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家的二公子-第6章
爱白袜复肌休育生
1 年前

  裴谦皱着眉,是不想喝的,但是又想起生病太痛苦,喝药也太痛苦,便忍着一口气喝完。

  伯劳连忙将带的糕点给裴谦,让他压压姜味。

  裴谦小口的吃着糕点,示意伯劳到跟前来,听他讲话:“你一会去查一查,刚才那人在这里干什么。”

  说着,眼睛一转:“他刚才骑了马,你一会去马鹏将绳子解开,将马放走。”

  说完,眉目之间带着一抹得意之色,整个眼睛都亮了起来,闪烁着明媚的光彩。

  让你敢对小爷我动手动脚,先给你一点教训,长长记性,之后再与你算账。

  晚上,裴谦睡得并不安稳,模模糊糊的,也不知道到底是睡着了还是没有。一声惊雷加上闪电,一瞬间将裴谦从睡梦中惊醒。

  裴谦出了一身冷汗,坐在床上,不断地喘息。像是做了噩梦,然而又想不起究竟做了什么梦,不禁心情沉重。

  听到外面有大雨降落的声音,哗啦哗啦的。寂静的黑夜中,不知身在何处,只有自己一个人。

  裴谦有点害怕,紧紧地裹着被子,一双眼睛睁得大大的,不安的闪动,从窗户模糊的白纸着看着外面。

  想叫伯劳进来,但是又觉得这样十分不爷们,不就是下个雨打个雷嘛,有什么可害怕的。

  他紧咬着唇瓣,死死的盯着外面,硬扛着。

  有闪电一瞬间亮起来,整个屋子便亮如白昼,一瞬间又黑了下去,什么也看不见。

  裴谦只能尽量睁大眼睛,即使什么都看不见,这样好像能稍微有点安全感。

  突然,听到窗户打开的声音,不自觉的全身抖动了一下,眼睛盯着窗户,看着它被推开,裴谦声音拔高:“是谁?!”

  窗子后面,是一个高大宽厚的身影,但是并不能看清楚到底是谁,裴谦紧紧地盯着他,神经紧绷到了极点。

  那人微微一笑,张开嘴说话,在黑夜中露出一口大白牙:“雨下的太大,那边房子露水了,我来看看你这边有没有事。”

  他的声音低沉醇厚,却有着奇异的安全感,令裴谦不在害怕。

  又或许是对此人的仇恨已经抵过了害怕,裴谦只觉得这人连那口牙都让人讨厌。

  “不用你来操心,没和你计较之前的事情,不代表我心胸宽广。你最好不好在我眼前晃悠,小心小爷看你不顺眼,将你砍了喂狗。”

  庚三低笑了声,似乎是觉得他说话有趣。他手撑在窗台上,使劲便跳进了屋内。

  裴谦一瞬间坐直了身子,手紧紧地抓着被角,厉声道:“你想做什么?!”

  屋子里太黑暗,裴谦只能看到一团模糊的黑影向他这边走来。

  突然有闪电闪过,屋子里有一瞬间亮如白昼。

  裴谦看到庚三走到离他不远的地方,他应该是在外面淋了雨,全身都是湿漉漉的,甚至有水滴不断从头发上、胡子上滴落。

  屋子里亮了一瞬便又重新黑了下去,庚三看到裴清挺直着背,端坐在床上,被子有一半围在他身前。一双小脸可怜兮兮的惨白着,直直的看着自己这边。

  庚三没有说话,停住了脚步,不知道在那边做什么,这更让裴谦又害怕又生气:“小爷问你话,你没听到吗?聋了是不是?”

  话刚说完,屋子里有柔柔的烛光亮起,温暖的灯火照亮了这一方天地。

  庚三是侧对着裴谦的,他将烛台端起,又找了个凳子,将蜡烛放在离裴谦稍近的地方。

  然后一双深邃的眸子略带笑意,看向裴谦,问:“你是不是害怕?”

