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草原之主和亲后-第14章
原地爆炸
1 年前

  “嗯,对了,欢儿如今在何处?”

  “前几天收到他的书信,说是已经回廷了,过些日子再南下看望父亲。”

  “欢儿一切可好?”

  “他……一切安好。”

  “那就好。”

  .

  明珩回京不过三日,关于卫国公世子和魏丞相千金喜结良缘的事就已经在京中传开了。

  在所有人都在恭贺这对天作之合的新人之时,唯有明珩把自己关在屋里大醉了一场。

  第三日的清晨。

  小扇子小心翼翼推开寝殿大门,刚推开一条缝,冲天的酒气就铺天盖地而来,把小扇子熏得往后连退三步。屋子里静悄悄的,听不到一丁点动静。小扇子壮了壮胆子,走了进去。

  一路从门口走到里间,满地的空酒坛子,酒气弥漫在屋子里的角角落落。小扇子踮着脚,避开酒坛子左右穿插着往前走。

  雕花大床上,床幔四垂,遮住了床里的景象,只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臂,还执着地握着酒坛。

  小扇子撩开床幔一角,露出四仰八叉躺在床上烂醉如泥的明珩。

  “殿下,殿下。”小扇子俯身,凑在明珩耳边小声叫他,“殿下,该醒了。”

  明珩悠悠睁开眼,意识还没彻底找回来,嘴上已经喃喃念出了“泽玺”。

  “殿下,你说什么?”

  幸而声音又小且含糊,小扇子并未听清。明珩也总算是清醒了过来,揉了揉头疼欲裂的额头,被小扇子搀扶着坐了起来。

  “什么时辰了?”明珩靠在床头神色痛苦地问。

  “已经巳时了。”小扇子道,“殿下,该起了。今日太后回宫,所有人都要去宫门口恭迎,再不起就要迟了。”

  “太后?”明珩也顾不上隐隐作痛的脑袋,抓着小扇子忙问,“今天已经二十六了?”

  “是啊,”小扇子苦着脸,“殿下已经关在屋里整整两日了。殿下,你要是不顺心就打小扇子骂小扇子吧,可别再折腾自个儿的身体了。”

  明珩摆摆手,下了床道:“你又没做错事,我干嘛要打你。行了行了,你也别露出一副要哭不哭的样子,我不过是遇到了些烦心事想自己静一静,和你们没关系。”

  小扇子跪在地上替明珩穿鞋,小心翼翼地问:“那殿下现在还心烦吗?”

  烦,当然心烦了!

  心上人即将另娶他人的悲痛哪是那么快就能痊愈的,但是为了防止小扇子继续在自己耳边哭哭啼啼,他只能装做已经好了。

  明珩洗漱完毕也快到了太后回宫的时辰,他不敢再耽搁,急匆匆往清和殿赶去。

  太后是乾元帝的养母,乾元帝的生母在生下他后没过多久就病逝了,而太后当时膝下无子,先帝就把尚在襁褓中的乾元帝交给了她抚养。因此对于乾元帝而言,这位太后不是生母胜似生母。母子俩感情深厚,乾元帝登基之后,养母也顺理成章 成为了太后。

  这位太后是江南人士,母家没有多少势力,本身生性也温柔,与世无争,与青灯古佛常伴,对于管理后宫并不热衷,因此皇后甫一上位就把后宫事宜全权交了出去,自己一心向佛。前些日子去了南音寺上香拜佛,今日总算回宫了。乾元帝大喜,率文武百官亲自在宫门口迎接。

  太后舟车劳顿,在群臣面前露了个面就回宫歇息了,其余人也各自离去。明珩也回到了重华宫。

  回到重华宫,他刚坐下来喝了口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喧哗。

  “哥哥!六哥!”少女活泼的小脆嗓如清铃沁人心脾。

  明珩不由得扯起了嘴角,眼神柔软地看着门外探出来的脑袋:“你怎么过来了?”

  “来见哥哥呀。”少女从门边走出来,小跑到明珩身边,抱着手臂一阵撒娇,“好久没见哥哥,想哥哥了。”

  “你已经是大姑娘了还跟哥哥搂搂抱抱,像什么样子。”明珩嘴上虽然批评着,却也没有把身边的人推开。

  “抱自己的哥哥怎么了?”娇俏可人的少女撅着嘴,抱得愈发紧了。

  明珩无奈摇头:“好歹也是一国公主,要有公主样子。”

  “在外面所有人都告诫我要拿出公主的样子,不能给皇家丢脸,在家里还不准我做回自己了?”

