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强惨一心要灭世-第23章
典雅小松鼠
1 年前
典雅小松鼠
1 年前
“你在做什么?会受寒的。”
闻秋生的外衣还未完全脱下,手就被年随声给按住。
“我在想办法自救,”闻秋生拉开他的手,将外衣脱下后又摸索着扯开年随声的上衣,紧紧贴了上去,“隔着衣服根本不能真正地取暖,都脱了吧?怎么样?反正这地方漆黑一片,什么也看不见。”
年随声沉默了一下,其实他习武多年,即使在黑暗环境下也能大致看清。
但肌肤传来的热意,让他忍不住产生私心,选择了隐瞒。
没一会儿,闻秋生就感受到了比之前滚烫了好几倍的热度,他们沉默地拥抱着。
“……你怎么流汗了?”沉默中,闻秋生忍不住笑出了声,“这可不像你的风格,你不是向来最会说话最胆大妄为了吗?第一次见面就敢调戏我,现在怎么反而退缩了?”
他听不见年随声的回答,更加得寸进尺,却在逼近的时候触碰到什么,突然一顿。
压抑已久的年随声闷哼一声,“……抱歉。”
难怪一直不说话,看来是忍得太辛苦了。
闻秋生靠在他怀里,突然抬手摸了把年随声的脊背,一手的汗,他眨了眨眼睛,试探着开口,“诶,听说还有种方法更能取暖,你说,我们要不要试试?”
年随声猛地抓住了他的手腕。
炽热的温度足以令人发疯,他完全感觉不到一丝冷意,眼下身边都是世上最美的风景。年随声闭了闭眼,声音沙哑,“你不要后悔。”
“这有什么好后悔的?我们又不是小孩子了,求生而已。”
洞穴的地面铺上了衣物,闻秋生躺上去时并不觉得很硌人,他由着年随声动作,却在对方的手往下探时,突然啪的一声打开,语气危险。
“我躺着不代表我是下面的。”
对此,他可是很坚决的。
闻秋生以为年随声可能会拒绝,却没想到对方只是微微一愣,很快就答应了,随后再也没做让他感到冒犯的举动。
热意袭来,连手指尖都是烫的。
昏沉中,年随声又在咬他耳朵,明明说过很多遍,这混蛋从来不听,就是不肯放过那儿……
耳畔的声音低沉中满是占有欲,“你是我的,我的秋生。”
“才不是……”
不过反抗了一句,闻秋生就察觉到年随声的动作愈加凶狠。直到清晨的阳光透过雪色照亮了洞穴,他才被放过,真真是体会了一次被欺负到哭得嗓子哑是什么滋味。
沉沉睡去前,他还忍不住痛骂,“禽兽!”
也就没听到寂静洞穴中的低沉笑声,健壮有力的男人拥有着流畅的肌肉线条,脊背上有汗水滴落,他垂下脖颈将满怀爱意的吻落在心上人殷红带泪的眼角,双臂牢牢撑在他的上方,像凶猛的野兽守护着最心爱的珍宝,容不得他人窥伺。
“我的秋生。”
……
闻秋生做了一个梦。
梦里,他穿着殷红似血的广袖长裙,妆容美艳,独自一人在太极殿内席地而坐。
满殿飘荡着酒香,还有他浅浅的笑声。手中的酒壶随着他起身而舞泼洒在大殿四处,而后,一支烛火掉落在帷帐上,火舌迅速席卷而上,将太极殿变成了无尽火海。
外面的人声与痛苦的怒吼,他都充耳不闻,只在耀眼火光的陪伴下满足而畅快地笑着。
谁也救不了他。
谁也别想救他。
……
清晨阳光下,满山的雪开始融化成水。
年随声走在回洞穴的路上,他刚刚将封住洞穴的冰雪凿开,又出去找了些野果。因为怕闻秋生醒来肚子饿,他不敢在外多耽搁,没走多远便匆匆赶回去。
一想到闻秋生醒来可能会发脾气,抱怨他不知轻重,年随声的唇角就不自觉地扬起来。
向来冰冷的眉眼间满是掩不住的柔情。
然而他刚越过洞穴口,还没出声,便看见里面只有散乱铺在地面上的衣裳,而刚刚累到沉沉睡去的心上人却已不见踪影。
手中的野果落了一地。
年随声眼里的温柔霎时间消逝,转而是黑沉死寂的阴霾,凛冽的杀意瞬间充斥整个洞穴。
谁,是谁偷走了他的宝贝?