  裴谦眼睛闪了闪,梗着脖子,道:“我害怕什么?这世上还没有能让小爷害怕的事情。”

  “是吗?”庚三往前走了一步,不出意料便看到裴谦立刻睁圆了眸子,不落一寸的盯着他,像一只受惊的兔子,却又自作坚强。

  庚三道:“你好好休息吧,我去帮大婶的忙。”

  说完,他便又从窗户跳了出去。直接淌进雨水里,大步走过去。

  裴谦呆愣的看着对方就这样出去,一时无法理清自己的心情。

  下床走到窗户边,看着外面的瓢泼大雨,雨水顺着屋檐串成一条线往下落。

  不知道这时候还有什么需要帮忙的,难道下这么大雨还要搭房子吗?

  裴谦关了窗,回到床上坐下,将自己包成一团,愣愣的望着烛火。

  所有人都说他冷心冷肺,心狠手辣,自私自利。所以都只是防着他,怕着他,厌着他。

  裴谦自己也并不觉得自己是什么好人,若有胆敢对不住自己的,必要十倍百倍的还回去才行。

  可是若有人对自己一丝好,他也是会记在心底的,就像左轻彦救了他,他便将他藏在心底深处。

  半晌,裴谦撇了撇嘴角,喃喃自语道:“算你好运,我这次就不和你计较了,只是以后别让小爷见到你,万一小爷那时心情不好,就要拿你开刀了。”

  

 

    

第9章

  从山上下来走了半天的路,又大半夜心惊肉跳的紧绷着精神,现在放松下来,裴谦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第二天是个大晴天,天空一碧如洗,有朵朵白云轻盈的飘着。

  裴谦一觉睡得很好,并且早上起床没有看到庚三,心情很放松。

  早上大婶拿出自家腌制的咸菜稀饭来招待裴谦,“没什么好招待的,只有这些自家做的咸菜,你先尝尝。”

  裴谦一贯吃饭清淡,尝了咸菜,觉得太咸了,倒是稀饭刚刚好。如此又感谢了大婶一番。

  最后大婶才略带担忧的说:“昨天晚上雨下的大,牛棚里拴着庚壮士的马,结果不知道是不是打雷吓着了,马竟然挣脱绳子,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你大叔和庚壮士早上起床就去找了,现在看来还没有找到。”

  裴谦竭尽全力才能做到面无表情,然而装出担忧是不可能了。

  但还是心里难以抑制的开心怎么办。

  大婶又说:“你昨天睡得还好吧,我家这屋子,年代久了,太破旧了……”

  裴谦想到昨晚那人为自己点烛火,心底有些别扭,不想继续这个话题,道:“我睡得很好,你太客气了,米粥熬得也很好吃。”

  裴谦唇红齿白,一双乌黑的眼睛看着充满了真诚,大婶被他说得笑了起来:“小公子喜欢就好。”