  明珩揉了揉自家妹子的脑袋,感叹道:“去南音寺吃了几天斋,这张嘴倒是愈发伶牙俐齿了。”

  九公主明芊芊是明珩一母同胞的亲妹妹,虽称作九公主,但其实排行第七,是皇家唯一一位公主。与不受宠的哥哥明珩不一样,明芊芊备受乾元帝宠爱。明芊芊年方十六,漂亮聪慧,不仅得乾元帝宠爱,太后也对这唯一的孙女疼爱有加,前段时间去南音寺就把孙女也带去了,今日才一同回宫。

  明珩更是把唯一的亲妹妹当成眼珠子疼,生怕她受一点委屈。寺庙清贫,明珩生怕自家娇生惯养的妹子受委屈,拉着问东问西关心了大半天。

  明芊芊乖巧地一一回答了,没有半分不耐。问完话,兄妹俩又说了会儿话。

  聊着聊着明芊芊突然问明珩:“哥哥是不是要给我找嫂子了?”

 

 

第17章 

  明芊芊问明珩:“哥哥是不是要给我找嫂子了?”

  明珩愣了一下,问:“你听谁说的?”

  “父皇啊,”明芊芊捧着脸,笑眯眯地看着自家兄长,“刚才父皇送皇奶奶回宫,路上提起了你,说过些日子准备给你封王顺便纳妃,已经命人在宫外挑选府址了。哥,你要娶哪家姑娘啊?皇嫂好看吗?”

  “我怎么知道,”明珩想起了贺泽玺即将要成亲的事,心情一下子又郁闷了起来,“谁说我要成亲了,他们问过我的意见吗?”

  “啊?你不知道啊?这么说是父皇擅自决定的?”明芊芊失望了一瞬,又苦口婆心劝导,“哥哥,你也该纳妃了,太子哥哥在你这么大的时候小二子都有了。”

  明珩现在听到娶亲两个字就气不打一处来,语气颇有些不耐烦:“这事你就别瞎操心了,我自己心里有数。”

  面对兄长不冷不热的态度,明芊芊感觉有些受伤,愤愤哼了一声,没好气道:“我这不也是为了你着想嘛。我知道你一直想出宫建府,可你连个王妃都没有,父皇怎么可能放你出宫!”

  “……”

  明芊芊的脾气来得快去得更快,气哼哼说了一通后又扒着明珩的手臂,笑盈盈地问:“哥,你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了?”

  明珩沉下脸教训道:“小孩子家家别乱问!”

  明芊芊惊喜道:“真有啦!是哪家姑娘啊?好看吗?”

  明珩不停地灌茶,置若未闻。

  明芊芊也是耐心极好,非得追问出个答案。明珩被磨得苦不堪言,放下茶杯,无奈苦笑道:“好不好看又有何用,已经不可能了,他就要成亲了。”

  “啊?你可是皇子啊,哪家姑娘这么没眼力见,竟然敢抛弃你?!”明芊芊撸袖子,气急败坏道,“哥,你告诉我,是哪个女人,我去教训教训她!”

  明珩轻轻拍了拍她的额头:“别闹了,与他无关,从头到尾不过是我一厢情愿罢了。”

  明芊芊也遗憾叹气,心里直怨念:谁家姑娘这么不长眼,自家这么好看的哥哥都看不上,也不知道她家夫郎是何方天仙。

  “哥,你也别伤心了,”明芊芊抓着明珩的手,严肃安慰道,“天涯何处无芳草啊!那个女人没眼光,活该她得不到你!下一个更好!”

  明珩扯起唇角,敷衍地笑了笑。

  .

  又过了几日,春闱落下了帷幕,乾元帝方才提审江阔。江阔不敢隐瞒,将这些年来江太升在澄州府的种种罪行一五一十坦白。乾元帝大怒,当场命人去澄州府捉拿江太升等一干余孽。

  江太升在见到囚车的刹那便抖如筛糠,自知大限将至,毫无反抗地被押进了囚车。江太升被押送回京都后直接被打入了天牢,连夜审讯。江太升对于自己的罪行供认不讳。

  三日之后,江太升被问斩,而澄州府治下与江太升有关联的一众地方官员罢黜的罢黜,流放的流放,无一幸免。而虬距在澄州府多年的一伙匪贼在失去了江太升的包庇后,也很快被朝廷剿灭。

  至于明珩,因暗访有功,在澄州府的事尽数了却后的第二日朝堂上被受封为惠王。

  对于主子封王,重华宫上下皆是欢天喜地。一众兄弟不论是出于真心还是客套也都送来了丰厚的贺礼,皇太后也把明珩叫到跟前说了几句体己话。

  唯有当事人明珩,一直闷闷不乐,看不出半点喜悦——盖因贺泽玺和魏丞相家千金成亲的日子已经定下了,四月初十,一个月后,乾元帝亲自定下的日子。

  自从那日之后,明珩一直没有再去找贺泽玺。而贺泽玺也从未来找过他。

  这日,明芊芊跑来重华宫,穿着一身不伦不类的男装。明珩嫌弃道:“你这是什么打扮?快去换了!”

  “我不,”明芊芊似乎很喜欢这副样子,美滋滋地在明珩跟前转了个圈,道,“我特地穿成这样的。”

  “你又打什么鬼主意?”

  “哥,”明芊芊凑上来,讨好地笑笑,娇滴滴道,“你陪我出宫玩吧。”

  “出宫?”

