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限闻忆录-第20章
yuzukitty
3 年前

  一瞬温热的灵力融进女鬼身体,瞬然一层看不见的屏障被打破。

  她眼神清明,漆黑的瞳孔映现对方的倒影。

  她不是游d_àng的女鬼,是村庄俊秀的姑娘。

  “多谢大人。”清萍跪下身来,声音嘶哑。

  “大人知不知道我的孩子在哪里?我……我还想找到他。”

  望舒摇头,“他吞吃了你姐姐之后的记忆便回溯不到了,想必你也想起来了。”

  清萍艰涩的点点头,身影落寞。

  “去入轮回吧。”他轻声道。

  清萍摇摇头,坚定道“不,我要找到我的孩子。”

  她起身拜别,悠悠d_àngd_àng穿了出去,仿若一阵虚无的风般毫无波澜。

  “这便是母亲吗?”望舒瞳孔中清晰干净倒映着顾俭的面庞。

  年轻俊美的先生应声道,“天下母亲大多如此。”

  望舒似懂非懂,对他而言,显然还不很能理解这种没有经过时间的沉淀而萌生的热切爱意,不管是女鬼,还是牢笼中产下孩子的女人,她们身上一瞬间迸发出的汹涌爱意,是有别于顾俭和问青给的特别东西。

  不参杂任何情绪,只是一心一意,拿命在爱。

  有些女孩子从出生就被赋予了当妈妈的使命,他们曾共享生命与心跳,是有别于其他不同的存在。

  “顾俭。”

  “嗯?”

  望舒神情蹁跹,将前因后果告诉顾俭,又道:“那周朝生,后来又再娶了女子,幸福美满,儿女成双。”

  顾俭点点头,轻声,“猜到了。”

  望舒眸中满是迷茫不解。

  他揉揉对方绸缎似的发丝,乱乱糟糟披散在肩头,是一副秾丽又迷离的模样,“天下男人大多薄情,誓言不是那么好说出口的,慢慢你会发现,往往先于旁人做到要比满口柔情蜜意更重要。”

  望舒似懂非懂,又问,“你也会这样吗?”

  顾俭摇摇头,视线分明一直守望少年,“若得一人,生死相守。”

  “其实清萍,绝口不提周朝生,她那么爱他,到最后其实也猜到了周朝生的结局,只不过不敢相信而已,对吗?”

  顾俭笑笑,霁雪初放,“或许吧。”

  他们在这站度过四天,队伍销声匿迹,活下来的大抵都是被筛选过后的强者,在这些危机四伏的世界里,恶欲同被磨砺的更加牢固的感情相依相生。

  恰逢今r.ì有月,老太房里灯火通明,往常这个时候正房毫无动静,如今里面噼里啪啦不知在搞什么古怪,窸窸窣窣的声音好似大片爬虫经过,二人躲在小屋一角,月光透过油纸窗照进室内,近距离之下,望舒五官j.īng_致又绮丽,简直不似人造。

  顾俭不合时宜在想,上帝大概在他身上下了大功夫,才能从无数个r.ìr.ì月月中造就世间难寻的绝色。

  望舒手指伸进嘴角,s-hi漉漉的又往油纸上沾去,轻轻一抿裂开个小窟窿,是他指尖的形状。

  细碎的声音越来越大,门口被撞的啪啪做响,他们似乎不再怕手指造就的铭牌,一次又一次的要撞进来。

  对方体积较小,撞出来的声音轻且密,啃咬厮磨声大片令人骨头缝都发麻,那东西是什么自然不言而喻。

  “砰!”的一声,成群的婴尸细细密密爬进来,一跃而起从房顶到台阶,分布密集且庞大,宛若一小支团体军队,他们的小房子也未曾免遭其难,只是婴尸顾及着什么却一直没有撞门,从茅C_ào顶上攀爬而过的声音清晰可鉴,似乎下一秒便能扎破茅C_ào跳进屋子。

