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今天火葬场了吗-第53章
迅速演变自行车
3 年前


她摇摇头,她实在想不出,谢嗣初如何做,父皇才有答应的可能。
想到这,她犹豫了一瞬。
若是常人,她便是觉得,到这里便是不能再下去了。
但...若是谢嗣初。
她轻轻垂头,将自己靠在他怀中。
若是这人是谢嗣初,想要带她离开京城,也不是不可能。说到底,她如今是父皇的一枚棋子。谢嗣初如若想要从父皇的棋盘上移开她这枚棋子,便需要付出相应的筹码。
若是这般想,其实只是看谢嗣初此时愿意给父皇的筹码,够不够换出她这个被精心培育十年的棋子。
想到这,她素白衣衫下的手微微抬起,眼眸垂下,让人看不清眸中情绪。
随后,她听见谢嗣初害羞答了个“是”。
很少见到谢嗣初如此害羞,若是真的要算,上一次,应该是在山间,她收下他的玉佩。
也是从骨子到皮相,都透着害羞。
像是一块白玉微微染上了红,看着便是让人...
算是赏心悦目,楚映枝也就未再出声。
谢嗣初等待着,眸中含了些期待。
枝枝...会答应的吧。
一片沉寂之中,她突然轻声问道:“谢嗣初,从前你对我说,此生有不得不做之事情,现在...是做完了吗?”
谢嗣初怔了一瞬,他未想到枝枝会在此时提起这件事情。
那一片红雪又是出现在他脑海之中,但他丝毫未犹豫。
回答的声音很轻,却含着释怀的笑意。
“不做了,枝枝。”
不做了,枝枝,你比那些都重要。
他未说出口,楚映枝却是感受到了。
她很想细细追问一番。
什么叫不做了?
为何不做了?
因为我吗...
但她没有。
她只是在想。
已经彻底上钩的鱼,便是可以...
杀了。
她轻轻地扣着衣衫,眼眸微微垂下,声音很温柔:“谢嗣初,你还记得那日我在山间对你说什么吗?”
她带他回到那日潮湿的山间,雾气识趣地饶过他们,风儿知趣地绕过他们,只剩下雨后倔强的小白花,在树后轻轻地探着脑袋。
那日她对他说。
“谢嗣初,我答应你。”
“我答应你。”
接下那方玉佩,收下那件聘礼,成为他的...新娘。
她弯眸,望着他,轻轻地在他额头印上一个吻。
时间在这一刻,恍若静止。
谢嗣初原本温柔的眸光,在这一刻微微怔住。
他被枝枝眸中的笑迷了眼,被这突如其来的亲吻乱了心。他的心不由自主地为枝枝跃动,一下又一下,他甚至怕枝枝嫌弃它吵闹。
他听见枝枝又给出了同山间那日一般的回答。
“谢嗣初,我答应你。”
答应与你大婚,答应同你离开京城,答应再不回来。
楚映枝弯着眸,唇轻轻地扬起。
她这次比上次“仁慈”了些。
虽然话是假的,但是笑是真的。
谢嗣初,这一次,可是真的,开始了哦...

87、世子火葬场了
木窗外, 风恍若停了下来。
这几日细雨不断,连着窗下的泥土,都是潮湿松软的。
一切和那日山间的事物, 都格外地相似。
楚映枝拉着谢嗣初奔到窗边, 稍稍止住自己因为奔跑急促的呼吸, 半跪在一旁的矮榻上, 从埋着的木盒子中拿出一些东西。
从始至终,谢嗣初都恍若陷入了一场梦。
他有些不敢确定梦的真假,故而在枝枝动作的那一刻,他只是耐心又专注地看着她, 就好像这个世间,再没有其他事物。
待到再回过神,他发现枝枝递给他一把钥匙。
那钥匙有些粗糙, 上面不知布着什么时候遗留下来的锈,这把钥匙与这宫殿中的人与事物,格格不入。
谢嗣初接过那把钥匙, 小心地收入了怀中。
“不好奇是什么吗?”楚映枝弯着眼眸,看在他眼中,白日恍若黑夜, 那一弯小月亮正在入他怀中。
他摇头:“好奇的。”
楚映枝靠近些,笑声萦绕在他耳畔:“谢嗣初,帮我收着这钥匙,它对我很重要。”
她眨眨眼,随后牵起他的手,在他不可置信的目光之中, 轻轻吻在了他的月白色的衣衫之上。
她唇娇嫩鲜红,哪怕只是片刻的接触, 依旧染红了这一件月白长袍。
谢嗣初想要伸出手去抚摸她的脸,却看见她突然向前靠了些,在他耳边轻声呢喃:“这是报酬哦。”
说完,便倒在了他的怀中。
没有丝毫意外地被接住,在谢嗣初看不见的地方,楚映枝面上的笑依旧柔和。
轻地恍若天边一片云,不用风吹,下一刻便是要散了。
谢嗣初感受到她的放松,不由笑着问道:“许久未见枝枝如此模样?”
