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职业少卿自救指南-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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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年前

  “他是个土夫子。”

  “莫名其妙死在这种地方,应该是被同伙杀人灭口了,先不管他,要紧的是先找到那些孩子。”

  君子游一反常态没有深究此人的死因,拿着蜡烛四下照了照,看到了与甬道相反方向的矮门,想也不想便钻了进去,引得萧北城无奈叹气。

  沈祠问:“王爷,那这具尸体……”

  “先不管了,活人总比死人重要,待回去以后再找人把他带出去也不迟。”

  方才还一副半死不活的模样,恢复了精神的君子游也不知哪来的力气,片刻也不敢耽搁。

  可越往深处走,地上的泥泞就越少,留下的脚印也就越浅淡,等到了一处岔路的地方,就完全看不见孩子们留下的痕迹了。

  他显得有些没注意,便去问萧北城,“王爷,这可如何是好。”

  “本王也没做过挖坟掘墓的缺德事,就算你问,本王也不知如何答你,不如就用最笨的办法吧。”

  说着,他对沈祠试了个眼色。

  后者会意,咳了一声清了清嗓子,便是气沉丹田震天动地的一声吼。

  “李小三——你在不在这里啊——”

  中气十足的声音回荡在深邃的墓道中久久不绝,就在没有听到回应,君子游心凉了大半的时候,从其中一条路里也传来了幽远的哭声。

  他二话不说冲进通往声音源头的墓道,萧北城生怕他误打误撞碰到什么机关,与沈祠也是立刻跟上。

  只有这种时候,君子游才会表现出和平日里不符的模样,瞧他健步如飞的样子,谁又能想到他恶疾缠身呢?

  望着他的背影,萧北城心事复杂,总觉着在人生这条路上,他似乎也是这样跑在前面,一不小心就甩下了自己,再也找不见了。

  “王爷,前面情况不太对啊,您有没有听到什么?”

  沈祠的提醒让萧北城回过神来,停步静听,发现除了君子游急促的脚步声外,还有潺潺的流水声自墓道深处传来。

  “不好,前面恐有地下水,子游小心!!”

  亏得他一声喊,千钧一发之际,君子游停下了脚步,一看自己不知何时已经跑到了冥殿之中,身前就是一座断桥,那人再喊慢半刻,他都要失足踏下丢了性命。

  君子游连退几步,跌坐在地上喘得厉害,想看清周遭的状况,奈何蜡烛微弱的火光根本不足以照亮偌大的空间。

  萧北城赶了过来,紧着又给他喂了口酒,听着那些孩子们的哭声近在咫尺,走到断桥边往下望着,看不清下面的情形,却能隐约听到拍水的动静。

  “木桥断裂的痕迹很新,应是年久失修,走上去的时候压塌了朽木,孩子们才掉了下去。既然这些孩子下去都没事,应该不是很高,沈祠可有带绳索?”

  “带了王爷,您和先生就在岸上拉那些落水的孩子,我下去把他们一个个抱上来。”

  沈祠边说边把绳子在腰上缠了一圈,固定在较为安全的桥墩上,正准备下水,忽听身后传来一声惊叫,吓得他赶紧停了下来,低头一看,哪成想竟然是君子游跳了下去。

  “先生!说好了我下,你救人心切也不至于……”

  突然发现事情不对,沈祠猛然回头,就见萧北城藏于袖中的防身匕首已然出鞘,而距其一步之遥的黑衣人正是将毫无防备的君子游推落水中的真凶。

  “本王面前也敢造次,反了你。”

  眼看萧北城就要出手,沈祠护主心切,立刻上前与人缠斗。

  而落水后奋力挣扎的君子游只能勉强说出几个字:“王爷,救……”

  听了他的呼唤,萧北城急于救人,俯在岸边伸出手来,意外握到一只小手。

  君子游浑身湿透的浮在水中,抓着粗糙的石壁,拼了命的高举起捞来的孩子,把人推向了萧北城。

  “王爷,快把他们拉上去,下面还有两个,两个!”

  “别急,一个个来,这便让沈祠下去帮你。”

  他把第一个孩子拉上岸的时候,刚好黑衣人因为不敌沈祠而溜之大吉,后者还想追去,没跑出多远就被腰上系着的绳索阻了脚步,又听萧北城命他速来救人,只得放弃追击的最佳机会。

  “子游,把手给我!”

  君子游明显体力不支,他坚持着把最后一个孩子推上去的时候已经没了力气,再伸出手来也是力不从心,竟然就这么从萧北城指缝间滑走,闭眼沉进了水中。

 

 

第22章 险情

  “先生!先生!!”