第32章 “薛炎和我,谁让你更舒服?”
乌山脚下, 驻扎着一群行踪隐蔽的军队。他们打扮成了商人模样,实际上装载货物的箱子里全是刀剑弓箭, 一边与附近村民攀谈一边不动声色观察四周形势。
这一队人并不多,任谁也想不到为首的统领就是大燕国最强的将军严靖远。
天下人都以为陛下派将军下江南去了。
夜深了,假扮成商人的军队聚在篝火前,眼神不断地朝着将军的营帐飘过去。自从三天前,将军从雪山里抱出一个人后就很少出帐。
据知情者反应,当时将军神情冷沉,怀中人衣裙华美却破碎,虽被将军挡得严严实实,但就是让人有一种直觉:那必然是个美人。
这三天里,不免有将军和美人的风流猜测。
只是围着篝火小声讨论的人没说上一会儿,便望见最近刚被提拔成副将的闻冽面无表情地走了过来。
一群人顿时鸦雀无声, 等闻冽离开才忍不住啐了一声。
“说的好听是提拔, 实际上不就是戴罪去立功吗?!若不是他家闹的事,我们也用不着大冬天在这里受罪, 晦气!”
自从乌山邪僧以清暴君救闻家的名义在姑苏联同众义士反叛后, 各处尽皆响应,陛下勃然大怒, 将在军中当任小将的闻冽提拔成了严大将军的副将,命他即刻剿灭叛军, 劝降闻嬗。
闻父闻母都被陛下囚禁在宫中, 闻冽毫无退路。
如果他不按照陛下的旨意阻止这场叛乱, 宫中的父亲和继母绝活不下去。
闻冽对周围人的打量毫不关心, 他不欲与人接近, 在离篝火较远的树边坐下擦拭手中的长刀。京中秘报不久前抵达军中, 闻嬗与乌山邪僧等人就在乌山附近, 如不出意外,两方人马很快就会对上。
火光明灭下,闻冽将长刀对准天边,刀刃映出一双死寂寒凉的眼眸。
将军的营帐中,闻秋生正在找严靖远的茬。
他一会儿嫌身下的被褥太粗糙,让人去换成柔软的丝绸,一会儿又嫌茶水品质太差无法入口。沉默的大将军逆来顺受,按着他的意愿将营帐内打造地舒舒服服。
但闻秋生还是不高兴。
他接过严靖远递来的茶水,喝了一口,满意地笑了,随后就在大将军放松的表情里将茶水一股脑泼到对方脸上。
“不好意思,手滑了。”
茶水顺着严靖远坚毅的脸庞滴落下来,他伸手将沾上的茶叶擦净,神色竟是丝毫未变。
闻秋生真是没招了。这三天,他怎么折腾,严靖远都不会生气,简直像根木头桩子,怎么打都不会反击!
“你到底在想什么?是,我是没死,怎么?准备将我送去京城交给陛下?”
严靖远不吭声。
闻秋生便嘲讽一笑,“哦,也是,你的老师还在牢狱里待着呢。要是将我送到陛下面前,说不定陛下一个高兴就把人给放出来了。”
他都这样激怒对方了,可是严靖远还是不生气。好像从他醒来后,严靖远就是这样,特别能容忍。
好像他的一次假死将人给刺激傻了似的。
可他分明与严靖远没什么交情,闻秋生不理解,他下了榻要往营帐外走,不出意外又被严靖远拦住。
“滚开!”闻秋生眉头一竖。
“不能出去。”
“难道你要一直将我关在这里吗?行军的时候也带着我?打仗的时候也是?”
严靖远皱眉,终是解释,“我很快就能找到人家,让你暂住躲避一段时间。”
躲避什么?