怀中人轻“哼”一声,随即撒娇问道:“那淮安之行,你需要多久?我在宫中等你回来,未免太过无趣。”刚刚的欢喜带了些苦闷,楚映枝咬着唇,犹豫地呢喃:“父皇会答应我们的大婚吗?若是如此,我得先去安置一些东西。”
谢嗣初抱紧怀中的人,温柔问道:“皇上那边交给在下,枝枝只需要耐心等待便好。还有什么东西,是得我们小公主亲自安置的?”
楚映枝轻轻弯曲他的头发,脸上的笑意添了添。
“当然有!”
说完扳着手指一个一个数了起来:“清穗、清荷、十三...”
待她口中念叨到“十三”时,谢嗣初顿了一下,但是只以为是她身边的普通小侍,只是从前未见过。
想着莫五又有了失误,他轻轻扣了扳指。不过此时在枝枝面前,他倒也就心情极好地又放了莫五一次。
“若是我们永远离开京城,我就需得先安置她们...”说完轻声叹了口气。
谢嗣初眼眸中有些心疼,但是没有劝枝枝将这些人留下来。提前安置好,的确是最好的出路。虽然嘴中说的容易,大婚之后离开京城再不回京,但是...
不过,只要枝枝答应了,剩下的一切,交给他就是了。
枝枝对于皇帝而言,只是一颗棋子,可枝枝却是他愿意用一切交换的珍宝。
这场交易,皇帝没道理不答应。
谢尚已经被他暗中软禁起来,虽然此时与皇帝交易带枝枝离开京城,相当于放弃了那数十年的谋划,但是他不会放过谢尚。
谢尚,死。
就在他还在思考之际,突然听见怀中人轻声问道:“谢嗣初,你知道主令牌在哪吗?”
谢嗣初手不由得跳了一下,枝枝被绑的那段时间的回忆全部袭来,他暗了暗眼眸,压下心中那些不应该生出的情绪。
温柔着问道:“怎么了?”
他未说自己是否知道,柔和的眼神中藏了丝凛冽的杀意。
他以为枝枝是又想到了清水寺的两次绑架,不由得搂紧了她,希望她不要再害怕。
即便是要离开京城,他也会让楚承鸣此生都得不到皇位。
楚承鸣对枝枝下的死手,他定会一一讨要回来。
在这个层面上,他与皇帝的目的是一致的。
楚映枝转着手中的头发,耐心地将其一个个绕成圆,也不向谢嗣初解释为什么,只是轻声说道:“我想要做一件事情,需要用到这个东西。”
“枝枝是想拿到主令牌,让太子不能集齐三令牌吗?”谢嗣初抚着怀中人的头,这其间关系复杂,牵涉到十多年前的权谋斗争。他此时一时半会难以将云虎军的相关情况和枝枝全部说清楚,便轻轻安慰道:“枝枝放心,楚承鸣拿不到主令牌的,那个人绝对不会给他的。用在枝枝身上那些手段,太子对那个人,也用不了。”
楚映枝玩着头发的手一顿,面色沉静下来,声音还是如刚刚般轻:“谢嗣初...你知道主令牌在何人手中?”