  “是啊,”明芊芊道,“自从南音寺回来之后我还没出宫看过呢,都要憋坏了,你陪我出去逛逛吧。我保证,这次一定乖乖听你的话,一定不乱跑!”

  “不行。”明珩想也不想就拒绝了,“若是让父皇知道,我又要吃不了兜着走了。”

  “不会的不会的,父皇这些日子忙着接见各国使臣,没空管我,不会被发现的。哥,你就带我去吧。”明芊芊抱着明珩的手臂撒娇,好说歹说半天也不见他点头,泄气地趴在桌上,纳闷道,“哥,你平日不是最爱往宫外跑么,最近这是怎么了?跟个大家闺秀似的,待在重华宫大门不出二门不迈,都变得不像你了。”

  明珩有些失神,就在半个时辰之前,小扇子也跟他说过类似的话。

  他向来不喜欢宫里的各种规矩,为了躲这些规矩就往宫外跑,一天恨不得跑出去三趟。但是自从西北回来之后,他就没出过几次宫,对于官则的邀约也都拒绝了。众人都说他转性了,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不是不想出宫,而是不敢。他怕自己出了宫门就会情不自禁往卫国公府跑。

  贺泽玺马上就要成亲了,他必须在他成亲之前彻底收起对他的所有感情。

  然而这一切明芊芊不知道,她就是觉得哥哥若是继续待在重华宫就要发霉了,说什么都要把哥哥拉走,甚至不惜用兄妹情威胁。

  明珩拗不过她,只得陪着她偷偷溜出了皇宫。

  出了宫门,明芊芊掀开门帘对驾车的擎封说:“先去官尚书府。”

  明珩纳闷:“去官府做什么?”

  明芊芊神秘笑笑,晃着脑袋老神在在道:“去了就知道了。”

  .

  半盏茶后,马车到了户部尚书府。尚书府门口有人早早等着了。

  明芊芊从车窗里探出半个身子,兴冲冲与那人招手:“官则哥哥!”

  官则也挥了辉手,微笑着钻进了马车。

  明芊芊凑到他的跟前邀功:“官则哥哥,我把人带来了。”

  “真棒,这种事果然还是得我们小九出手。”官则笑着摸了摸明芊芊的脑袋,又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递过去,“鹿枫斋的牛乳糖,记得你喜欢特地买了些。”

  “谢谢官则哥哥。”明芊芊高兴地搂住油纸包,坐回明珩旁边专心致志吃了起来。

  官则在二人对面坐下。明珩给妹妹倒了杯茶,问官则:“让九儿拉我出来是你的主意?”

  官则坦然承认,又埋怨道:“谁让你次次拒绝我的邀请,为了把你叫出来只能拜托小九了。”

  明珩皱眉:“叫我出来有什么事?”

  “也不是什么大事,泽玺不是马上就要成亲了嘛,今日在景和园设宴,你也一起去吧。”

  明珩眼眸一黯,不假思索拒绝:“我不去。”

  官则眉梢轻挑,抱着手往马车上一靠,不紧不慢道:“晚了,再过不久都要到景和园了。”

  明珩掀起车窗帘子往外看,果不其然是在去往景和园的熟悉路上,再拐个角就到了。他放下帘子,不郁地瞪了眼官则。

  官则疑惑打量起好友:“放在平时,一听泽玺宴友你跑得比谁都快,今日这是怎么了?你俩闹别扭了?”

  “没有。”明珩闷声闷气回道。

  官则不相信:“还说没有,一提起泽玺你这脸都快黑得跟锅底似了。”

  “说了没有就没有!”明珩不禁有些动气。

  官则见好友真的恼了也不敢再说什么,想了想道:“你要是实在不想去就算了,我让擎封调头,咱们回去。只是……景和园的主人还特地交代我将你带去,说去从南方新进了一批花种,还想送你一些的。”

  “晗欢?”明珩愣了愣。

  官则不答反问:“晗欢?叫得可够亲密的,你俩关系何时这么好了?”

  明珩没有回答,急着问:“晗欢回来了?”

  “回不回来我是不知道,不过我昨日去的时候他在景和园。”官则问,“怎么样?这景和园你还去不去了?”

  “……”明珩犹豫再三,“去吧。”

  虽然他不愿见到贺泽玺,可晗欢多日未见了,也确实挺想见见的。

  明珩心事重重地到了景和园。

  景和园的管家早在门口恭候多时,见到官则一行人连忙笑脸相迎:“官公子可算是来了,贺世子他们已经在湖心亭等候您多时了。”

  “路上去接了个朋友,来晚了。”官则并未多介绍明珩兄妹,寒暄了几句就跟随管家进了府。

  管家直接带着三人去了后院,刚走近湖心亭就听到了行酒令的声音。再走近,亭子里凭栏独酌的白衣男子便直直撞入了明珩的视线中。

  望着那个清瘦的背影,明珩的心蓦然一痛,站在亭子外边再走不动一步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