  沈祠吓得慌了神,正要下水救人,萧北城已先他一步跳了下去,他愣愣又喊了声“王爷”,想着主子和同僚都遇了险,这可如何是好。

  “你就在上面别动!照顾好那群孩子,本王救起他之后速速接应。”

  吩咐完,萧北城就潜进了水里。

  可水下就和岸上一样伸手不见五指,想找到一个昏厥的人简直如大海捞针,他也是在方才君子游沉下去的位置寻了许久才找到那人。

  说到底并非萧北城救了君子游,而是君子游救了自己。好在他彻底丧失意识之前还有那么一丝丝的理智,在最后一刻伸出手来抓住了那人的衣角,给了他救助自己的机会。

  萧北城握住君子游的手,将他拉到怀里,上浮到水面抓住沈祠丢来的绳索,靠岸之后便将君子游送了上去。

  一见是先生救了自己,那落水的孩子李小三以为他就这么没了,吓得更是号啕大哭。

  “先生……先生不要死啊,对不起先生……”

  萧北城哪还顾得了别人,被沈祠拉上岸之后急忙压着君子游的胸口,把他腹中积水倒了个干净,以免这水倒流进鼻腔,在岸上淹死了他。

  “王爷!你的手……”

  才拆了夹板没几天,萧北城的左腕还吃不了力,方才救人混乱之中又折了去,已是肿了好一片都没什么知觉。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快把他送出去!”

  到底是受了伤不能亲力亲为,只能由沈祠背着人事不省的君子游一路跑回龙神村,差人去请了大夫前来诊病。

  萧北城在外裹着毯子寸步不离的等着消息,要不是沈祠主动为他包扎,只怕连他都忘了自己的伤。

  获救的几个孩子被王府的人送回了家,那李小三也是吓坏了,回去就把事情的原委对母亲王寡娘说了,后者听了赶紧带着幸运捡回一条命的孩子去到君子游房前磕头。

  然而这个时候,君子游已经昏迷好几个时辰,生死未知。

  萧北城听着娘儿俩的哭哭啼啼甚是烦心,嘱咐人把他们带下去安置,自己却是连换件干爽的衣服都不肯离开半步,就守在门前,听着里面的动静,唉声叹气。

  沈祠劝道:“王爷,您忧心先生可以理解,可要是连您也病了,先生该由谁照顾啊。他身子那么虚,再担忧您的话,只怕这病很难好起来,所以王爷也先照顾好自己,喝一碗暖身的汤吧。”

  知他说得有理,留在姑苏的日子还得彻查今日之事,总不能让君子游就这么白白在鬼门关前走一遭,萧北城听劝沐浴换了衣物,在火盆前烤了一会儿,身子便暖了。

  到底是壮年,身子骨硬朗,就算大冬天里冻这么一次也没什么大碍,顶多是受些风寒头疼脑热几天。

  可他还没舒服多久,君子游那边就传出了消息,大夫一脸无奈,也是急的直跺脚。

  “回禀王爷,实不相瞒,先生的病……”

  端着碗热汤也没了食欲,萧北城一问究竟,岂料大夫竟说:“王爷,先生的病甚是严重,落水这一遭让他体温散尽,就是没牵连他的哮病,只怕是也……”

  “别吞吞吐吐的,有话直说!”

  “要是不能让他身子暖起来,只怕……只怕他挺不过今晚啊。”

  手边的碗无意间被萧北城碰落,摔了一地的瓷片。

  他的心跟着悬了起来,就像这陶器似的,碎了。

  萧北城赶到君子游门前,那人躺在床上冷得止不住发抖,神志不清,口中还念叨着胡话。

  见他如此怎能不教人心疼,萧北城凑近一摸,果然,不只两手,就连身子也凉了。

  “这可如何是好……可否把他移到浴桶中,淋沐温汤来保持他的体温?”

  “可以是可以的,但这只是缓解燃眉之急的一时之法,想靠这个让他恢复怕是不成。”

  “能缓解便先试试,沈祠,快去准备。”

  萧北城挽了袖子,亲自伺候着君子游喝了些鸡汤,撬不开他的牙关,便一点点喂着。

  那人身子冷的厉害,抖得就像抽搐似的,时常一个激灵就碰撒了他手里的汤,萧北城也不恼,索性放下碗抱住了他哆哆嗦嗦的身子,抚着他的头轻声道:“别怕,不会有事的,信我。”

  “爹……爹,你别走,我怕……”

  君子游胡言乱语着,好似被梦魇住了,说着说着竟哭了起来。

  “爹……把我一起带走吧,我好疼……您带我走吧……”

  萧北城闻言愕然,捂住他的嘴,不准他再说那些不吉利的话。

  后来他与沈祠两人用放了姜片的温汤浸着君子游的身子,不断揉着那人已经冻僵的手脚,活通了血,又依照大夫所说将他安置在暖阁里,更在被子里塞了好几个暖炉。

  虽然君子游的冷颤有所减轻,可大夫仍说他的情况不容乐观。

  “王爷,还是那句话,挨得过今晚,先生才能活。”

