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限闻忆录-第47章
yuzukitty
3 年前

  他瞳孔骤缩,脑皮发麻,却无法麻木将这一切归咎于自己的臆幻之间——

  灯光刺啦明灭两声断掉了,黑暗中发着光亮的只有那两个漆黑腼笑的胖头娃娃,它的样子滑稽可笑,身高却比一个成年男子不知大了多少,绝对超脱人类能够想象的正常孩童。

  管事像个破布娃娃一样被它扯开四肢,“咯吱咯吱”咬碎骨头的声音明晰可鉴,滴答滴答喷涌的鲜血溅s-hi地面,残骸遍地被洇红,渗透到s-hi润的泥土地中。

  他环顾四周,脑袋里似乎有声音在歇斯底里的吼叫,“跑!快跑!快跑!快跑!”

  残骸遍地的空间内,哪里有什么出路,他几句是蜷缩在箱子后面将自己折叠起来企图躲过一切。

  他不敢声张,冷汗直至下指。

  “咔嚓——”

  实木钉好的箱宛若一片削好的破碎木片被砸得粉碎。

  “啊!!!!!!!!!”

  ……

  “喂喂喂——”

  “不是吧,”他哀嚎道,“大清早把我们叫起来,睡眠程度严重不足啊……”莽原俯身趴在桌角,盯着前方眼神幽怨。

  “各位,”揠展开那两张羊皮卷,“第四张和第五张羊皮卷分别在刚刚显现字迹。”

  他平铺在桌上,鹤归看了个真切,“这是……什么东西?”谅他也不能看清这上面浮绘出来的是什么玩意。

  “豁!这黑漆漆的两团!”莽原睁大眼睛,想要用手去戳戳周遭幽深的部分,“这东西太奇怪了……”

  “啪——”沈虎拍了下他,“别动!”

  郗吾面色不显,须臾,他直立起身,面容冷峻的男人身量极高,自带摄人威压,众人四散为他让开位置。

  他将那两张羊皮卷翻转,“有灯吗?”

  顾明yá-ng抛过来一个银灰色的小型手电筒,“给。”

  黑色延伸看不真切的部位在手电筒的光亮下显现出真实面目——卷中羊胎膜似的东西里包裹着鼓鼓囊囊的水,水里一只蜷缩着身躯的孩童正在酣睡。

  “这……”沈虎哑然。

  郗吾展开另一张羊皮卷,依旧是同样的场景,但包裹着的东西撕裂了母亲的肚腹,攀爬吮吸着母亲的血液,空d_àngd_àng的肚皮被它吃了个干净,满口獠牙的r_ou_团并没有真切的四肢和五官。

  微弱的小字在下方隐匿,鹤归艰难的辨别,一字一句翻译,“末r.ì的轮回——魔子诡童。”

  “那个呢?”沈虎问。

  另一张羊皮卷下也有着一行小字,“新生的希望——吾神伽那。”

  “什么玩意?”

  “如果按照顺序来看,也就是说这孩子先是变成了一个什么神,又变成了魔?”沈虎窒息,“这他妈不是一个人吗?两张羊皮卷,那其中一张岂不是再也找不齐?”

  莽原仰天长叹:“这绝对是脑袋有坑,出bug了,完了,也别找了,等死吧!”

  “吱呀——”

  门楣被推开,刺目光线照耀进来,一人站在门下,面容模糊不清。

  他抬脚进来,“徐伯?”鹤归走近,“您怎么来了?”

  许多时r.ì未曾露面的徐伯突然出现,谁也不清楚他来干什么。

  j.īng_神抖擞的老人依旧是那个样子,面容严肃又冷静。

  他敲了敲桌子,“时间快到了,我知道这东西在什么地方。”

  “走吧。”

  他不给人反悔的机会,简短几句话便负手出去了。

  “跟着?”沈虎问。

  “是不是太匆忙了点,我们还没打探清楚状况,谁知道这老头是不是不安好心。”鸾鸟说道。

  “不管是不是,我们顾不了那么多了。”鹤归看向郗吾,“走不走?”

