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限闻忆录-第19章
yuzukitty
3 年前

  长发遮身的女人直挺挺立在他面前,五官上的皮破破烂烂勉强缝合。

  作者有话要说:

  抱歉这段时间没有更新,其实想了很多,如今调整好状态,谢谢各位还没有忘记我,真的谢谢,我会竭尽所能带给大家快乐。

  鞠躬。

第24章 铜炉婴尸(9)

  滴滴答答的血液还在往下淌,她的面庞四分五裂,漆黑的瞳孔无白,与翻下身来的顾俭不过半寸距离。

  女人没动,顾俭脚步归勾,迅速握起沙鹰修罗与她拉开距离。

  谁都不敢轻举妄动,女人仿若不能记得进来是干什么的,门槛依旧紧闭,显然不是推门进来的。

  牢固的房门在她身上可能宛若j-i肋,半分作用不抵。

  仿若是陈年老旧的机器般,那女人缓缓转过身来,一圈又一圈围着小屋子里走,望舒坐在床边,目光浅澈又困倦。

  “你看见我的孩子了吗?”几乎是瞬然,那女人飞奔到了望舒身侧,垂下的发丝冰冰凉凉触感耸人。

  望舒抬眸,嘴里还叼着块牛n_ai糖缓解口中甜腥,他答非所问,

  用最平淡柔和的语气说着最恼人的话,“女士,您的脸皮掉了,不捡起来吗”

  女人愣了一瞬,仿佛回想起什么,那张脸皮顿时表情狰狞,更是要掉不掉了。

  她伸出利爪,尖锐的指甲直戳望舒双目,却被对方巧妙躲开,看样子游刃有余,绝无丝毫惧怕之色。

  “还我孩子!还我孩子!”女人陷入暴怒,小屋子瞬时乒乒乓乓声响剧烈,主屋却还没有丝毫动静。

  勉强缝合的脸皮破破烂烂,表情一旦失控,黑色的粗线迅速崩裂开来,露出内里腐烂深红的血r_ou_,滴滴答答落在地上串出一连踪迹。

  “那么。猫捉老鼠的游戏也该结束了,女士。”望舒柔柔的笑,那张浑是揉花玉碎的面容动魄惊心,简直不能分清谁才是摄人心魄的j.īng_怪,女鬼愣了一瞬,只这瞬,便被花种破裂延伸出的藤蔓捆了个结结实实。

  它恨不能绑住女鬼的骨头缝,以惩这卑贱的低等生物对于主人的大不敬。女鬼被束缚住,浑身上下还剩的唯一利器便被沙鹰修罗修罗直指额间。

  “女士,管好您的牙齿,别吓坏了我家小朋友。”顾俭风轻云淡,女鬼却猛然打了个寒颤。

  女鬼欲哭无泪,要被吓坏的小朋友此刻正与藤蔓好说好商量诱哄对方将束缚住女鬼的那一截稍松开些,好对这位脸皮掉了的女士询问问题。

  女鬼“..........”。

  “孩子是怎么回事”望舒低身与她对望,藤蔓的束缚果真弱了些,虽还是挣脱不开,可也要好过被活活勒去了一条鬼命。

  少年丰肌秀骨,与她简直天上地下,女鬼默默收回尖锐做攻击状的指尖,垂头不语,这使得对方两面的头发完全遮挡住,完全不能看清正反,是个正常的活人在这儿怕是也要吓疯过去。

  她身上的衣裙破破烂烂,是村庄上下最常见的粗布款式,脏污不堪的下腹有明显的鲜红血迹集中。

  “没关系,你不想说,我不勉强。”

  明眸水光浮现,是无法触及的江河深渊,女鬼猝不及防与他对视,舜然被吸附进去,轻轻缓缓的放松下来。

  望舒又一次恣意妄为,不听劝告去探寻鬼怪的内心。顾俭头一次见望舒对旁人使用探灵之术,少年陷入深眠,他没有管被强制跌坐在地砖上一动不动的女鬼,将少年抱进怀里等待他的醒来。

  记忆的漩涡深处,是一卷又一卷走马灯般的色彩,望舒找到女人生前的最后几卷,迅速投身进去。

  那时的村庄还没有染上这样死气沉沉的颜色,空中偶有几只不知名的漂亮鸟儿飞过。村民们安居乐业,与世无争。

  原来面容被毁的女人生前真的很俊秀,她是村里最好看的姑娘,年方十八,还未婚嫁。

  与她同生的双胞胎姐姐却继承了父亲平凡敦实的面庞,两人放在一起简直不会有人怀疑这竟是一胎同胞。

  妹妹清秀,纤瘦又温柔,姐姐平凡、壮硕又憨厚。

  于是当然的,父母的偏爱较之姐姐,自然给予妹妹的更多些,白r.ì里下地干农活,都是妇人扎堆一起,姐姐累的汗流浃背,妹妹却只用在家做些轻省活计。虽说粮食收成一.年也能有个千八百斤,可是妹妹在家也不闲着,纳鞋垫、做手绢、绣窗花,这些小玩意拿到镇子上去卖,平r.ì里的开销也够了,姐姐心中有怨,可又无从出口。

  直到二人都已年满十八,到了该定亲的年纪。

  姐姐看上了邻村的俊秀书生,他清茂正直,完全不似村中粗鄙汉子。

  深夜寂寥,原本应该呼呼大睡的姐姐今夜却噩梦颠倒,无论如何也睡不下去。她起夜,身边本应睡着的妹妹却不见踪影。

  姐姐顺着妹妹留下的浅浅脚印去寻,可绝不成想竟会听到这样的一番话。

  二人缠缠绵绵,树木葱郁的遮挡令她只能够看见妹妹裸露的肩头,姐姐目次欲裂。说话的声音她再熟悉不过,那是她朝思暮想,r.ìr.ì欢欣期待的人啊!