  吃完饭,裴谦让伯劳将东西都收拾好,等王府的马车来接。

  裴谦坐在屋檐下,有微风吹来,不凉不燥,很是惬意。裴谦懒洋洋的微微眯了眼睛。

  门口,庚三和一个看起来四五十岁的男人进来,后面跟着一匹黑色的马,尾巴无精打采的垂在屁股后面。

  那人竟然将马找回来了!裴谦心底是有敬佩的。

  去看庚三,发现那人正望着自己。目光深沉,裴谦似乎觉得他有点憔悴。

  裴谦被他看得不自在,莫名有点心虚。但随即一想,有什么可心虚的,小爷不和你计较了,应该谢恩才是。

  又挑衅似的抬头看过去。

  谁知庚三和那大叔已经牵着马往牛棚走去。

  从背影看,庚三身材高大,宽肩窄腰,许是常年练武的原因,走起路来步子沉稳,很难想象他正面竟然是一个满脸胡子的糙大汉。

  裴谦在外面等的昏昏欲睡,屋内大婶已经重新布置饭菜,还要叫裴谦再多吃一点,裴谦看到庚三两人已经在院子里洗漱完毕,走了过来。

  他站了起来,对大婶客气的说不用了。

  然后看向走过来的大叔和庚三,不自觉的挺直背部,面容冷清,清清淡淡又不失气势的看着庚三。

  下巴尖微微扬起,眼角微垂,一副贵公子的高不可攀,仿佛在说你们这些蝼蚁,本公子愿意看你们就谢恩吧。

  庚三眼睛深不可测,一把杂乱的大胡子挡住了他的表情,他这样子,倒是很有些彪悍的气势。

  裴谦有些紧张,想,他不会猜到是我让伯劳放走了他的马吧?

  随着他走近,裴谦已经忘了气势是什么东西了,紧紧地盯着庚三,害怕他动手出阴招。

  结果庚三目光沉沉的看了他一眼,便从他身边走过,进去了。

  裴谦能听到他对里面大婶热情又豪爽的说着话。

  心情一时有些不上不下。

  “小公子昨晚睡得怎么样,老汉昨天回来听说公子已经睡下了,便没有再去打扰。”

  大叔面容憨厚,眼里的关心是真真切切的,裴谦心底感动,认真道:“休息的很好,很感谢大婶大叔家的招待。”

  大叔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那就好,快进来吃饭吧。”

  “我已经吃过了,你快去吃吧,我在这吹吹风。”

  农家人质朴,闻言还想再邀请他,但是裴谦即使略带温和的表情,依然是很生人勿进的气势。

  再者裴谦唇红肤白,眼睛乌黑,很是一副贵公子模样,想必是吃不习惯自家的农家饭,便不在强求。

  裴谦走到院门处,伯劳刚好进来,裴谦问:“怎么马车还没有来?”

  他眉头微蹙,已经是很不高兴了,但是并没有发作。

  伯劳连忙道:“公子再等等,应该马上就来了,您要不进去坐会儿吧。”

  裴谦没理他,径自走到门口一棵粗大的柳树下面,那棵大柳树足足有五六人合抱那么粗,三月份里,已经有莹莹绿意冒出,在满世界的灰色调里添加了新意。

  没一会儿,庚三吃完饭走了出来,看到裴谦,径直向他这边走来。

  伯劳已经警惕的挡在裴谦前面,冷冷地盯着庚三,“站住,要做什么?”

  他这模样,倒是和裴谦有点相似。

  庚三看着他身后的裴谦,道:“总不会吃了你家公子,让开。”

  裴谦兀自镇静,微微挑了挑眉,风轻云淡的道:“这位大叔有什么事便说罢,若是没事,便不要在这里挡风。”

  庚三被他一声大叔气的要吐血,一招就将伯劳抓住扔到一边,然后大步跨过去,到了裴谦身边。

  庚三只是有一把大胡子,看起来沧桑了些,谁知裴二公子竟然直接喊他大叔,他有那么老吗?

  裴谦在他过来的时候已经做好警惕了,见他跨步到自己身边,立刻抬起腿踹过去。

  然而他这点动作,在庚三眼中就像是小猫咪伸出软软的爪子在和你玩,没有一点威胁。

  庚三抬脚一踢,裴谦便站不稳,倒向庚三的怀里。

  在裴谦挣扎的时候,两三下就将裴谦的手脚困住,让他挣扎不得。

  看到伯劳爬起来要过来帮忙,庚三撇过去一眼,冷冷地,竟似带有血腥般凶狠。

  “你最好别过来。”

  伯劳顿住脚步,担忧地望着裴谦这边,顾不得隐瞒裴谦的身份,道:“我家公子是齐王府的二公子,你这样冒犯,齐王府定饶不了你,劝你识相的快点放开我家公子。”

  之前隐瞒裴谦的身份,是害怕出门在外,又没有带足够的人手,万一有齐王府方敌人,听到裴谦是齐王府的,这就是明晃晃的靶子。

  可现在,只能拿出齐王府的名头来吓一吓这人了。

  谁知庚三听了,竟是全然不当做一回事。

  他身材高大,站在裴谦面前,只能看到裴谦的头顶,乌黑的发丝柔顺的打理整齐。

  于是微微弯了腰,凑到裴谦的耳边,从嗓子发出低醇的声音,道:“裴二公子?”