谢嗣初毫不避讳地点头:“偶然间发现的。”
其实不是偶然间发现,但是此刻,最好的说辞便是如此了。谢嗣初将人一把抱在矮榻上,突然就像捉迷藏一般,轻轻提醒道:“在下与那个人也不熟,如若枝枝要主令牌,在下...”
“如果我要,你会帮我拿来吗?”楚映枝弯着眸,轻笑着望着谢嗣初。
理智告诉谢嗣初,此时拒绝便好了,主令牌对他而言,只是徒生事端,他暂时无须同那人对上。
但是对着满是笑意的枝枝,他眸中柔光乍现,温柔中带了些可怜。
“自然。”
自然会帮枝枝拿来,一方令牌罢了。
枝枝如若想要,在下原本想为枝枝拿下这个天下。
这天下无趣,但如若枝枝愿意,他自然无一丝怨言。
但这话只是在他心中,同那些无声无息的放弃一起,坠入枝枝永远看不见的深渊。
那深渊,填满了爱恋与偏执。
在很久以前,爱恋便压下了偏执。
楚映枝轻轻一笑,眸微微闭上:“...我才不要你帮我呢。”
谢嗣初轻轻将她怀抱住,以为她只是如往常一般说着玩笑:“乖。”
眼眸垂上,遮住了她眼中的冷意。
只是不要谢嗣初“帮”,拿,她还是要拿到的。
那日公公提醒了她,谢嗣初同她一样。
她最初不明白这话是何意思,但是想到十三汇报上来的那些东西,她好像有点明白了。
主令牌在何处,她心中隐隐有了个猜想。
这个猜想太大胆了,但是...站在这数十年的浩瀚之中,又格外地合理。
这一次,她要自己去拿。
这般想着,她抬起眼眸,突然手拉住了谢嗣初的衣衫。
谢嗣初不明所以,但是眼中还是尽是宠溺,随着枝枝褪下他衣衫的动作越发大胆,他突然上前一步抱住了枝枝。
一边准备接受枝枝的质疑,一边极快地从脖间挑出一根红绳,连带着红绳上缠着的玉一起,极快地收入袖间。
楚映枝一瞬间被抱住,片刻后只看见了残影。
她好奇地歪歪头,谢嗣初好像藏起了什么东西?
但是原本她想看的,便不是这,于是她只是慢慢等着谢嗣初道歉。
随后推开他,继续目不转睛脱掉谢嗣初的外衫。
看着枝枝明显没有刚刚欢喜的脸,谢嗣初不敢再动作,小心地勾着手中缺了一块的玉。
这是枝枝撞破赌约,撕破圣旨那日,摔在地上的玉。
他寻遍了小院,最后也还缺上一块。
他不想让枝枝看见这方碎玉,那种痛苦,他不想再让枝枝经历一遍。
哪怕只是回想,他都不愿意。
他轻轻蹭了蹭枝枝的手,看见她面上笑意多了些,心中才缓缓放下去。
心放下的那一刻...
衣衫毫不留情地被掀开,那颗刚刚放下去的心,突然又以不可阻挡之势升起来了。他有些语无伦次,面前的枝枝倒是格外的平静。
这让他更加有些...不知所措。
楚映枝没时间欣赏谢嗣初难得的情绪变化,手慢慢抚摸上去。
眸光有些散,带着些谢嗣初看不见的冷。
恍若白玉的肌肤上,赫然映着一道道疤痕。
就像是绝佳的珍宝上,布着一道道裂痕。
看着有新有旧,有些颜色已经淡了,有的刚刚褪去了痂,看得出,主人对这些来自不同时间的伤,一律采用“放养”。
她轻轻地抚着一道道疤痕,一言不发。
谢嗣初有些小心翼翼地抬头,虽然枝枝什么都没说,但是他看出了怒气。
心中有些莫名地开心,但是此刻枝枝的怒火,他得...
果不其然,下一刻,楚映枝略带嫌弃地看着地上的衣衫。
“穿上,出去,你去淮安之前我都不见你了。”
语气是谢嗣初未见过的冷,他有些无措,虽然知道枝枝知道了可能会生气,但是如此气愤,他到口的解释都说不出。
“枝枝...”他尝试上前,却被她眸光中的冷意止住。
“谢嗣初,为什么不上药?”