  他们的影子透过月光层层叠叠,庞大而尖锐。

  漆黑无白的眼睛搜寻迅速,分寸也不放过。

  顾俭瞬间汗毛直立,那只无白的眼睛下一秒就要贴到望舒探望窗外的视线上。

  “嘭”的一声。

  它发现了。

  顾俭迅速捂住望舒背身倚靠加固后的窗底。

  婴尸愈加暴躁,拍窗的声音吸引了一部分婴尸。

  望舒被他捞进怀中,二人放轻呼吸。

  不知为何他们只是急躁的一圈又一圈在兜兜转转,这实在奇怪。

  伴随着一声古朴的敲物声,所有婴尸一致向前。

  方向是——

  主屋。

  没人再去管他们二人,这声声敲打似乎有蛊惑人心的作用,迷迷蒙蒙直令人晕晕乎乎。

  顾俭打起j.īng_神,怀中的望舒却丝毫不为所动。

  主屋的门开了。

  望舒跪坐在顾俭怀中向外探望。

  看不清那东西的模样,刺目的大红袍子宛若每一个鬼片故事的封面一般,泛着诡异不详的气息。

  壮硕且皮光油亮的婴尸较门外这些大了不止一个档次,它呜呜咽咽发出吼叫,那些婴尸群瞬间跪趴下来。

  显然,这只婴尸在他们面前拥有至高无上的地位。

  鲜红的指甲上是干扁苍白的枯骨,那东西没有皮,平白只穿了件袍子蔽体。

  望舒二人没有轻举妄动,那东西也不知道要做什么,嘴中发出令人不适的声音。

  嗰兹——嗰兹——

  好似正在咀嚼什么软烂黏膜的r_ou_,牙床上下碰撞而令人自觉酸软。

  那大抵是个女人,身边壮硕的婴尸趴在地上蓄势待发,女人进门,又出来。

  这使得望舒能够看见她的全貌,矮小的身躯上摞着细碎的骨头,并不光洁,反而一段一段将要裂开。

  烤骨尚且不能够将结构完全分离,而这东西仿佛是一节一节快要碎掉一般,晃晃悠悠好似下一秒就会化作螫粉泯灭人间。

  虚弱极了。

  两只骨架铸就的手指上戳着几团r_ou_,怀中还掖着个闪闪发亮的东西,映出的光与皎洁的月相应和,她似乎在这万千鬼怪中忽的得到□□,寸寸仿佛神迹一般重新生长。

  苍白的r_ou_附着在骨架上,她丢下几团r_ou_,血淋淋的指骨捧着怀中的东西。

  月光照耀下,那些东西吃的欢快,争抢着一人一小点,咀嚼吞咽进脏腑,望舒微微愣住,与顾俭对望。

  那东西,分明便是初时来时藏在小屋里的胎盘。

  这太荒谬了,婴儿食母亲胎盘,好似什么绝顶美味。

  几块r_ou_显然不够他们分,领头的老大出其不意在这些东西面前一口啃住女人的肚子,刚刚长出的血r_ou_瞬然被吃了个干净。

  那东西也不抚开,任由这些越来越多的东西钻进腹中吸食血r_ou_。

  短短一瞬,充盈起来的血r_ou_只剩一片被啃舐完全的皮囊摊在地上。

  闪闪发光的东西粘在皮上,婴尸们不敢靠近,角度绝佳,望舒终于看清那东西是什么。

  那是一块铜镜。

  作者有话要说:

  猜没猜到女人是谁?

  各位晚安咯,我们下章再见。

  谢谢!

第26章 铜炉婴尸(11)

  铜镜之上斑驳的锈黄痕迹昭示着它的年代久远,镜边儿却因长时间的抚摸磨搽而变得光滑平缓,透出古物的特质。

  那些小婴尸们在吃饱喝足以后宛若兽潮退却般层层爬出门外,只到最后那只领头的大婴尸暂时餍足,从女人的肚子中钻出来,骨r_ou_附着着被啃食散烂的皮囊,那东西宛若吹气球般嘭的一下鼓起来,婴尸趴到她的头上,那穿红袍的女人宛若年久失修的机器才上弦,蛆虫一般在地上碾磨许久才拖着那层皮爬起来,以一个头重脚轻的姿势跟跄着往正房中去,怀中紧紧握着的铜镜反s_h_è下不经意间恍了下窥探者的眼睛。

  “嘭!”

  门被自动关上。

  二人对视一眼,分明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冉冉兴致。

  顾俭身上冷汗淋漓,s-hi热的温度通过衣物和互相碰触的肌肤附着在一起,望舒从他怀中出来,拉起顾俭。

  “我觉得……”望舒状若思考,顾俭却先知道了他的计划。

  “不用你觉得,明早我引那老太出来,你再进去。”

  他徐徐善诱,“今夜变数太多,听话,乖。”

  茅C_ào屋里复又遍布灰尘,方才成群的婴尸从上面经过,顾俭铺的整齐的被子瞬间染了一层薄灰。

  望舒眼睛直勾勾的盯着他,又道,“今夜是没办法睡觉了是吗?”

