争霸文反派是我爹娘-第69章
想要老攻操啊
1 年前
想要老攻操啊
1 年前
“……各弟子听令,此境一破,立回九重仙门,不得有误。”
灵璧揪紧了裙摆,她死死掐住虎口软肉,最后一丝希望就在九重仙门内的鼓玉楼里,只要魂玉未碎,无论天涯海角,她都能寻到长孙蛮。
她还没有把司青衡托付的东西交给她,她还没有告诉她,远离——那个人。
“破了……破了!这个鬼地方破了!”
“快看!——”
像是被燃烧殆尽的画卷,灰烬带着火星,蔓延在天幕裂缝,一点一点拉下最后的体面。
黑袍男子立于山巅,正把玩着手中琉璃石,五彩的光熠熠夺目,他微笑着,看着缭绕不散的黑雾疯狂窜入石头中。
这是……什么。
灵璧来不及多想,她迅速撤回瞭望的视线,天幕上的口子越撕越大,像被一双巨手活生生拉扯住,界外青空初露分明,甚至还伴着一声声长唳的雁鸣。
没有人再多做停留,苟活下来的修士欣喜若狂,他们化作一道道迅疾流光,眨眼间就逃窜了干净。
只留下了火海中嘶吼哀鸣的男人。
似乎长孙蛮一死,他就再也没有反抗的欲望。
金火吞噬了一切,包括他身上缭绕不散的黑雾,火色缠绕上他的衣角,他的腿,他的胸膛,烈火灼灼,炙烤出焦枯的肉味儿,他却像个无能为力的凡人,嘶吼着,哀鸣着,满眼痛苦,满脸疯魔。
魏山扶很满意聚集靠拢的黑雾,元境一破,他脸上的幻化也慢慢消去。他捧着那块儿莹莹剔透的琉璃石,像捧着一个绝世仅有的奇珍,待最后一丝浓浓黑雾被吞噬干净,琉璃石也变成乌黑的玄玉,冰凉温润,五彩的光熠熠生辉。
果然……终于大功告成了。
他眨了眨眼睛,还有些不敢相信,连番细看掌心的玄玉,丝毫没有注意到扑面袭来的一记重拳。
不过这点袭击在如今的魏山扶看来,算不上什么大碍。
他轻而易举的拦下了那个拳头,不,更确切来说,是一副裹着丑陋焦肉的骨头。
魏山扶轻轻一推,那只迎面打来的手骨就甩脱出去,连带着臂膀齐齐卸下,粘连的经脉被外力冲击在浮空,一大股鲜血喷溅而来,洒在他眉目不动的脸上。
他漫不经心抬起眼,有一滴血从眼睫上颤巍滴落。
像是在注视着什么物什,良久,他才发出一声低低的感慨。
“无情道子,万兵之主,被我的旭金天火烧成了这副模样,怪哉。怪哉。”
魏山扶脸上是温和的笑意,他似是在回味着什么,眼神游离在那方慢慢走过来的男人身上。
魏山扶的确伤得很重,他大半边身子都被火焰烧焦了,枯萎的皮肤一直蔓延到脖颈上,将将烧毁了那颗朱红的小痣。此时此刻的他,任谁都认不出来,这个烧伤纵横的断臂男人,会是立于云端不败之巅的前任无情道剑君。
金火依然在山峰上跳动,他走得很慢,雪白的脸上一片死寂,颔下是大片黑色的焦痕,像是被人硬生生泼上的泥淖,覆盖在雪白的肌肤上,朱红锦袍被毁得不成样子,隐隐绰绰中,依稀得见他几分黑白交错的胸膛,几根森然白骨暴露在腹间,正流出金黄色的灵髓。
他每走一步,火舌就舔舐上来,破败的身体早已变成泻堤狂澜,正源源不断地滴落鲜血,伴着骨头里渗出的金色灵髓,洒满了一路艳色。
“……是你……杀了她。”
魏山扶收拢掌心的玉,事已至此,他也没有再回答他的必要,不过……他倒很想看看,已经被旭金天火烧得七零八落的无情道子,是不是还能再得天道厚爱,存活下去。
天道,天道。
