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什么?若是凶卦,朕便将这道观砸了。”秦睢垂眼看着他,神色淡淡道。
紫英道长:“……”
隐隐觉得自己有些多余的紫英道长忍不住咳了一声,道:“施主若是没有别的事,还请自行离去吧。”
“等等!”郁宁连忙叫住他,“道长还没回答我们第二个问题呢。”
紫英道长脚步一顿:“施主若是要问解药的事,还是趁早回去吧。贫道的师父早已经将解药方子交给你们,更多的消息贫道也不知道。”
“道长误会了,我们并非询问解药之事,而是向您请教一个人的踪迹。”
早在松林外时郁宁便听出他话中之意,自然不会再向他询问解药之事自讨没趣。
更何况他也相信老国师不会藏私,紫英道长甚至未必有他们知道的多。
紫英道长皱眉:“谁?”
“据我所知,老国师似乎有一位师弟,不知紫英道长是否知道他的一些消息?”
郁宁说这话时始终盯着紫英道长的表情,见他面色不善,心中也就有了底。
“两位施主打听他做什么?”紫英道长冷声问道。
“想必紫英道长也知道我夫君的毒是因何而来,追本溯源,我们自然想找到他问个清楚。”郁宁没打算对她多有隐瞒,因为没必要。
“那贫道劝施主还是放弃。”
紫英道长道:“我那位虚隐师叔虽然心术不正,但天资并不在我师父雾隐之下,他潜修多年,踪迹难寻,我和师弟也不知道他现在何处。”
“那你可知他长什么模样?有什么特征吗?或者你们的师祖可有留下什么预示?”郁宁咬了咬唇,忍不住追问,显然依旧不死心。
紫英道长如今也算对郁宁的性子也算有所了解,闻言只道:“自然是见过的。若真说虚隐师叔身上有什么殊异之处,那应该就是他那双与常人有别的灰色眼眸。”
“灰色?”
“不错。”紫英道长点点头道:“天生的灰色眼珠,难以遮掩。”
得知这一重要情报,郁宁回头欣喜地望了秦睢一眼,得寸进尺道:“那道长可以让我去雾隐国师留下的古籍吗?我想从中看看有没有解药的记载。”
“当然不……”紫英道长皱眉正要拒绝,想到刚刚看到的卦象,抿了抿嘴,勉强道:“只许在藏书阁看,不能带走,只开放三天。”
“多谢。”郁宁眸光一亮,拉着秦睢就要朝道童指着的方向去。
“你先去吧。”秦睢却没跟着郁宁一起,只道:“我出去支会贺烺一声,顺便让他回去传旨。”
郁宁一愣,随即点点头表示理解:“好吧,那我先去,你好了就来找我。”
他跟秦睢本来的计划是最迟当天夜里便回的,现在计划有变,他们要在这里呆三天,一切就得重新打算了。
紫英道长吩咐道童带着秦睢出去,自己则带着郁宁去了藏书阁。
“多谢道长。”郁宁望着眼前的藏书阁,再次对紫英道长表达感谢。
他能看出眼前人并不喜欢他们,可即使是如此,他也没有拒绝他们的请求。
“施主自行翻阅即可,贫道还有事,就先离开了。”紫英道长来过这里许多次,书也看了七七八八,自然没什么兴致陪着郁宁在这呆着。
紫英人一走,郁宁才认真打量眼前的屋子。
家具应该经常擦拭,因此并没有灰尘,中间靠窗位置有一面书桌,两排厚厚的书架分立两侧,郁宁数了数大概有八层,藏书虽没有宫里的丰富,却也不少了。
郁宁自诩看过的书不算少,搬过梯.子到左边的书架旁,准备将自己看过的书排除,然后把没看过的都拿下来。
然而等他看清眼前的一排书名,不由感到头大。
为什么这些书,他听都没听过啊!
忍不住叹了口气,郁宁索性靠坐在□□上,抽出最近的一本书一页页读起来。
他自小就在郁淮安书房里长大的,读过的书并不算少,速度也很快,花了将近一个时辰,就将一格子里的三本书都读完了。
郁宁伸手去够旁边格子的书,忽地听见一声门响,眼神不由朝门口看去。
“你来啦,快帮我挪挪梯.子。”见是秦睢,郁宁浑身松懈下来,毫不客气地吩咐他。
秦睢进门便看见郁宁这幅模样,又看他根本不放在心上,眼中不由闪过微微怒气。
可他到底没当即发作,也忘了关门,压抑着走到梯.子下扶好,等郁宁够到那两本书,才冷冷道:“快下来。”
“怎么了?”郁宁一头雾水,但还是听话地下了梯.子。
眼看着还有两三个梯.阶就到地面,郁宁眼中闪过一抹狡黠,笑着对秦睢道:“接住我!”
