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指一下,不急不躁,极有规律。
“他妈有病吧!”
莽原啐一声,趿拉鞋子去开门。
月光照进房门,女人的面容模糊不清。
“火凤?”
莽原走出门外,疑惑,“这么晚了,你有事吗?”
她垂着眸子,看不清神色,露出的肌肤蜜合色泽漂亮诱人。
“我,我好怕呀,睡不着觉了。”她柔柔的贴过来,冰凉的身体滑腻冻人。
“你……不会吧你!”他瞪大了眼。
莽原匆匆躲开,目测一个安全距离才停下,“咱俩没戏啊,鹤归房里还有空闲,你去敲他的门。”
火凤半晌没动静。
“那你……就去死吧!”
“她”猛然抬头,垂皱的皮肤松垮挂在脸上,漆黑瞳孔悚然渗人。
那张不再紧绷的皮囊被从头发处扒下来,涩人的声响不绝,那只不能称得上是人的东西从火凤的皮里钻出来,行动速度瞬间快了不止一倍。
那身血r_ou_所过之处鲜血淋漓,莽原豁命往前跑,那东西爬行速度非常之快,几乎有几次沾上他的衣角又被甩开。
【捆】
“嗬!……嗬……”
那东西被掼到地上,脖颈间拴上一条粗粝的麻绳。
问青手中绳索收紧,将它勒到树上捆起来。
“说吧!你是谁?”
莽原拾起一块石头,砸到他身上,“呵!还诱惑我?”
“嗬!”
它亮出獠牙嘶吼,被打中的地方冒出拳头大小的血口。
“你……你是什么时候的?”它嘶哑开口,如同被沙棘磨伤喉咙,令人牙酸发指。
问青淡声,“从你穿上火凤的皮囊开始。”
“不!……绝不可能!没有人能发现我!”它好似一个雄气赳赳的将军夸耀自己的战术,“我从来都没有被发现过,我穿了她的皮,你们到底是怎么认出我的!”
“哦……”莽原夸张长叹,“你好厉害啊……但是”他话锋一转,“你那么料事如神,不会连火凤是个拉拉都不知道吧?”
“你看问青的眼神,实在说不上清白。”
问青一记眼刀斜睨过来。
……
“什么!?”他似是不敢置信。
莽原拉下脸来,y-in沉沉的渗人:“火凤的r_ou_身被你弄到哪里去了?!”
沈虎的脚步声沉稳有力,他手上闪着火把的光亮,明亮的眸子未曾因晦暗光线失去神采。
他桀桀笑着,“你不会真那么天真吧?”那只东西抬起头来,嘴角上扬咧到耳根“我穿了她的皮啊,你说她在哪里!”
“不j_iao代也没关系,”沈虎信步闲庭,手中军刀寒光凌冽,“片一片总能说出来的。”
“你——”它吓出尖叫,不住吞咽口水“你想干嘛?”
“钻别人皮的东西,你说我想干嘛?”沈虎悠闲扔玩着手中刀刃,“咻”的一下寒光闪现,直c-h-ā进那东西——上方半毫杉树中。
“下一次,这把军刀刺进去的地方,就不是这颗树了。”沈虎将那把军刀下移分毫,丝微刺痛感在脑袋上方触感鲜明。
“别!……我说……我这就说!”
三人逐个盯着他,“青山脚下,有一个卖茶摊子,她的血r_ou_被我藏在底下的锅里。”
昨夜庭院。
“我说,大晚上你把我们叫出来干什么?”莽原趴在石桌上,恹恹睨了眼问青。
对方整衣端肃,面容冷峻。
“你们没发现吗?”
“什么意思?”沈虎抬眸。
“我们中途离开的那人,你觉得,”问青站直,垂眸冷肃:“还是当初那个吗?”
“你的意思,火凤……被换了?莽原犹豫开口,“那应该不是的,火凤耳后有一块挺明显的红色胎记,我看见过,错不了的。”
“可她的行为举止太过异常,也确实有些不太对劲儿。”沈虎道。
问青嗤了声,又道,“皮囊是火凤的没错,其他东西呢?”
“什么意思?”