魏山扶目光冰冷,毁天灭地的气息再次袭来,他带着满脸的鲜血,睁大了瞳仁儿,毫无掩盖地笑起来,迎着魏山扶逼近地金眸,轻轻启唇。
像恶魔的低语,诱哄着男人骤然归于宁静。
—
幽冷的风从耳边吹过,鬼魅声从未停歇,它们逃逸四窜,盘旋在沉睡的美人周遭,嫁衣如火,静静悬浮在空中。
直至一声嘤咛,她缓缓睁开了颤巍的眼睫。
她动了动指尖,发现自己按在胸口上的手还未松开,掌心那根珠钗仍在,不由轻舒了口气,也就这么一小会儿,她凝滞的思绪慢慢活络起来。
长孙蛮也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她由着菁华渊内的悬浮之力,飘荡在空中,四周尽是笼罩着淡淡霜光的石壁,壁上凿了许多格子,归放了一些她不认得的东西。
看样子这也是魏山扶收集的东西。
她循着格子往下看去,只能看到雾蒙蒙的青烟,除了较近的两三层以外,别的几乎都看不真切。菁华渊本来也是镇压壬州之一的结界,但更确切的来说,这实为魔修牢狱,那些没有放置物品的空格子,估计就是压制魔修魂魄的牢房。
只不过年久失修,再加上魏山扶只顾着复活满月,有不少格子被外力磨出小孔,一些鬼魅也就跑了出来。
初来乍到的红衣美人,自然成了他们开始争夺的宝物。
长孙蛮冷眼扫过,尽是些镇压已久的老滑头,她不欲再在此处多生事端,魏山扶说了,她要的答案就在菁华渊底……
强大的威压从身上放出,方才还一个劲儿兴奋讨论的鬼魅,瞬间消失了个无影无踪。
开玩笑!怎么那个弱质纤纤的美人忽然变成了化神期修士!
没了叽叽喳喳的声音,长孙蛮松了松眉头,她摸索着依稀得见几分的物品格子,缓缓往下沉去。
越往下去,周围的空气越发阴冷,长孙蛮也不知道自己游了多久,她又皱起了眉,长时间得不到结果,不得不让她再次怀疑起魏山扶。
但很快,这点疑虑被打散。
一道尖利的哭声隐隐传来,长孙蛮猛然揪紧了心口,她加快了速度,循着声音往下游去,裙摆拂过空中的水雾,穿梭在浓郁的青烟中。
声音愈来愈近,她努力越过重重环绕的烟雾,终于窥见了水潭渊流的菁华渊底。
一个小孩儿坐在大石头上,身上是素白的衣裙,长孙蛮只能看到小小的背影抽泣,不时又仰着头,尖利大哭。
这是……
她慌忙奔上去,一把抱住小孩儿,“是你吗!是你吗!……答案,这就是他要给我的答案……”
或许是她的力道有些大,呆了一会儿的小孩儿感到不舒服,在她怀里挣来挣去,哭声又闷闷的叫起来,“放开我,放开我!”
“好好,我放……我放。你别哭。”长孙蛮松开手,看着小孩儿垂着双髫的脑袋,小心翼翼问道:“你,你认得我是谁吗?”
霜光投洒在小孩儿身后,许是逆着光,长孙蛮看不清孩子的脸,她只能再次重复道:“我,我寻你很久了。”
哪里知道一派寂寂无声中,小孩儿似是抬头打量了她几眼,接着用哭哑了的细嗓子,抽抽噎噎怼道:“姐姐,出来骗人你也学些本事吧!前几日我们不才见了面吗?你寻我?你当我三岁小孩儿呢!”
“……!”
长孙蛮突然察觉出不对,她慌忙扳过小孩儿的身子,霜光映在脸上的鼻涕泡,她终于看清了是个哭哭啼啼的小丫头。
“你是个小姑娘?”
“那不然呢。”她没好气的斜了她一眼,挺了挺自己平平的小胸脯,“我虽然没有阿娘丰腴,但我好歹还长得人模人样,怎么会是臭小子!”