  可是此刻他正与自己的亲生妹妹颠鸾倒凤,好不快活,说着一声声腻人情话。

  “清萍,等些r.ì子我便叫媒人去你家说亲,我们从今以后结为连理,再不分开。”

  “先等等。”女人声音柔软,“娘张罗着给大姐说亲。这段时间我便不出门了,先将大姐的事情办完,她从小受累多过我,于情于理我不能抢她的风头。”

  风声盖过情人缠绵,清霞不知是怀着何等心情回到了家,又是在闻到她一身味道后打断了牙往嘴里咽。

  何等悲哀,妹妹从小就要比自己优秀,处处盖过自己一头不说,竟是连有情人也要与她抢,姐姐心中愤懑,恶种深种。

  不公!不公! 何等不公!

  于是这r.ì姐姐在饭桌上开口,半大姑娘何时如此娇羞“娘,我想嫁给邻村的周朝生。”她一字一句的说出口,爹娘诧异非常,她如愿看到妹妹眼中的不可置信。

  这一刻,姐姐快意极了,于是她问,“清萍,你不为我高兴吗”

  妹妹浑浑噩噩,如遭雷击,饭也顾不上吃,摇摇头回了小屋。

  姐姐这些天对于妹妹的一举一动关注非常,于是在又一个有情人的深夜里,她听到门刄被c-h-ā上的声音紧随其后出了门。

  周朝生与妹妹幽会的地方清霞熟门熟路,她躲在树木底下,听着二人互诉衷肠。妹妹多r.ì来的委屈终于憋不住,她哭得梨花带雨,不说原因。

  本想今r.ì好好亲热一番的周朝生慌里慌张,忙问原由。

  过了良久,妹妹终于下定决心。

  风声带着话语送到对方耳边,也惊了姐姐的心,“周郎,咱们散了吧。”

  “为什么!我到底有哪里做的不好你说!你说啊!”情人眼中慌张满溢,他握住清萍的手,可这一次,妹妹却亳不犹豫的弗开对方。

  “以后别再来找我了,如果你真的还爱我,就别再给我增添过多烦忧,令村中人生疑心。”她话说的绝情又没有头脑。宛若一柄利剑c-h-ā在心头,昨r.ì之欢仿佛仍在眼前,今r.ì就已恩断义绝,再不相见。

  妹妹绣了条戏水鸳鸯的帕子,送给姐姐,道:“大姐,好好的,清萍为你高兴。”她眼中有泪,却不知因何而起。

  姐姐心态复杂。周朝生却在二月后来说媒的媒婆中道破了这件事,为何清萍如此决绝,都有了原因。

  婚姻大事本父母做主,周朝生家中贫寒,清霞干活利落一人能抵二人干,能被这样勤俭持家的姑娘看上,周母自然高兴不已,送走媒婆,周母便要通知各家亲戚同商议提亲一 事。

  周朝生跪在年迈的父母面前,“儿子不想娶清霞,儿子自知与她无缘无分,更没有生出任何心思来,爹、娘,成全儿子吧,这门亲事咱们退了吧!”

  “儿啊!咱们家里穷,能有这样勤俭持家的姑娘看上你已是上辈子修来的福分,是祖宗保佑,你怎么!你怎么!” 周母恨不争气,一口气上不来心疾便要犯,周朝生于是不敢再言。

  媒婆回信,r.ì子已定,事情再无回旋余地,清霞大喜。

  可时态突发,接下来的事情望舒也便知道了,鬼面疮瘟疫一般席卷全村,喜事还未办便无人再敢进村。

  清萍一直躲在屋子里,清霞却不幸染上了鬼面疮,本以为这辈子终于能够有件东西是完完全全属于自己,可人生怎如此不公!