闻秋生突然摸到了严靖远的一点想法,他试探着问道,“你想让我躲起来,等到这一切结束再出来?”
严靖远点头。
闻秋生沉默无言。严靖远到现在也没问过他为何会死而复生,现在想来,对方大概觉得他想要凭假死逃脱皇宫。当然,这也没错,只是他想要的不是一时的自由,更不是静静躲在角落里等待一切结束。
他想要的是光明正大地亲眼见证皇朝的覆落。
“用不着你为我考虑,”闻秋生皱眉拂开严靖远的手,“我现在要回去了。”
不料逆来顺受的大将军此时却显露出一丝怒意,“回哪儿去?”
闻秋生故意挑衅他,“你说回哪儿去?不是你趁我睡着将我带到这儿的吗?现在已经三天了,大将军不若猜一猜,乌山邪僧会在何时找上门要你的命?”
“他那般对待你,你为何要跟着他?就算是为了报仇,又何必如此折辱自己?!”严靖远气怒交加。
他一想到当时在山洞里看到的一幕,心里就说不清的恼恨,一面不齿于邪僧竟也是无耻小人,一面为闻秋生的遭遇又怜又痛,故而这几日他从未提起,就怕惹得人伤心。
可这人竟还要回欺辱他的人身边去!
他知道闻秋生入京乃是迫不得已,至今心中仍存恨意,他理解闻秋生想要对暴君报仇,但又何至于要用自身做代价?!这人怎么不想一想,若是邪僧做了皇帝,又如何保证不会成为下一个将他囚禁起来的暴君呢?
闻秋生听得一头雾水,还没待思考,又被严靖远按住了肩膀。
只见大将军神情认真,向他保证,“你不要再伤害自己了,你想报仇,想要谁死,我都可以帮你,只要你好好对待自己。”
虽然有些话,闻秋生依然听不懂,但这不妨碍他听懂了一个事实。
“大将军,你莫非是喜欢上我了?”
刚刚还一脸严肃认真,只差指天发誓的大将军瞬间脸色通红。
他望着闻秋生眼里的狡黠与戏弄,忍不住想反驳,想扭过头不理会对方,但一转念又回想起灵镜寺那一幕。当时闻秋生躺在陛下的怀中,满身血迹,众人慌乱之际,似乎只他一人冷静自持,还能确认皇后的死讯。
但谁也不知当他收回手,确认感受不到一丝呼吸时,内心的怔然。
陛下疯了,郭御史失魂落魄,唯他钢筋铁骨,似什么也没发生,和孟太傅一起主持朝政。因为他是大燕国的大将军,是大燕的中心柱。
他也以为自己没事,直到那空落落的感觉日益加深,他不止一次在梦里梦见闻秋生对他笑的模样,醒来后怅惘的痛苦终于将他淹没。那个时候,他才意识到是他在自欺欺人。
他和陛下,和郭子野一样,都为闻秋生的离去而痛苦万分,只是他的痛来得晚一点。
不过,以后不会再晚了。
严靖远脸上的热意逐渐褪去,他在闻秋生诧异的眼神里将人抱住,温声道,“是,我喜欢你。所以,我不希望你再受伤,如今局势多变,你又身处漩涡中心,实在太危险。”
闻秋生抵住他的胸膛,神情复杂,“你知道我现在是什么身份吗?”
如今他不止是暴君的亡后,还与乌山邪僧有着牵扯不清的关系。
“我知道,”严靖远的神情立时肃然起来,“你别怕,我会保护你。”
在他眼中,闻秋生显然变成了乱世之中被多方势力争夺的可怜美人,无辜又纯净。至于从前关于“祸国美人”的言论,早已被严靖远摒弃。
或许这就是情人眼里出西施吧。
可不等严靖远再表明心迹,帐外突然惊声一片,有士兵在外禀报,声音里满是不安。
“将军,有夜袭!”