话音刚落,他人就从□□上跳下来了,秦睢反应迅速地松开□□去接跳下来的人,好在他眼疾手快,终是及时将人抱进怀里。
他轻轻将人放在地上,却没松开揽着郁宁的腰,看着怀中偷笑的郁宁,秦睢表情难看的厉害。
“郁宁。”秦睢声音微寒地叫了声他的名字,不等郁宁回应,隐含怒气的大手便往郁宁屁股上重重打了两巴掌。
郁宁痛得叫了一声,见秦睢的手还在自己屁股上不放,又羞又气:“你干嘛打我啊!”
“打你不听话。”
秦睢冷声道:“那么高的□□,你不会下来挪一挪再去拿书吗?我要是不过来,你是不是还打算坐上边读?”
郁宁闻言心虚地移开眼,顿时不吭声了。
“看样子,这是已经在上边读过了啊。”秦睢冷笑一声,“啪啪”又毫不客气地往郁宁屁股上打了两巴掌。
“别打了!我疼!”郁宁连忙拉住秦睢的手,委屈巴巴地叫着疼。
他这样还不是想早点找到有用信息嘛。
都怪秦睢,自己的屁股现在一定又红又肿,太丢人了!
“疼才长记性。”秦睢冷笑一声,见郁宁低着头不说话,不由低头看了他一眼。
长睫微湿,眼睛似乎也有点红。
秦睢不知道是自己关心则乱还是真的下手重了,一边替郁宁揉着伤处,语气也不由放缓,“以后再不许这样。”
“知道了。”郁宁倒也没多想,所谓的眼睛红纯属疼痛带来的生理反应,然而此刻秦睢正在他伤处缓缓揉弄的大手却不禁让他感到脸红,低声道:“你别、别揉了……这还在书房呢……”
“意思是回去就可以了?”秦睢松了手,眼中闪过一抹笑意。
“不可以。”郁宁凶巴巴地拒绝道。
他的屁股才刚好没几天,现在又遭了这样的罪,得多养养。
颇有些失望地“哦”了一声,秦睢倒也没提出什么反对意见,虽然那天的欢愉确实让他食髓知味,不过一切还是看郁宁的想法。
“等、等回去再说。”郁宁看他一副失落的表情,不禁又有些不忍心,摸摸鼻子咬牙许下承诺,又踮起脚在秦睢唇上亲了一口。
秦睢不禁唇角微勾,正要亲回去,忽地听见门口传来一道隐含怒气的声音。
“你们当这是什么地方?”
两人回头,就看见紫英道长那张气的比他衣服还紫的俊脸。
作者有话要说: 晚安!感谢在2020-12-2423:58:21~2020-12-2623:59:4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容楚26瓶;胖胖、晓风8瓶;可能脑子不好7瓶;黛色琉璃殇2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5章 线索
察觉到门口紫英道长不善的目光,郁宁连忙松开手,然而秦睢却是搂紧了他的腰,丝毫没有要放开的意思。
“没人告诉过道长,打扰小夫妻亲热是很不礼貌的行为么?”
秦睢眉峰微挑,目光微冷。
紫英道长面色冷漠:“那就要问问两位施主为何在我这修道之人的清修之所做这些事了。”
“好了,快把我放开。”郁宁小声催促着秦睢,在他身旁站定。
到底是他们理亏,郁宁连忙向紫英道长道歉,硬着头皮道:“道长误会了,我不小心从梯.子上摔下来,他扶了我一把而已。”
不管他们信不信,反正郁宁是信了。
紫英道长勉强接受了这个理由。
他原本只打算看一眼情况就走,现下也跟着帮他们一起找书,顺便监督两人不要在这藏书阁再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来。
三人一连找了两天,郁宁甚至看了一些讲阵法的书,跟着紫英道长学了点简单的阵法,可惜对于那位虚隐道长,依旧没什么线索。
到了第三天早上,郁宁不禁有些着急起来,在找了一上午也没有头绪之后,他打算去虚隐国师的房间碰碰运气。
然而人刚走到门口,身后紫英道长就如同鬼魅一般飘过来:“施主这是要做什么?贫道劝您还是不要瞎走动为好。”
“这是哪里啊?我就是瞎走走。”郁宁挠挠头,故作不知。
“既如此,施主还是回去吧。”紫英道长看破不说破,倒也没有揭穿。
郁宁冲他笑了一下,随即赶紧回了藏书阁。藏书阁里此时只有秦睢还在翻书,听见动静也没抬头,只问他:“怎么样?”