  他收好羊皮卷,“跟着。”

  “鸾鸟,你就留在这里,有什么事情我们好及时联络你。”鹤归将一只机械小鸟放在她面前,“这是我偶然从别的站点里带出来的,只要我们还活着,无论多远,它都能将讯息送到我的手里。”

  鸾鸟想要起身,却被鹤归拦住,“这次面对的东西不知道是什么,如果都走了,那任务谁也别想完成了。”

  半晌,她点头,“我等你们回来。”

  锈红的铜门裂出一条小缝,门锁依旧掉落在地,这一切无不彰示着在他们之前还有人曾经进去过。

  徐伯停下脚步。

  “前面的路你们自己走进去吧。”

  “什么意思?你不进去?”莽原直愣愣的脾气,“不是你这老头把我们都带进来你反而不进去?”

  “谁知道你们会不会趁我们进去在里面放什么东西把我们一窝端了。”

  “你!”徐伯怒发上指。

  “你什么你!弄到这份儿上我也不怕你了,你吹鼻子瞪眼干啥?”

  “莽原!”鹤归摇摇头。

  他便不再言语。

  “这扇门里有你们要的东西,不管你们信不信,去留随意。”他转身匿去了。

  “走不走?”沈虎眼神示意。

  郗吾握住铜门“咔嚓”一声,那扇门便断在底下,“走吧。”

  莽原落在后头,忍不住咋舌,“这门得有千金重吧,他就那么一下给摁进地里去了?”

  沈虎哑然,“郗吾是为了他们不在我们之后将门从外面锁上,你的关注点在哪里啊!”

  他敲了敲对方脑壳,“走吧。”

  几人渐行渐远,昏暗无光的铜门轰的一声强制扭紧,数道血红条幅封在门上。

  似只是一个黝黑深寂的洞。

第65章 青山祭(10)

  莽原落在后面,与并肩的沈虎小声嘀咕,“从外边看不出什么来,这里面竟是别有洞天。”

  箱口封的严密,上头釉色的净瓶落了灰尘,严密卷轴层层堆叠,莽原单手抽了只卷轴,解开层层线扣。

  沈虎一回头发现他不在身边,环顾四周,眉头直跳,“你干什么!”

  “怎么了?”鹤归打开照明灯,“有情况吗?”

  “没事,莽原乱翻东西。”

  鹤归从前面几步走过来,“别乱碰这里的东西,万一有什么不该动的,不能动的,我们一个两个都跑不了。”

  “欸……不会吧,这里的卷轴都堆成山了,你看看摆在外面落灰,我只不过抽了其中一卷而已。”

  他眼疾手快,趁着二人不注意将卷轴攸然展开。

  “哎呦……卧槽!”他眼皮直跳,“这他妈的什么东西?”

  几人围靠过来,面面相觑——

  那张泛黄的卷轴上,成千上万的人头泼墨似的映然纸上,他们的身躯匍匐在地,对着一团四不像的东西祭拜。

  问青眉心一蹙:“很不对劲。”

  里德斜眼看他:“发现什么了吗?”

  他指尖苍白有力,指在纸上:“你看看这堆人,乍一看觉得这是个祭祀场景,但你凑近,他们的身子和头都是分离的。”

  然而更不尽然,头颅密密麻麻簇拥着那个四不像,比起信徒,更像是殉葬。

  沈虎问:“这里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空间都仿佛森然几度。

  郗吾道,“与其考虑这里为什么会出现这个,不如将这些卷轴都拆开,看他想要我们知道些什么。”

  他指尖微动,那些卷轴堆叠平铺在地。

  鹤归仔细查勘,心下微动:“这些中轴都标有记号。”

  哗啦啦的卷面根据那些记号由始至终,一齐并排展开。

  一时间,地面上那些画轴,仿佛将。场景重绘,无数哀嚎映然纸上。

  朱红色彩褪去浓重笔墨,围栏颜色更像干涸的血迹,“你看。”鹤归道。

  沈虎心灵福至:“这是墨庄?!”