“一试便知。”
……
清风寂寥,树影浓淡。
那颗浑圆的绿色珠子散发着令人无可抗拒的清凉气,在这炎夏焦躁的气温中令人顿生凉意。
莽原从泛着黄白的恶心浓汤中捞起那身血r_ou_模糊的烂r_ou_,敲开留魂珠将她收攸其中。
第二张羊皮卷上的字样消失,豪猪似的被分割成无数小块的东西映然纸上。
……
天将大亮,几人却毫无睡意。
如今小队中失去了两位女x_ing,仅剩下鸾鸟一人独自寓居一间屋子。
鹤归启声,:“鸾鸟落单,总归不安全。谁的屋子里还有空闲,这个关头,我们不能再出事了。”
顾明yá-ng举手,帽檐压下来,“我吧。”
他的眼瞳黑白分明,清澈而幽寂,是很少年的人。“鹤归哥你和揠连同沈虎,里德问青和莽原三人,我这边只有郗吾一人,更何况有郗吾在,鸾鸟出不了问题。”
鸾鸟抬眼望向顾明yá-ng,似是没想到他会主动开口,明明之前一直表现得那么不温不火的样子,却意外的是个非常心善的人。
“你觉得呢?”鹤归看向鸾鸟,斟酌问道,“可以吗?”
鸾鸟点点头,“我没意见。”她转身收拾东西去了。
屋子里幽寂,升腾冉冉的香料泛着好闻的橙花香气,鸾鸟推开门时顾明yá-ng正整理床铺。
大力出奇迹——
他很暴力的将屏风下的木板按进地板下,抬头微微颌首,继续去忙了。
“你……”鸾鸟攥紧衣角,“谢谢。”
“没事,在队只你一个女孩子,大家都很关心你。”他擦擦额角汗珠,很轻显的露出一个安慰的笑。
“喝茶吗?”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将杯子递到面前,鸾鸟拿过来,细白手指蜷缩,垂下的发丝被拨弄到耳后,“你……”
从第一次见面起,他就是一个很寂寥的人。眼神总在望着什么东西,永远不会将目光投视在身边的人身上,好似那些人都是他生命中的过客。
他像一阵风,从不会为任何人停留。
鸾鸟就那样望着他,一直一直望着他。
“怎么了?”
她小腿j_iao叉,脚尖掂在地面,柔软的毯子陷下去,她状似不经意般问“我……你有喜欢的人了吗?”
半晌,风声似乎都戛然而止。
顾明yá-ng抬头,白皙的肤被几缕发丝挡住,他点头,“嗯。”
鸾鸟压下心中苦涩,艰难开口,“你们一定……很喜欢彼此吧?”
鸾鸟抬头,只见他那双缱绻的眸很怀恋似的,蕴含着那些她拼命想要得到的东西。
“是情难自怯。”他那双很端然的眸子清明坦d_àng,“是我配不上他,不干人家的事。”
他似乎看透鸾鸟内心所想,蹲下身来很尊重的看着她,“别在我身上凭白浪费年华,不值当。”
他的一句话只让鸾鸟内心苦涩不已,你说不值当就不值当吗,那我的努力又算什么呢?
但她最终却什么也没说,努了努嘴,白嫩的脸上泛着浅薄的红,她拭去眼下水痕,“我先去看看莽原他们,你继续忙吧。”
……
明霞幌幌映着天光大亮,祭司府开始走动起来。
时r.ì临近,府里也开始忙碌起来,很难再见到悠闲的侍者,处处皆在清扫准备。
“一,二,三,四!”
“再来!”
“一,二,三,四!”
铃铛声清脆悦耳,只令人愉悦舒畅,鸾鸟顺着铃铛声往前走,剥开葱绿翠滴的叶子,探头向内。
只见那绯红朱栏宝槛,曲砌峰山石道,泉流碎玉潺潺,地萼堆金明艳。
海棠树开的极盛,几丛乔木葱郁浓淡,朝霞吻在鬓角间,只他一人便压下通篇色彩。
寂察觉来人,手中那丝极细的搭扣微动,慧班停下来,抬眼望去。
当时初见天色昏暗,只是惊鸿一瞥,如今再见,方知自惭形秽,鸾鸟不着痕迹将袖口脏污处攥住,很紧张似的,磕磕巴巴不知说些什么才好。
第64章 青山祭(9)
寂生的高大,模样又狠又厉,冷下脸来看人时威慑十足,他将慧班往后带,拦在面前问,“你来这里做什么?”