第103章
无端的心慌窜上脑海,长孙蛮怔怔松开手,跌坐在地上。
怎么会……怎么会。
魏山扶说了,她要的答案就在菁华渊底,可这里除了这个小丫头,再也没有其他人。
她的手不自觉抬起来,压在平坦的腹间,满月说过,那是个顶顶漂亮的男孩。
长孙蛮的目光落在小姑娘脸上,摇摇头,她不是他。
“……你,你怎么了啊……不会是我打击了你的信心了吧?”小丫头看她这大受打击的模样,有些怕了,连番描补道:“你别气馁啊!我能认出你完全是因为本小娘子过目不忘,你去哄骗别家小孩儿定能马到成功,他们那群憨憨可没我聪颖!我曾祖父都说啦,我比我小叔叔当年还厉害呢!”
都是小孩子的讨喜话,长孙蛮失了神,没有听进去,她仍呆呆的坐在石头边,阴冷的水汽层出不穷,激得小丫头打了个摆子,她抱着肩,小心翼翼问着长孙蛮:“姐姐,你抱抱我好不好,我好冷的。”
没听到长孙蛮答话,她又自顾说道:“没关系,姐姐,我抱抱你也是成的。……”
小丫头摸索下了大石头,她一溜烟窜进美人怀里,感受到温暖的体温,霎时舒服的喟叹一声,“当时我就发觉啦,姐姐的怀抱肯定又暖又香……要是那个时候抱抱你就好了,我也不会那么难过了。都怨那个大哥哥!要不是他,涘娘早就抱到姐姐啦!”
“……四娘?”
长孙蛮眨了眨眼睛,似乎是这一句话,触动了她所有的神经。
她想起来了,在初入陈郡的那一日,她与魏山扶戴着幕笠,走在长街上,迎面冲来了一个小孩儿,那个孩子似乎就叫’四娘’。
“是你。”
小丫头赶紧说道:“是涘不是四,我的名字出自《秦风·蒹葭》,是曾祖父亲自给我拟的呢!别人都没有这个待遇哦!姐姐,你终于想起我了!”
她似乎很高兴,又收紧了小短手,兴奋说道:“你可以叫我阿涘,我家里人都这样唤着我的。”
长孙蛮没说话,阿涘有些不满她的沉默,动了动小屁股,准备抬头再次深情呼唤这个误入歧途的美丽小姐姐,不料屁股墩像是被什么利物刺了一下,她尖叫出声,吓得长孙蛮猛然回神。
“啊!疼!”
“你怎么了?”
“屁股……我屁股疼!”阿涘包了两泡泪花,可怜兮兮盯着她,“姐姐,你干嘛掐我屁股,我说错什么了吗?”
长孙蛮凝噎,她想起来自己放在腹间的手,正攥着一根珠钗。
小丫头捂住屁股缩出怀中,长孙蛮把珠钗往她眼前晃了晃,抱歉道:“是这个东西,不小心戳到你了。”
“咦?”
她凑近了看,嘴里突然大叫道:“这钗子怎么在你手里!你跟那个怪叔叔是一伙的!”
“……你认识这个钗子?”长孙蛮眼里冒起光,她紧紧攥着阿涘的手,没有放开,“快告诉我,它的主人是谁?!”
“放开!放开……你弄疼我了,姐姐……”阿涘又哭闹起来,她眼睛里含着泪花,小可怜见的,长孙蛮连忙松开了手。
“抱歉……我,我只是很想知道,它是谁的。”长孙蛮抿着嘴唇,喉咙有些干,她涩涩的开口道:“我,这个钗子,对我很重要。”
“骗人!”阿涘脱离了桎梏,一把跳得远了,小脑袋正好顶着霜光,一张粉嫩的脸泪痕未干,她雄赳赳气昂昂的叉着腰,大声指责道:“姐姐,我很聪明的,你骗不到我!这钗子明明是我的,跟你有什么关系!”
“……你、的?”
长孙蛮定定看着她,眼里满是不可置信,又忽然的,她似是想到了什么,慌不择路的蹭起身,一把抓住欲以跳开的阿涘,“你,你爹,对,是不是你爹留给你的?你爹在哪儿?告诉我,你爹在哪儿!”
