一定的不适,但终究,那些药剂也还是成功令他挺过了这三年的时间。

  “按理说,x_ing成熟的阿穆特人随着心智的稳定身体情况应当也该逐渐稳定下来才是。”公主垂眸,眉头轻轻蹙起,“但冬荣的情况却有些特殊,在原本该稳定下来的时候,他却愈发严重了起来,而且最近……他开始拒绝注s_h_è药物了,刚开始我和他父亲并不知情,直到有一次在体检之后博士告诉我们他的数值很不正常,我们才知道的。”

  “我们恳请他说出原因,但他却闭口不谈,只告诉我们,他觉得没必要了。”

  “可是他身体的异常却是实际存在的呀!”说到最后,公主都有些激动了。

  拒绝注s_h_è?

  我不自禁地放慢了呼吸,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挤压一般,异常难受。

  的确,这些事情谢冬荣没有必要告诉我,但这又不能说全然与我无关。

  博士从二楼下来的时候,谢冬荣跟在身后。

  公主站起身,像是想要问点儿什么。

  博士在这时对我说:“陶树,来。”

  一时间我不知该作何表情,只木然起身,往楼梯的方向走。

  当我路过谢冬荣的时候,我听见他在我耳边低声说:“等会到你的房间去。”

  为什么是我的房间?来不及做出疑问,另一头,博士已经为我打开了门。

  “好久不见了。”

  “好久不见。”我笑笑,心道这个开场白简直老土到爆。

  “分别之后,你们之后还有联系吗?”

  “没有了。”

  “没有?现在的年轻人这么无情?”

  要是博士知道真实情况的话,想必就不会这样说了吧,“保险起见嘛。”我木然道。

  “曾经你谈过你对他的感情?我能不能知道,你现在还……”博士的声音拉得老长。

  “没有了。”

  “行,也就是说,你们现在依旧是以朋友的形式在相处吗?”博士笑着,他凝视着我,让我无故胆寒。

  当然,也有可能是因为我心虚。

  听见博士的问题,我不禁再次懊恼,果然,人就不应该撒谎的,我甚至开始惶恐——这个虚幻的谎言是否还要再继续下去?如果事关谢冬荣的身体……我认为还是不要再撒谎为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