“被堵回来了。”郁宁垂头丧气,看着身前低着头的秦睢,旋即双眸一亮。
“陛下……”郁宁黏糊糊地蹭过去,将脑袋靠在秦睢肩上。
“怎么了?”秦睢捏了捏他的脸,视线又落回手里的书上。
“您能不能……帮我一个小忙。”郁宁嘿嘿笑了两声,随即凑到秦睢耳侧,嘀嘀咕咕说了些什么。
“……让朕一个皇帝去做这些,你还真是胆大包天啊。”秦睢面色难看,手里的书几乎要被他捏烂。
“便宜行事嘛,又没人知道。”郁宁凑过去在他脸上亲了一口,见秦睢依旧毫无波澜,又捧着他的脸在他唇上亲了一口。
“没用。”秦睢依旧沉着张脸。
郁宁咬了咬牙,凑过去在秦睢耳边说了句话。
秦睢表情这才有所波动,眉峰微挑,道:“两日一次。”
郁宁:“……”
“您砍价砍的未免有点太厉害了吧?”
郁宁气的不行,松口道:“一月两次。”
他本来说的是只有一次的。
“两日一次。”秦睢表情纹丝不动。
“两周一次。”郁宁努力讨价还价。
“两日一次。”
“……一周两次,不能再多了。”郁宁欲哭无泪地退到最后的底线,凑在秦睢耳边小声卖可怜。
“行吧。”秦睢十分勉强地答应了郁宁的要求,唇角却勾起一抹弧度。
见他答应,郁宁才松了口气,丝毫没有意识到完全是自己给自己挖了个坑。
他为了给秦睢找解药,求秦睢去引来紫英道长,结果他还要去答应那些羞耻的条件求着秦睢答应。
只怕郁宁反应过来之后,还要生好一阵子气。
“那现在就开始吧。”郁宁出门看了眼门外,发现两个道童已经出门了,连忙催着秦睢开始。
他来这了两天,两个小道童每天都是这时候出去的,现下人不在院子,应该已经出去了。
秦睢勉强点点头,站起身,抽出了腰上佩的短剑,敷衍地砍上了一旁的桌子。
“不好了不好了!紫英道长救命啊!”
郁宁浑身是戏,脸上带着慌乱,看见前方大步走来的紫英,连忙捉住他的袖子:“道长救命!陛下他、他毒发了!”
“他如今怎么样?”紫英道长神色一紧,不过他担忧的不是秦睢的身体,而是那些书。
这毒发作的症状他是知道的,万一秦睢发起疯把藏书阁的书都毁了怎么办?
果然不出紫英道长所料,他们进去时,秦睢已经在劈那张书桌了。
紫英道长看了眼周围,见书没事,不由松了口气,他快步去阻止秦睢,同时吩咐郁宁:“你去将地毯上的书都收起来。快!”
“哦哦,好。”郁宁装模作样地蹲下捡书,趁着俩人缠斗的功夫,一步步往门口退去,临出门时,他看了眼屋内的情景。
这位紫英道长的功夫倒是十分不错,手握拂尘,竟也能与手拿短剑的秦睢打个不相上下。
只是他到底顾忌着那些书,势弱被秦睢压了一头。
时间紧迫,郁宁借着秦睢引开紫英之后,便很快跑去了雾隐道长的房间。
不同于第一次来,这次再看门上已然加了锁,幸而郁宁随身带着削铁如泥的匕首,干脆利落地将锁砍断,推门进去。
事到如今,他已经不想后果了,能找到些线索,便是让郁宁在这道观里当一年道士也是愿意的。
郁宁推门进去,打量了一下四周,便奔着画符的桌子去了。
这屋里的陈设似乎被人有意保持,像是昨天还有人居住过一般。
翻了半天符纸,郁宁也没看出什么异常来,四处摸了摸,又往可能藏匿东西的地方找了找,依旧一无所获。
郁宁有心再细细寻找,可时间不等人,他听着打斗声在院子里响起,就知道紫英道长多半已经知道他们的目的了。
在哪儿呢……总不可能在墙上吧。
郁宁心中不免焦急,想起之前秦睢宫里的机关,索性也顺着墙摸索起来,结果还真被他找到一个凸起之处。
那东西跟皇宫里的构造一模一样,只不过更隐蔽一些,在床后的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郁宁一按,墙根处的某块地砖向下沉,一个空格子暴露在视线之中。
格子里装着一本书,一个册子,还有一朵新鲜的花。
郁宁眸光一亮,连忙蹲下来两书和花都装进怀里。
这格子看起来已经很久没打开了,那书上都蒙了一层尘土,花像是刚摘下来一样新鲜,十分神奇。
郁宁本能觉得这花十分重要,因此也放得格外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