  寥寥几笔,那偌大的神社便跃然纸上。

  彩绳张结,众人敲响前殿的撞钟,祈祷神明听到自己的愿望。

  巫女执神乐铃,一头长发着重着彩。

  店里有男人斜看着巫女,眼神晦暗不明。

  然而下一卷,灾难降临这个人数不多的小镇:“干旱,大涝,虫灾……”

  不断有人进出神社,却毫无所获。

  信徒说:“神啊,您背弃了我。”

第三卷 ,是看不清面容的稻荷神手握青山镇的结局,祈祷着风调雨顺,甘愿用自己的修行祭天逆行。

  然而意愿只是意愿,想象总是想象。

  稻荷神失去信徒,神力渐消。

  真正的灾难降临了。

  第一个男人来到神社。

  他钻进巫女的屋子,指着神社信誓旦旦,以砸毁神社为噱头。

  槐树飘香,巫女洁白的裙摆染上泼墨的红。

  但灾难远远不止如此。

  越来越多的男人进出神社,村庄里的孩童瘦成皮包骨头,被做父亲的煮熟分吃,无力的老人和女人们成了备用的储蓄粮。

  那口锅子里,不知令多少人失去x_ing命。

  神社的轩匾被砸毁,众人戏谑的写上新名字:“女.支.女坊。”

  甚至到最后的画卷,那扇门中一下子挤进了密密麻麻二十多个人头……

  沈虎青筋直跳,忍不住爆粗口:“我哗他妈老表!”

  在一个圆月高挂的深夜,最后一个男人从屋子里探头而出,巫女悬梁自尽。

  到处张灯结彩,祭祀的火焰吞噬了这场罪恶,一片神鸦社鼓。

  所有村民现在青山腰断一个四不像石像前,匍匐跪拜。

  与此同时,天地变色,稻荷神的最后一缕形留存在它唯一的信徒,以那颗老槐为界限,将巫女的身体封印在里面,以r.ì月光华蕴养,等待一r.ì,重返人间。

  被遗忘的稻荷神消失在天地之间,神社再无信徒。

  最后一张卷轴上,便是先前莽原打开的那张画卷,但它比之先前祭祀场景却显然悚然了许多,那些大大小小的人头堆叠,乍一看好像正在面对他们扯开笑脸,郗吾手中灯光闪了闪。

  他蹙眉,骨节分明的指尖在那张画上对着手电的光打了打。

  鹤归:“有什么问题吗?”

  鹤归话音刚落,众人的目光便直直聚焦郗吾身上。

  郗吾:“顾明yá-ng。”

  “我在。”

  “你把这幅画轴举起来。”

  顾明yá-ng不明觉厉,还是听话提起卷轴,郗吾:“再抬高。”

  众人静默端详。

  “可以了吗?”他从卷轴后探出头来。

  莽原垂下头来,顾明yá-ng更觉得模糊不清了:“画有问题吗?”

  他斜睨一眼,瞳孔骤缩,顾明yá-ng扶了扶帽檐,略微将手移开画轴边缘:“我……”艹啊,他把话音一顿,硬生生噎回嘴里。

  郗吾点头示意,终于大发慈悲,“放下吧。”

  沈虎拍拍莽原肩膀:“学着点,这就叫j.īng_准扣题。”

  莽原机械点点头,心有余悸远远离开那副画轴。

  远处那副散落的画卷,平摊时看似只是一副诡髋带有恐怖色彩的画,而将它悬挂起来,那些堆叠的人头里,密密麻麻都是——婴孩的头。

  那东西绿色眼珠,仿佛层叠鬼火燃烧,哪里是那些人头在笑……分明就是孩童呲牙咧嘴咬着头骨笑的开心。

  莽原仍心有余悸:“你说这是谁画的?”

  沈虎:“谁知道。”他目光移转,眼神凝聚在那两幅羊皮卷上。

  郗吾展开羊皮卷,顾明yá-ng会意将最后一副画轴拿过来平铺并排。

  鹤归问:“发现什么了吗?”

  顾明yá-ng看的专注,郗吾将羊皮卷递到他手里,道:“只是猜测。”

  顾明yá-ng乖觉将两幅挂在身上,“欸!你们看!”莽原急哄哄喊。

  “原来竟然是这样!”鹤归叹道。

  第四幅羊皮卷在灯光的折s_h_è下露出真容:

  “羊胎膜似的浑水中裹挟着酣睡的幼婴,占据一小半y-in影部分之下,是在灯光探照下亲昵抱拳的另一个幼婴,虽然比他小的要多,但的确是存在的。”

  沈虎挑眉:“双胞胎?!”

  里德递上第五副:“看看这个。”

  但是猜测落空,第五幅羊皮卷确实只有那个撕破母亲肚子歃血而生的魔童。

  画卷没有产生任何变化。

  沈虎撇嘴:“那我就不明白了,这到底是俩孩子还是一个孩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