  寻常人过站吓都要吓死,恨不能时刻保持警惕心,望舒从还是一团光球时就在沉睡,对他而言,再没有此回归本源更舒服的事情了。

  神明无需类五谷过脏,更不需睡眠,可好奇心重的幼崽对每件事情都做的郑重又认真。

  “给。”

  顾俭装了n_ai到恒温杯,打开被害吸管“biu”的一声弹出来,他像一个合格的饲养员,耐心又沉稳。

  “可以睡,不过今夜得委屈你跟我铺一个被子。喝吧。”

  顾俭将被弄脏的被子反过来叠起,夜晚的村庄寂静无声,他最大程度的不令灰尘席卷整间屋子,还有两床行军被,一铺一盖。

  望舒没什么讲究,喝完以后眼巴巴的看着顾俭。

  他揉揉对方毛茸茸的柔软发丝,“明天再给你。”

  望舒可乖,自觉爬上去睡在里面,顾俭将他围绕,都不用空调,他就是自动恒温热源。

  这里不见yá-ng光,只能通过天空的明亮程度来判断白天黑夜,可笼统计算的话,黑夜的到来要比白天提前八小时,也就是说可供顾俭行动的时间只有四个小时。

  入夜之后发生什么都是无法预料的事,望舒提出由自己去引开老太,被顾俭言辞正色的拒绝,用顾俭的话说就是,“你太细皮嫩r_ou_,婴尸最喜欢的就是这种,轻易的划开柔软嫩滑的皮肤,肠肚一套掏出来,钻进去吃干净。”

  望舒一阵恶寒。

  “这不是理由。”

  顾俭正色,“我进去等于零,我没有你那样的天赋和共情能力,偷不出来还是未知数,那老太能上当一次未必能上第二次。”

  望舒思略片刻。

  “这个你拿着。”望舒拨开他的手,放进一枚小小的花种。

  那东西还有些爱娇,悄悄地转过身子将屁股对准顾俭。

  “好了好了。”望舒摸摸花种“乖乖的。”

  顾俭敲响房门时,油纸窗的门边倒映着一双昏黄的眼睛,似乎正从内里窥视着什么东西。

  于是他转为踢门。

  “砰”的一声,门被从里大力打开。

  他面无表情,“不是说这里是旅游写生的著名景点吗?我想拍几张照片,带我去看看吧。”

  他的表情更像是说,“我想快点儿弄死你,赶紧自己找个没人的地方埋了吧。”

  老太转悠了下眼睛,似乎在思考他说话的真实x_ing,半晌,二人僵持不下。

  “那他呢?你们一起去?”

  顾俭低声,“还没睡醒。”

  他眼神里是沉于深处妥善安放的爱意,老太不知想些什么,片刻,她点点头。

  慢悠悠从里面拿出只挎篮出门,头上的婴尸强壮y-in邪,门开合的间隙,顾俭好似看到了一闪而过的光亮,瞬然间复又消失不见,顾俭落于她身后,步步跟随。

  路过小屋时,顾俭微微一顿,背在身后的手指勾起。

  门被从外面锁死,望舒将灵力灌进去融成一把钥匙,小心在不破坏这把锁的前提下把门打开。

  “听我讲,那老太要是在我们出来后把门锁住,你就用灵力复刻一把钥匙出来,切忌不能冲动行事,答应我。”顾俭讲的话还近在眼前,他不厌其烦的一遍又一遍提醒望舒不要冲动,细细的j_iao代妥帖。

  “咔哒”

  望舒眼中显而易见的笑意,探索这件事情的确赋予人无穷尽的快乐。望舒推开门,将那把被打开的锁放到一边。入目先是一道横跨的门栏,望舒抬眼望去,不由呆愣住。

  房梁上悬挂着一排又一排的胎盘,深近极红,泛着诡谲黯淡的血色。

  纵使风干一些,腥气也是刺鼻冲天。

  整间屋子除了装潢要比小屋更齐全一些其实没什么不同,茅C_ào土墙,只不过不漏风雨。

  那枚铜镜,毫无钳制般摆在正堂的烛台之上,供奉着瓜果明灯,活脱脱写着我就是身有异常,来啊,你来把我抱走啊!

  从开始到现在,这一切简直顺遂的不可思议,望舒面无表情,他放轻脚步抱起铜镜撒腿就跑。

  滑腻腻的触感一点都不像是金属造物,反而类似

  ……人皮。

  今r.ì村庄又起了雾,望舒察觉不到任何的生命反应,他召唤花种,

  毫无回音。

  “糟了。”望舒反其道而行,却逐渐被卷进大雾弥漫的漩涡深处,与对方错身而过。

  大雾愈渐消散,望舒先听见的是阵阵潺潺流过的水声。

  那声音伴随着嬉戏声,似乎在吸引着过路人,魔媚的声音渐入脑海,望舒眼底清明,自在进去。

  那便一探究竟。

  这里绝计不再是村庄,泉水潺潺,ch.un暖花开。可他距离村庄不过一二百米,障眼幻觉。望舒还不惧这等雕虫小技。

  这条路仿若没有尽头,望舒怀中一s-hi,容色秀美的女子便顺势跌进去。

  她娇怯怯而温软软,热香扑鼻,浑身上下不着寸缕,但凡是个男人想必也无法拒绝此等美景。

  望舒眉目瞥紧,水润的嘴巴比起眼前人怕是更加诱人采撷,珠玉在前,尔敢称之美景。

  笑话罢了。女人显然发现这点,靠近些道,“小公子年方几何怕是还没尝过女人的味道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