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请坐先生。”手下说完后便退下了。
通风口吹入的风略有些浑浊,少年极为不适的坐下,警惕的环视着周围。昏暗的房间,压迫感从每一处缝隙渗透而来。
男人极为傲慢的靠坐在沙发上,看不清脸,但是左手无名指上那枚缠绕的曼巴蛇戒指让他很确信这就是找他的人。
他的皮肤几乎是白到渗人,薄薄的皮肤下血管清晰可见,但却又完全不是纤细无力。
身后来的一个穿西装的人呈上来一盘血淋淋的肉,放在身旁镶着藏蓝色花纹的小桌上。男人背后突然爬出一只毛骨悚然的小东西,少年被吓了一跳,仔细一看竟是一只鳄鱼。
实在是小的出奇。但绿棕色的眼睛,还有两侧米白的斑点条纹和普通无异。
靠近天花板的通风口射入几缕昏黄的阳光,呈肉的水晶托盘折射出棱角的光亮,晃的他睁不开眼。而那沾满鲜血的肉,还升腾着热气。
鳄鱼急不可耐的张合着下颚,男人赤手拿起一块滴着血的肉,似乎丝毫不在乎鲜血蹭到了西装的袖口上。
昏沉的阳光下,少年看见一条骇人的伤疤从手背延伸到看不见的布料下,在白皙的皮肤上显得尤为刺眼。鳄鱼起仰头,迅速的撕咬住那块肉,很快便把一整块肉咀嚼殆尽。
“你好啊,还请您多多包涵,毕竟我的宠物饿了,送上门的餐食自然没有不吃的道理。”
他笑盈盈地说着,可声音冰冷的就像一潭黑色的死水,算不上磁性,但让人有一种说不出的压抑感。
少年看着眼前大快朵颐的鳄鱼,轻笑着“哪有的事,您的兴趣还真是独特,黑凯门鳄,我猜的对吗?”
男人眯起眼睛,似乎是饶有兴致的抬起了头,但阳光照不到还是看不清脸。
“看来传说血瞳可以看透万物是真的了,真是厉害”
“不敢当,您大概也知道,并非天生,不过是一个阶段病变的症状罢了。”少年笑着颇有些无奈的摊了摊手。
盘中的肉吃完了,那只小鳄鱼餍足的动了动爪子,静静的趴在男人腿上。少年看着水晶盘中剩余的血水,一阵恶心泛上心头。
他咽了咽口水暗暗的咒骂,以后长成四五米的鳄鱼,就等着被吃掉吧。
“那是什么肉。”
“你穿过废弃大城时追杀你那人的肉。”
“大腿吗,还真是新鲜。”他看着男人白净的指尖上蘸着的血强笑着说,还是不免恶心的皱了眉。
“言归正传,你应该知道,人与瑞迪娜一族的战斗已经正式打响了,我请你来,是想邀请你当我的专属医疗师。如果你同意的话,就请在这张协议上签字”
少年瞳孔条件反射的瞳孔一缩,这次来不是简简单单的,为他做一次缓解吗,完了,现在走来得及吗。
妈的,谁要去永恒之钟那种地方参加战斗呀。他匪夷所思的看着男人身后的用人呈上来的那张镶着银边的协议。
男人站起身,鳄鱼快速的爬了下去,灵活的像一只猫。
那一刻少年看清了他的脸,和声音一样,冷得像似没有一丝温度。
棱角分明的下颌骨,犀利的眼睛,像要把人看穿似的,瞳孔的颜色是极深的墨绿色,右边的眉毛被一条细长的伤疤截断,深邃的眼眸微垂着好像什么都不在乎,脸上还挂着不明的笑意。
看到这张脸的刹那,少年的愤怒瞬间涌上心头,怒火中烧的咬牙说,
“哥,你还真是一点都没变呢,真是一如既往的残暴,我还疑惑是谁呢,谁会这么喜欢鳄鱼?还他妈的拿人肉去喂,玩火自焚!”
黑暗中传来子弹上膛的声音,男人轻笑着摆了摆手示意无妨。声音有些上扬,略显几分高兴。
“哈哈,我最亲爱的弟弟,怎么能这么说我呢,还真是令人伤心。能和我这个温柔的哥哥团聚,不开心吗?”
他怒不可遏,抽出胸口十字架项链中的匕首,狠狠的把男人扑倒在地上,将锋利细长的的匕首抵在男人的脖颈。
“你怎么敢说温柔?你当时把枪抵在我头上时,怎么不说温柔?把我绑住注射血清的时候,怎么不说温柔!看着我受那些钻心刺骨的痛时你的温柔去哪了,啊?哥哥?”