严靖远沉吟一瞬,让闻秋生待在帐中不要出去,他则提上佩刀到了外面查探情况。
只见他们驻扎的营帐周围突然围了一圈陌生的面孔,深夜的星光下,这些人戴着头巾,手中刀剑闪着寒光,眼里满是锐利的战意。
为首的是一男一女,男人神情极冷,严靖远对上他的眼神,顿觉被一股噬骨杀意笼罩,有种在野外遇见择人而食的野兽一般令人心惊胆战。
他不由自主按住了佩刀。
为首的明艳女子则眉头一竖,叱道:“好你个严氏狗贼!快快将人给我交出来!”
严靖远一见她与闻秋生相似的脸,便知这位估摸就是闻家二小姐闻嬗,他不欲争执,皱眉道,“姑娘何意?我这儿除了将士外别无他人。”
“滚蛋!睁着眼睛说瞎话!你们假扮成商人,鬼鬼祟祟这么久不就是来暗算我们的吗?!要想打仗,我们就堂堂正正打一场,别给我耍阴招!真没想到铁骨铮铮的大将军如今也学会用人质威胁了!”
闻嬗担忧着闻秋生的安危,急得要命,又不能明着说出来,毕竟闻秋生在其他人的眼中都已经过世了。于是不免将怒气全撒在严靖远的身上,尤其想到就是这人将她家弟弟藏起来,闻嬗就心头火起。
小侯爷在闻嬗身后,心中也焦急,但又怕严靖远被叱责一顿后更不松口,不免劝闻嬗,“你少说点,先让他将人放出来再说。”
闻嬗一把甩开小侯爷的手,神情泠然,唰地拔出身侧长刀,指向严靖远,“严将军,再不放人,我们可就不客气了!”
她虽身为女子,但从小与大哥一起训练,骑射功夫从没落下,舞刀弄剑也不在话下。
如此一对峙,严靖远皱起眉,心中为难。
对面是闻秋生的姐姐,他怎么也不好真的和她打起来。
就在此时,一个人从他身后走出来,眼神落在闻嬗的身上,沉声道了一句:“二妹。”
刚刚对严靖远怒目而视的闻嬗在看见这人后微微一愣,神情瞬间变得极为复杂,“好久不见啊,大哥。”
此人正是闻秋生和闻嬗的大哥,闻冽。
两人明明是久别重逢的兄妹,气氛却比之先前更加剑拔弩张起来。
闻嬗冷笑一声,“想不到大哥还是成了暴君的走狗,看这副打扮,是又被提拔了?父亲如若看见你这样,肯定要感谢老头开了眼,闻氏终于出了个有出息的人物!就算——”
她的眼神愈加冷漠,忍不住提刀而刺,“就算你这荣耀建立在亲人的尸体上!”
噼啪——
刀刃相击,闻冽坦然承受闻嬗带着怨怼的眼神,神色不变,“二妹,你冲动的性子还是没变。”
“哪像你啊,”闻嬗讽笑,“我是,秋生也是,都容易冲动,只有大哥从小时候开始就沉稳不惊,是闻家的未来。那时候只以为大哥冷静,哪知道大哥是冷血,就算秋生死了,死在大哥眼前,大哥都流不下一滴泪吧!”
闻冽一声不吭,只手臂微震,将闻嬗的刀打飞出去。
闻嬗被震得后退一步,被小侯爷扶住,她望着闻冽不变的神色,心里更是不甘,“大哥!你对得起秋生吗?!你在军中那么久,可曾有一日想过他在京城过的什么日子?”
闻冽依然不吭声,他不理会闻嬗的质问,转身之际却见背后一道剑光迎面而来。
他本能用刀挡住,视线却在触及眼前一双熟悉的眼睛时猛然凝滞住,始终不变的神色一瞬间像是被猝然撞击的冰川,一寸寸碎裂开。
“好久不见,大哥。”
……
听说闻秋生死讯的那一天,闻冽在军中。事关他亲弟弟的噩耗,他却还是通过他人口中才得知的。
闻嬗说的没错,他对不起闻秋生,他完全不配做大哥。
他是闻家的顶梁柱,是父亲语重心长叮嘱的闻家后人,是承载闻氏族人万千期盼的年轻一辈,唯独不是闻秋生面前一个合格的大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