楚映枝掩在袖中的手轻轻地扣着,眸光中的冷和心头的怒,她有些不知道是不是同一种情愫。
被一把抱住的时候,她微微愣了愣。
没有衣衫的阻隔,她感受到了他胸膛的热意。那颗不停跃动的心脏,也仿佛在此刻不留余地地表达忠诚。
她有些怔住。
这可能是她最后一次,能够这般被他抱着了。
谢嗣初种下的因,理应由他咽下那颗苦涩的果。她似乎,没有什么可以犹豫的。
但被紧紧抱住,感受到了被爱的这一刻,她还是犹豫了。
就像那日看见他在她面前倒下去,她犹豫了一般。
就像听说他为她毫不犹豫跳下未知的悬崖,她犹豫了一般。
她此刻的犹豫,好像也来的理所当然。
但无论是哪次,犹豫过后,她都选择了继续向前。
这一次,自然...也是。
作者有话要说:
不那么虐是真的,一切结束了希望他们好好在一起也是真的。

88、世子火葬场了
“谢嗣初, 为什么不上药?”
没有人回答,没有人听见回答。
在风都穿不透的炙热怀抱中,一切都消失地安静。
连绵的雨恍如化成了烟, 这个带着三分认真的问题, 连带着那些诉了几分的过往, 也消失在这个说不清道不明, 心思各异的怀抱中。
谢嗣初闭上双眼,嘴角轻轻扬起,面容神色如雪一般洁净,也在这一刻, 彻底埋葬过往中有关雪地中的一切。
那是他的过去,而怀中的人,是他永恒的未来与欢喜。
楚映枝抬眸望向他, 手轻轻从一旁放下,眼眸中的情愫几经翻转,最后化为浅浅的笑意。她恍若一朵迤逦的花, 独独绽开在谢嗣初难以触及的山崖之上。
那场火不合时宜地又是闯入她的脑海,许久之后她站在窗边,望着谢嗣初的背影, 就像是他来时一般,轻声却决然地关上了那扇窗。
远处的谢嗣初若有所感,装过身,望向那扇紧闭的窗。
如今已是十一月,又下了一夜的雨,寒气重。
他想, 他走的时候应该帮枝枝关上的。
下次他会记住的。
莫五从一旁追了上来,撑起手中的伞。虽然雨已经停了, 但是树梢在风的安抚下,总是出乎意料地落下些硕大的雨珠。
莫五不敢耽搁,忙为身前的世子撑伞。这宫中他虽然来得少,但是地形从很久之前便记得滚瓜烂熟了。看着世子的脚步,明显不是出宫的方向。莫五皱了皱眉,虽然一早便知晓了世子的想法,但是他总觉得这其中有什么问题。
他沉默地望向此时心情明显不错的世子,嘴中那些话吞吐之中,最后还是咽了下去。
又是几经吞吐,他还是试探地发声。
声音出来的一瞬间,他握紧手中的伞,心在一瞬间被绷紧。
“世子,不若...”
谢嗣初未说话,转身看向莫五,耐心地听他说完。
“世子,就算世子想同公主一同离开京城,不必选择如此决绝之方法,我们迂回一些...若是不留后路,彼时出了差错,到时候可能落入万劫不复境地。世子,再待上半年,只需要半年,等到边疆的事情调查清楚,那边的势力向京城而来,即便是...”莫五攥着伞的手已经青白,那两个字最后也没说出口。
他知道这些世子都清楚,但是世子还是毅然决然选择了最凶险的一条。
谢嗣初摇摇头,倒也不计较莫五口中大逆不道的言论。已经走到四下无人之处,谢嗣初声音很轻,含着些笑。虽然此时不在枝枝身旁,但是想到枝枝,他的眸光还是温柔地紧。
“莫五,我对那至高之位没有兴趣。就算从前有,如今也没了。事情分轻重缓急,如今我在做之事,便是我心头最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