砰!一颗子弹从黑暗中射出,本应命中胸腔但是少年敏捷的躲开了,反而擦伤了男人的小腿。
男人的声音瞬间阴沉了下去“不是叫你不要管了吗,都下去。”
“万分抱歉,会长,我这就退下,不碍您的眼。”少年盯着黑暗中传出声音的方向,紧皱着眉,眼神中难以掩饰的戾气像一头盯着猎物的豹子。
“那都是过往的事情了,不过现在眼神不错,刀藏的也不错,白榆。”
男人就像丝毫没有感受到小腿上的痛觉一般,再次扬上了笑意,抬手轻蹭白榆的脸。
“真他妈以为我不会杀你是不是。别拿你沾了人血的爪子碰我,我嫌脏。”
白榆眉头紧皱,“剁”的一声将刀狠狠地刺入男人那只抚摸的手,厌恶至极的看着眼前男人眼里满是怒火,是错觉吗,刚才那个眼神好像是占有欲,管他的真恶心。
男人吃痛,但只是嘶了一声,转瞬又狞邪的皱眉笑着,眼里满是警告的意味。手上的力又重了几分,鲜红的血从刀刃处汩汩的出来。
“好啊,我给你一次机会,杀了我吧?前提是你想好你的下场。”
男人再一次满不在乎的笑着,就像是在兴致冲冲的挑逗一只小兽,白榆愤怒的瞪了他一眼,别说是杀了,自己每个日日夜夜都想把他千刀万剐了,一点一点削成肉泥喂豹子。
但这个人实在是疯狂的让人胆颤,他手下的人又能好到哪里去呢,现在自己已经不只是自己了,他背负着使命。
白榆极为不悦的抽出了匕首,血瞬间漫了出来。Calm down,Calm down,糟了,完全被以前的私怨冲昏理智了,至少活下来才有可能完成任务,只要能完成出生入死在所不辞,他咬牙虽然没想到会在这遇到但正好,若可以帮到国家自己这点私事又什么呢。
男人不紧不慢的站了起来,好像一切尽在掌控,拿起了桌上的协议,血还在沥沥的往下淌。“所以你考虑好了吗白榆。”
“我有不签的选择吗。”
“诶,我可没有威胁你,但你一直是一个识大体的好孩子,对吗?”
“好啊,那就签吧。”白榆压抑着怒火低声道。暗暗的想上战场也无所谓,反正等我给你注射了药剂,你就废了,也让你体会一下我的痛苦。
“这就对了,还真是听话。”男人笑着将协议递了过去。
“笑你妈,有什么好笑的。别再说这种高高在上的话,我成年了并且我们现在没有任何关系,也不想有联系。”白榆不耐烦的签下了名字,现在就想杀了他。
“这个手环给你,以后这就相当于你的通行证,出门以后找那个叫陈秋寒的,她会给你安排好一切衣食住行,请遵守行程安排,我还有事,走了。”
男人就像不愿意多呆一会儿,说完以后,就头也不回的走出了门,还不忘笑着摆摆那只血流不止的手,表示再见,疯子,白榆看着沾着血的手环,嫌弃的甩了甩。
白榆没有反应过来愣在原地,衣食住行??!等回过神来,就只看高大的背影一点点消失。依稀听见他吩咐“陈小姐带他去…”
“会长,您的手!…” “不用管……”
“什么呀?!你现在又没有去,我凭什么要住在这里!”
“冒昧打扰一下,先生,会长辞掉了以前的医疗师,并且现在除您以外,没有聘请其他任何备用专业医疗师,自然是要保证您的人身安全,协议上有写,请您再次过目。”
上前说话的是一位莫约二十岁身材高挑的小姐,看起来十分优雅干练,一头黑棕色的大波浪披在肩上,流苏式的耳坠极为明显,纤细的眉毛微皱,似乎不悦,她比白榆还要高些。是女Alpha吧!?还真是少见。
白榆一看协议,果真如此到现在生气也没用了只能妥协无奈的点了点头。
“刚才忘介绍了,本人姓陈,陈秋寒。”
“白榆,幸会。”
“幸会,白先生,如果您没有其他异议的话,我会带您熟悉您的住处,了解必要的地点。”
于是,白榆只得跟着这位满脸写着生人勿近的陈小姐无聊的参观着这栋建筑。
除了说出房屋名称以外陈小姐没有再多说一个字,完全不苟言笑。
自己住的房间也是毫无新意,无聊极了。偌大的房间里只有一个书架,一个沙发、茶几一张床,一个普通的盥洗间。
“就这些,晚上过了十点以后请不要出房间,生活用品和食物还有您带的东西会有人送过来,有什么需要的话把手环的时间调到一点整我就会来了,现在没什么事的话我先行离开了。”
“好的,谢谢。”
白榆看着陈小姐出了房门,一头栽倒在床上,思绪乱的像一锅粥,太荒唐了。
但白榆只是单纯的希望,到时候自己杀他的时候可不要再被那些优柔寡断的思绪,弄得下不了手,明明是最可恨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