  真正令清霞下定决心的,是瘟疫半月后。

  妹妹一直躲在屋子里不见人,初时清霞还不怀疑,可如今看到清萍在屋子里缠布裹腹便一起有了解释。

  清萍早已珠胎暗结。

  她当然知道那孩子是谁的,半夜有人敲窗,清霞还未睡,清萍匆匆穿了衣服出门。清霞亲口听到她深爱的男人对自己的妹妹说,“我们走吧,我定会对你好,一辈子珍重爱之。”

  清萍沉默了,她转身回房。

  这多可笑,从始至终,自己都被这两人蒙在鼓里,人家连孩子都有了,可是自己呢,恶病缠身、众叛亲离、甚至连爱也是对方不屑一顾丢给自己的。亲生妹妹在计划如何同情郎四海奔波。在这样的深渊之下,却无人能来拯救自己,明明真正与周朝生定亲的是自己,将来共度余生的人也是自己才对。

  鬼面疮撕咬的愈发凶狠,清霞的心却未有一刻如此坚定。

  真正做到不过短短一瞬,手起刀落,温热的鲜血喷洒浑身,那张柔和的面庞已变得灰青僵直,清霞在那张脸上砍出一道又一道,直至已经血r_ou_模糊看不出人形。

  不够、还不够、为什么要这样耍弄自己,为什么单单她没有染上恶病,这样罪恶的东西怎么能够存在呢

  清霞看着对方高高耸起的肚子,将那东西撕扯出来。

  既然你这样爱这孽种,不如就让他和你一起下地狱吧,我亲爱的,妹妹。

第25章 铜炉婴尸(10)

  清萍不知何时醒来,她拖着沉重的身子一点一点为自己缝合出一副尚且坑洼但能有样子的面容,在漫长的时间里她飘飘d_àngd_àng,被抛在乱葬岗的人是孤魂野鬼,鬼也有个鬼样子,死的这么凄惨的人也是少数,她不知来路,更无归途,心有执念,不入轮回。

  一开始尚化不成实体,如同一抹y-in凉的风穿过行人的身躯皮囊,直到看见路上行走的妇人肚子高高耸起,她摸摸自己的肚子,贯穿的刀口与脐带衔接,另一面的东西却不知所踪。她又想,原来我也有孩子。

  仿佛一瞬间想通了什么,清萍只知道要找孩子,一直一直找到为止。

  村庄瘟疫蔓延的愈发厉害,又是一r.ì,周朝生敲门,出来的却是憨厚老实的清霞,对于这个和他定亲的女人,周朝生总也有些不自在。

  于是他问,“清萍在家吗?”

  清霞的面色煞白,泫然欲泣,“妹妹……妹妹她已经三天没回家了,村子里瘟疫太厉害,妹妹恐怕是躲到别的村里去了。”

  “不可能!”他一口否决。

  清霞看着他,周朝生讪讪道“我是说,应该不能吧。”

  “周郎,你是来找我的吗?”

  周朝生无话可说了,他跟清霞本质上也没有什么j_iao情,在路上碰见时也不过点点头打声招呼,如今位置转变,更是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我……我还有事,先回去了。”他急匆匆落荒而逃,身后的清霞面目狰狞,他却丝毫未曾察觉。

  在漆黑的夜幕里,她独自走去祠堂,手里拎着已然冰凉腥臭的东西,那孩子已然发育完全,是个男孩,脐带j_iao接着肚脐,幼小的身躯缩紧成黑紫色。

  她毫不怜惜的扔进铜炉中,烈火灼烧愈发汹涌,家里哪里有孩子来供给三人身后的鬼面疮,这东西正好替他娘赎罪了。

  铜炉底部开合,幼小的东西张开双眼,自发的朝向清霞而去。

  她眼中嫌恶,低声道“小怪物。”

  小东西浑身漆黑,双目无白又诡异,皱巴巴的皮囊包裹着死r_ou_,一步一步向着清霞的方向爬去。

  他围绕着清霞打转,却并不爬上去,祠堂寂静无声,似乎连虫鸣都不再眷顾这里。

  清霞有些恐慌。

  “你,你……赶紧上来吧。”清霞不住吞咽口水,两条腿直发颤,铜炉环勾处的恶鬼像似乎在轻蔑的嘲笑她的不自量力。

  这东西和清霞见过的任何婴尸都不一样,他一点儿也不听话,甚至对于清霞说的话视若无睹,他只是一遍又一遍围在清霞身边打转,似乎是在确认什么事情。

  小怪物歪了歪头,又走近几步。

  清霞害怕极了,她不敢轻举妄动,却还是在小怪物将要亲昵的蹭上来时猛的将他踢开。

  那一瞬间的气息令小怪物想起些什么,他速度越来越快,不安的蹿腾着身体,直至目光锁定清霞,直勾勾的舔了舔嘴角。

  没人知道清霞是怎么出了村子又跑到祠堂来的,待人们发现时她便已然成了具空壳,死状极其凄惨,对方手段恶劣,啃咬浑身肌肤,血r_ou_模糊粘在祠堂里的砖石上抠不下来,村民们恶心的快吐了,挑起来时才发现是连骨头也都被啃光成了个皮,薄薄一张不知正反的皮只能依靠胸前戴着的月牙石头才能知道是大姐清霞。

  清霞父母眼见着就要背过气去,这件事给他们的冲击x_ing太大了,先是小女儿失踪,母亲险些哭瞎了眼,又是大女儿身死,这可让老两口怎么承受的了。

  望舒从回忆中抽身,背后贴着坚定的热源,女鬼还被束缚着,望舒从顾俭怀中直起身子。

  收回藤蔓。

  被险些勒断的身体晃晃d_àngd_àng,女鬼眼神迷茫,显然不知今夕何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