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强惨一心要灭世-第22章
典雅小松鼠
1 年前


年随声在姑苏的人望已经积攒地差不多了,卫洵认为他可以前去乌山探探情况,为了以后与严靖远的对战增添战力。闻秋生听说了也要跟着一起去。
“说起来当初我……“闻秋生瞥了眼年随声,“……找我弟的时候,可是告诉乌山那个小和尚,只要乌山邪僧到了寺里,就给我送消息的,他不会是给忘了吧?”闻秋生不免怀疑,“那家伙看着就挺不靠谱的。”
年随声不吭声。
“对了,你是什么时候去乌雲寺的?”
年随声:“……有一段时间了。”
“那怎么又突然来了江南?”
年随声轻咳一声,“可能是命中预知到你会在这里出现,我便不由自主来了。”
闻秋生似笑非笑,“你可真会说话。”
索性他不在意这些,便也没多问。等闻秋生回过身,年随声才稍稍松了一口气,趁着闻秋生没发现,他赶紧派人先去乌山,至少得先和那小和尚通个气儿,可千万不能被发现了。
年随声忍不住皱眉。
从他刚开始扮成乌山邪僧后,就让西烬四处寻找真正邪僧的踪迹,可是寻找至今,依旧一无所获。只要一日不将真正的邪僧给除掉,他就一日安不下心。
出发那天,流云涧的雾气散开。
闻秋生刚刚出了山峡,就见远处潭面飘着一片竹筏,上面站着两个人影。
离得近了,他才看清上面的人是谁,不禁眼前一亮,惊喜道,“二姐!”
另一边,闻嬗望见了自己最疼爱的幺弟果然还在世,不禁潸然泪下,“秋生!我终于找到你了!”
小侯爷也是激动不已,他没听到闻秋生喊他的名字,忍不住着急地挥手,“秋生!是我!侯明枝!你看到我没有啊,还记不记得我啊?”
胸口却突然被身前闻嬗一个后肘击中,小侯爷不敢置信地看着闻嬗一边流泪一边将他挡在身后,完全不给他一点靠近闻秋生的机会。
在他们的对面,闻秋生也是激动万分,催着年随声将竹筏滑得快些,然而直到他眼眶通红抱住二姐时,才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他一直都在假冒闻嬗的身份……现在两人相认,岂不是不打自招?
闻秋生偷偷看向年随声,果然见对方眼神幽深,唇边笑容也是意味深长。
闻秋生:“……”
有一种不妙的感觉。


第31章 欺负他到哭。
闻嬗得知闻秋生在姑苏见到云溪郡守后,  十分惊讶,“他有没有欺负你?秋生你别怕,  要是他敢欺负你,告诉姐,姐回去就去找他算账!”
闻秋生有些心虚地低下了头,“姐,你……你可能找不到他了。”
“为什么?”闻嬗疑惑,很快又眉头一展,“难道,他死了?!”
一旁的小侯爷正忍不住想插嘴,瞧见闻嬗说到夫君死了时眼里的惊喜,不禁默默后退一步。
不急,不急,  他可以等到路上再与闻秋生说话。
“没死,  没死!”闻秋生急忙道,“只是可能没法再走路,  也没法说话了……不过姐你放心,  我已经让他签了和离书,下半辈子姐你用不着照顾他了。”
闻嬗心里狐疑,  她才离开多久,那一颗心都挂在外面莺莺燕燕的没用男人就废掉了?不过到底心里也没什么感情,  她早就看清了那男人什么模样,  有这种结果也不奇怪。
便安慰地摸了摸闻秋生的头,  “没事啊,  我们不谈那狗男人了,  来谈谈你自己吧。”
说着,  闻嬗就又眼眶一红,  “这些时间来,你真的受苦了,看看你自己,都瘦了!”
哪里瘦了啊?闻秋生由着闻嬗上下打量,这么大人了,被二姐当成孩子看待,实在有些难为情。不过见闻嬗一点不因为云溪郡守的事伤心,闻秋生又松了一口气。
只要二姐开心就好,以后用不着那狗男人,他会好好照顾二姐的。
得知闻秋生要与年随声去乌山,闻嬗也要跟着去。
“秋生,你若是当我是你二姐,就让我去!我本就恨自己不是男子,无法护你安生,若是刚刚相见就又要分开,我岂不是更加无能?”
闻秋生无法,只好让闻嬗跟着,而小侯爷自然也是随着一起了。
路上,闻嬗对闻秋生嘘寒问暖,太久时间没见,她简直如小时候一样,将闻秋生当成易碎的瓷娃娃看待。闻秋生好不容易才让人去休息了,一转头刚瞥见小侯爷那哀怨的目光,车帘就被人突然放下。
年随声利落地翻身入轿,目光灼灼,“闻——秋生?”
“秋生?”他又说了一遍,眼神愈发滚烫,两个字像是从舌尖卷出来似的,暧昧又纠缠。
闻秋生眉梢一动,“对,我就是闻秋生,当今暴君亲立的皇后,怎么,你怕了吗?”
“怕?”年随声笑了一声,“怎么可能?这样更好,如果你是暴君的皇后,我就更有理由去造反了,我要堂堂正正将你从暴君的身边抢过来,你是我的。”
“只不过……”年随声突然怅然一叹。
“只不过什么?”闻秋生心想,难道是终于后悔心动的是一个男子,而非女子了?