鸾鸟跌宕往后退两步,咬了咬唇,“我只是听见铃铛声误闯进来的,实在不好意思。”
“走。”他呵道。
“你不要生气,寂并没有恶意……”他轻轻晃晃的从寂身后探出头来,舒眉一笑,浓墨重彩的眉眼潋滟又透彻,“对不住了,姑娘。”
鸾鸟腾一声身体僵直,她脸色爆红,摇摇头,“没关系没关系……是我不小心闯进来打扰你们了……”
她弗开树嶂,一溜烟跑的没影儿了……
……
“寂。”他轻声叫他,眉目看不出分毫神色。
“?”
他不住俯身笑起来,“你把人家姑娘都吓跑了……!”
寂扶额,心道是哪个没良心的浑家让那姑娘羞红了脸,如今反而倒打一耙,这顶帽子扣在脑袋上可太大。
“寂……”慧班扯了扯手上搭扣,流光溢彩的金在二人手上辉映起来,“时间越临近,我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好像不一样了……”
寂顿了顿,若无其事将手掌压在他的脑袋上,青丝顺滑凉腻,触感十分之好,令人流连不止。
“别怕,我在。”
二人之间,分明一眼就能看出慧班才是被保护者,然而在这段关系当中,最不安的其实是寂。
慧班夜醒时轻微动身,寂便倚在一旁即刻睁开眼睛,目光随着他的身体而移动,说是丢怕了也好,太过不放心也罢,寂其实也是个很需要安全感的少年。
……
“快!麻利点,这里边儿全是些金贵东西,要是磕了碰了一百个你们也赔不起!”
库房积灰,长久未开的锁扣已然生锈发黄,细长的钥匙c-h-ā不进锁口,管事暗骂了声,“给我找把斧头来!”
祭司府各处张灯结彩,有些物件急需调用,这是小公子的头一次神乐舞登台祭祀,万事也马虎不得。
“都闪开!锤子来了!”
铜门锈迹斑斑,足有一眼望不到顶头,在这昏暗的暗道地下,很难想象祭司府的库房占地几何。
“一……”
“二……”
“三……!”
“咣当”一声,门锁掉落下来,尘封已久的库房积灰堆叠,几人扯开铜门,一股子腐朽发霉的味道扑鼻而来。
“我天!这里这么黑……”
说话那人吞咽口水的声音清晰可鉴,“管事……我们来这里找什么东西啊?”
管事从铜门往内的嶙峋墙壁上摸索,并不搭话。
“咔嚓”一声,断断续续的昏黄灯光明明灭灭,终于在几秒之后稳定下来。
众人吹灭火把,管事方才回道,“一个八宝漆墨铜盒子,里头有两颗珠子,找就是了。”
“管事……你不知道这东西在哪里吗?”一旁侍者走在中间,声音略有些颤抖,“这里这么信任,东西又这么多,咱们上哪儿找去啊?”
“我也不知道……”他烦躁开口,摸了摸脑门。
“这老爷去世的太过急促,没说两句话人就咽气儿了,谁知道那东西放在哪里,徐伯让咱们找,那就是肯定有的,就算是掘地三尺也得给它找出来。”
“一个两个都打起j.īng_神来,听见没有?!”
“欸!知道了管事。”
“嗯。行了,都分散开,四处都看看。”
偌大的库房昏暗y-in潮,又因建在地下密不透风,虽然有微弱灯光,但依旧很难在众多箱子里扒拉出那只所有人都未曾见过全貌的铜盒子。
“喂!谁给我个火把!这边太黑……”话音戛然而止,他冷汗瞬下,止不住吞咽口水艰难挪动脚步往后倚靠。
手掌在身后摸索坚实墙壁,他徒然摸到一个硬物,猛然攥在掌心——啊!!!!!!!!
他哆嗦着将那圆润的头骨投掷出去,淡黄脏浊的东西咕噜咕噜滚动着踢到脚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