  怎么才能挨过这一晚,靠炭火盆是远远不够的。

  萧北城拉着君子游的手,长长叹了口气,哑声吩咐沈祠和大夫都退出去,在众人关门之后,解开了自己的衣带。

  他脱下外衣,进到被子里抱住了君子游,那人的身子果然寒凉,贴上来都觉着刺骨。

  他抚着君子游的额头,擦去了噩梦中那人挂在眼角的泪珠。

  “你也要坚持一下,挨过今晚就能活着,本王还等着你入朝为官,成为缙王府的幕僚,可别不明不白死在这里。”

  这一晚有多煎熬,只有王爷自己知道。

  他担忧着君子游的病,就连那人一口气喘长了也要在旁盯上许久,确定只是抽气不足并无大碍了,才敢合眼小憩一会儿。

  直到天蒙蒙亮的时候,君子游终于安生下来,沉沉睡去不再说些胡话,身子也暖了甚至开始发热发烫,萧北城才起身穿衣,命人唤来了大夫。

  “恭喜王爷,先生熬过了最难的时候,接下来会大病几天,但性命已无大碍。”

  “把应该去了,他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本王惟你是问。”

  说完他又吩咐:“沈祠,等他好些了便把他送回姑苏城中休养,找几个懂事的丫鬟给他侍疾,切不可怠慢了。还有,通报姑苏知府,龙神山的案子必须彻查,掘地三尺也要找出那个差点害他丢了性命的罪魁祸首,若是查不出结果……”

  “王爷,其实姑苏知府一听说您遇险就来了,现在还在外边候着,我看大冷的天就没让他继续跪着,请到隔壁去暂歇了。”

  “歇?本王都没歇,他还有脸歇息?让他滚过来!”

  提心吊胆一夜,萧北城没了睡意,见姑苏知府满脸困倦自是气不打一出来,可这骂词还没说出口,自己就先咳了几声。

  “王爷,您受了风寒,还是去休息一会儿吧,龙神山的案子有下官,您尽管放心。”

  “姑苏知府?你叫什么。”

  “下官邢金宝,给王爷请安。”

  “交给你,本王可放不下心,这案子本王要亲自彻查,邢知府有什么异议吗?”

  眼中分明写着疑惑,可邢金宝嘴上还是得应下的,“自然不敢,可是王爷对姑苏办案有什么不满?下官要是照顾不周,还请王爷提点。”

  “都说官匪一家亲,你这儿倒是让本王大开眼界。龙神山为何会崩塌,你心里就没有数?”

  “这……下官实在不明白王爷的意思。”

  萧北城猛拍桌面,吓得邢金宝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哆哆嗦嗦不敢再顶嘴。

  实则萧北城也没打算在这个时候打草惊蛇,毕竟君子游还病着,总得在姑苏休养些时日,万一惹出什么乱子就得不偿失了。

  而他方才的话也已经提醒了邢金宝注意分寸,这人要不是个傻的,就会给出一个令人满意的答复。

  “也罢,是先生遇险让本王着急了,你们伺候先生与办案都要谨慎着些,有什么进展立刻回禀,不得有误,更不可隐瞒,你可听好了。”

  邢金宝连声应着,畏畏缩缩的退下了,等人走了,沈祠才巴巴的凑到萧北城身边。

  “王爷,您该不会是怀疑姑苏官员与那些土夫子狼狈为奸吧。”

  “都嚣张到在大街上贩卖古物了,这还不够证明他们胆大包天吗?”

  “也是啊,不过王爷提到了龙神山,这山体崩塌和官员有什么关系啊,难道这也能动手脚的?”

  “并非有意,但这事的确是他们造成不假。他们靠山牟利,这祸事来得突然,自然也是措手不及。”

  沈祠挠了挠头,“王爷,我怎么听不懂你的话啊?”

  “听不懂就对了,去照顾先生吧,等他醒来听了你叨叨的话,自会给你解释的。不过在那之前……”

  “王爷还有什么要吩咐的。”

  “派人到姑苏城中收了那些古董贩子的货,再找个靠谱点的人看看都是什么年代的东西,如果真如村中老伯所说,这墓是西汉的,只怕……”

  说到这里,萧北城就没有再继续了。

  他手里捏着几天前君子游淘弄来的扳指,隐隐觉着事情不大对头。

  比起君子游,背后主使怎么好像……是冲自己来的?

 

 

第23章 保命

  帝都长安,定安侯府。

  “喝了几口凉水就险些交代了性命,看来他薄的不是福分,是命数啊。”

  秦南归逗弄着金丝笼里的雀儿,时不时瞥一眼叶岚尘的脸色,劝道:“你也犯不着跟一个药罐子置气,他那个身子骨能掀起什么风浪,就是真的到了朝堂上,还不是北风一吹就没了的命,要是气不过,就置办具寿材给他备着,哪天人没了就送到缙王府去,也省得王爷伤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