  裴谦被他压制住,背后就靠着那棵粗大的柳树,而前面全是这人强烈的气息,那人说话的气息喷在他耳根处,这让裴谦有一种被侵犯的感觉。

  他像一只炸毛的刺猬,习惯性的仰起头,不甘示弱的看着庚三,乌黑的眼睛里是冰冷的寒意,“你究竟是何人?”

  胆敢欺负裴谦的,他早已经十倍百倍的回敬回去了,没有谁还能再次来欺负他。

  裴谦决定收回昨天晚上的决定,对这人,应该更狠的让他知道小爷不是好惹的。

  庚三微微感到好笑,原来这位公子爷还不知道自己姓甚名谁,于是好心的自报家门:“姓庚,家里排行老三,就叫做庚三。”

  裴谦:“……”

  谁要知道你叫什么,而且这种一听就是骗人的名字,是以为自己好骗吗?

  裴谦的眸子里快要崩裂出火花,苍白的脸上浮现出淡淡的粉意。这是被气的。

  庚三叹息了一声,状似无奈,掩饰住自己流氓的本质,眼中的蠢蠢欲动却出卖了他:“说了让你不要这么看一个男人……”

  说完低头就要吻上那艳红的唇瓣。

  裴谦在他说完这句话便心中警铃大作,立刻偏了头,庚三湿热的吻便落在他的侧脸上。

  裴谦像是被烫了那样,整个人都要烧起来了。

  他咬紧牙关,狠狠地抬起膝盖往上顶。

  庚三的动作忽然顿住了,动作僵硬的松开裴谦,即使是满脸的大胡子都掩盖不住他黑青的脸。

  他脑中只有一个信号,痛!!!

  痛到无法忍受,痛到无法形容!

  裴谦向后退了一步,露出了一口细白的牙齿,庚三只能恶狠狠的盯着他,是真的要吃人了。

  庚三想要再次抓住裴谦,后脑突然钝痛,他一下子站不稳,扶着旁边的柳树才不至于倒下去。

  回头看,是伯劳手中举着一根粗壮的木棍。

  庚三想:这次是小看了这位裴二公子,真特么痛。

  这次是辣椒小美人。

  远处有王府的马车正在驶过来。

  伯劳松了一口气,但还是拿着棍子,跑到裴谦身前,防备的看着庚三。

  裴谦在他身后,将身上衣服上的褶皱轻轻地抚平,很有风轻云淡的气质。

  然后不紧不慢的看了庚三一眼:“上次忘了说,小爷向来是不好惹的,今天先放过你,回去……小心着。”

  说完,裴谦便转身向马车走去。

  鹦鹉从车上下来,对着裴谦行了礼。请裴谦上车。

  庚三看到裴谦对侧头对他身边的小厮交代了几句,那小厮便又回到农院里去。

  没一会儿,伯劳出来,身后跟着送出来的大婶大叔。

  他礼仪周到的再次对大婶大叔道了谢,然后上了马车,对裴谦回复了几句。

  直到马车被驾走,庚三都没有缓过来,下面钝钝的疼着,直连接到脑袋上也疼。

  裴谦撩起帘子露出半张小脸,面无表情看着庚三,半晌,才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像是得意,像是示威。

  庚三深吸了一口气,倒是没有气恼,反倒是觉得他有趣。看着裴谦的马车走远,他这才回去向大叔大婶告辞,也要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