霜光像如水的月华,温柔的,静谧的,流淌在阿涘的发顶,长孙蛮在这会儿才全然看清她的脸,在那一瞬间,如遭雷击。
她有一双很清丽的眉眼,即使年岁尚小,还没有长开,但这熟悉的面容还是让长孙蛮一眼就看出来,她就是那夜在霄云楼前挫了李十二锐气的小丫头。
“你是……谢家人。”长孙蛮同样没有忘记那夜人们的攀谈,她愣愣看着她,神光凝滞,“谢家……谢家,你刚刚说,你叫什么?”
阿涘不敢多动,面前这个姐姐的模样看着有些吓人,跟阿爹离世那日,祖母的神情一模一样。
“我叫阿涘,是曾祖父取的名字。”她想了想,又再次重复提醒道:“不是’一二三四’的四,是’所谓伊人,在水之涘’的涘。”
锁在记忆里的那张脸,变得模糊,却仍能清楚的听见她含着笑,坐在庭院秋千上,翻了大半的书册被置在一旁,她伸出手来,轻轻拉起小娘子的手。
“你叫阿光,我叫阿湄,是’所谓伊人,在水之湄’的湄。”
谢……涘。
长孙蛮点点头,她拉过那双小手,轻声称赞道:“很好听的名字,阿涘。”
阿涘有些为难的看着她,阿涘并不明白,为什么眼前这个漂亮的大姐姐会突然开始流泪,她有一双很好看的眼睛,有点像李十二从舶商手里淘来的玻璃弹珠。
不过那些玻璃弹珠可没有她的眼睛好看,阿涘想,她能见过的所有宝玉珠石,都没有这个姐姐的眼睛好看。
“你,你别哭呀,我又没有欺负你。”阿涘苦着脸,笨拙的帮她蹭掉泪珠,“你那么喜欢那个钗子,我,我就送给你好啦!”
长孙蛮扯出一个难看的微笑,她一点儿也不想在一个小孩子面前哭泣,“不,你不用送给我。”
听到她这样说,阿涘松了口气,小胸脯也起起伏伏,她嘀嘀咕咕道:“那就好那就好,要是祖母知道了,非使唤我去跪祠堂不可……”
“你祖母?”
“是啊。”
阿涘摇头晃脑,说得很是煞有介事,“这钗子是我祖母的,不过也是我小叔叔的。”
长孙蛮突然屏住了呼吸,“你祖母是何人,你那个小叔叔又是怎么回事?”
阿涘看了她一眼,满眼睛都是明晃晃的疑惑,仿佛在说她在逗她玩儿呢。
“不是吧,姐姐,你来骗我,结果我家的情况你也没打听出来呀!”
“……我不是来骗你的。”
阿涘转了转黑溜溜的眼睛,古灵精怪道:“既然你这么说,那我姑且信你一回,不过,你先把我从这个阴森森的地方弄出去,我就告诉你我家的事。”
此地阴寒,她一个小孩子本来也不能多待,长孙蛮没有拒绝,她揽住阿涘,眼睛往四周巡视一圈,发现北侧有一块散发着淡淡荧光的巨石,看样子,似乎是挡住了一个什么缺口。
她聚起灵力,往那侧探去,果不其然,汹涌浩瀚的威压铺天盖地袭来,长孙蛮眯起眼,反手一掌推入更多灵力,霜光笼罩在巨石上,约过了盏茶功夫,那块巨石渐渐变得透明,从中心露出一个光芒万丈的洞口。
“出来了!出来了!”阿涘躲在她衣袖下,看到那个洞口后,高兴得直嚷嚷,“姐姐姐姐,你好厉害!涘娘可以回家喽!”
长孙蛮抱住她,小心迈过洞口,亮光太盛,她捂住了阿涘的眼睛,也闭上了而自己的双眼,等待薄薄眼皮能适应后,方才慢慢睁开眼,而阿涘扳着她的手指头,也是一副迫不及待的样子。
两侧枯树夹道而立,积雪渐消,没有温度的冬阳高挂青空,她眨眨眼睛,看清了不远处恢弘富丽的山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