然而下一瞬,闻秋生的胸口突然覆上一只手,他震惊抬头,只听年随声语气遗憾,眼里却尽是笑意,“只不过之前当姑娘只是胸平,现在想来,原来是没有,仔细一想还有些遗憾,要不然……”
他将闻秋生愤怒推来的双手抓住,笑吟吟靠近,“要不然我想想办法,看用手能不能——”
“你——”闻秋生眼中冒出火光。
他听见年随声笑声愈大,恼怒间刚要骂人,却突然被一拉,瞬间跌倒在年随声怀中,滚烫的吻落在他唇上。
被亲得晕晕乎乎时,闻秋生听见一声叹息泄露在唇边,是年随声。
“秋生,我爱你。”
莫名的,闻秋生感觉这声告白像是晚了好久,而年随声眼里的深情似海般,让他有一瞬间沉溺。
……
去乌山的一路上,小侯爷满心悲苦。
他每次一想和闻秋生说几句话,要么被年随声冷眼阻止,要么就被闻嬗直接推开。而且这随着他们一起的义士队伍中也不少默默爱慕闻秋生的人,动不动就给他使绊子。
他可怜到跟闻秋生说的话用一只手都能数过来了!
幸好这日快进乌山了,闻嬗不在闻秋生身边,终于给了他可乘之机。他好不容易坐到闻秋生身旁,刚刚说了两句,问到闻嬗去哪儿。
闻秋生懒洋洋道,“二姐啊,她刚刚好像说是去山林里采野果。”
小侯爷点了点头,正想和闻秋生追忆京城时光,就见年随声走过来,一点不客气地坐在了他们中间。
他刚想表露不满,年随声回头望了他一眼。冰冷而充满杀意的目光,瞬间让小侯爷通体冰寒。
闻秋生由着年随声为他披上毛氅,眼角瞥见小侯爷恍惚离开的背影,有些疑惑。
怎么回事?突然像是被吓出魂儿似的。
却说闻嬗出去后久久未归,天也逐渐黑了,闻秋生按捺不住心急,准备亲自去找。年随声没阻止他,只跟在他身边,沉声道,“我跟你一起去。”
山路上尽是积雪,闻秋生一脚深一脚浅,没一会儿就累了。酸疼发僵的脚让他微微皱眉,随后便见年随声在他跟前蹲了下去,“上来,我背你。”
“这里路不好走,你背着我会更累。”
“没事,我练过武。”
闻秋生爬上他的背,刚搂住对方脖颈,就被托着屁股颠了两下,耳边是年随声带着笑意的声音,“你看,一点都不重。”
闻秋生吓得搂得更紧,咬牙道,“不重你就走快些!”
“好。”
闻秋生本是被逗弄急了才激他,没想到年随声竟然真走快了,练武人果然与常人不同,即使在雪上也如履平地,健步如飞。
林间寂静无声,只偶尔有雪块从树梢上掉落在地,发出沉闷的一声。闻秋生趴在年随声的背上,能听到他的呼吸声,他侧过头,便能看见对方认真的眼神,正在四处寻找闻嬗的身影。
或许是二姐的失踪让他心里发慌,他趴在年随声的背上,被对方的气息笼罩着,竟没来由升起一种依赖感。
担心引起雪崩,他们喊人的声音并不大。有人从四处过来,对年随声禀报周围的情况,他点了点头,眉头紧锁,和闻秋生说话时放柔了声音,“别担心,我们一直找下去,肯定会找到的。”
闻秋生没回答他。
年随声担忧地侧头看去,却见人正出神地望着他呢,眼角微红,一副要哭的可怜样子。年随声只觉得心口像是被人捅了一刀,痛得要命,耳边又传来闻秋生带着委屈的声音。
“你一定要找到我二姐,你答应我。”他将脸贴在年随声的后脖子上,声音闷闷的,像带了哭腔,“你不能对我说谎。”
年随声从没见过闻秋生这样脆弱的一面,后脖子上的湿意更是令他的脚步都沉重起来。
“我答应你,我不会让你失望的。”他说。
闻秋生一行人找了很久,终于有人发现了闻嬗的踪迹。萎靡的闻秋生顿时打起了精神,也不要年随声背了,焦急地跟着人往发现他二姐的方向去。
山林间不时有树枝遮挡视线,闻秋生心里挂念闻嬗,根本没在意,也没注意到年随声无数次伸手帮他将树枝拨开。
找到闻嬗的时候,她的腿受了伤,被几个人扶着靠在树下。
看到闻秋生发红的眼眶,闻嬗心疼不已,“我真的没事,只是不小心滑倒,摔下了山坡。”
她温柔地擦掉闻秋生眼角的泪珠,无奈一笑,“别哭了,谁说的长大后就再也不是爱哭鬼了?怎么这么大个人了还对姐姐撒娇呢?”
闻秋生抱着她闷声哭,“就要撒娇!就要在姐姐面前哭!不准讨厌我!”
他像小时候一样,抱着闻嬗的胳膊不松手,又哭又粘人。闻嬗摸着他的头,眼里带着笑,心里却深深浅浅都是痛意。
小时候,母亲生下闻秋生不久后就去世了,闻父怪罪他,从小就漠视他。小时候的闻秋生其实又乖又胆怯,是那种只要给他一点好,就能记上很久的乖。可惜对他好的人并不多,又乖又漂亮的小人整天怯怯地跟在闻嬗身后,动不动就会掉眼泪。
可闻嬗到底没法整天都看着人,一时不注意便出了事。等她发现时,闻秋生已经穿着单薄的女装在祠堂里被罚跪了一夜,那般冷的冬天,她将人抱出来的时候,几乎摸不到一丝温度。
那个时候闻秋生也像现在这样,趴在她怀里小声哭泣,像是害怕她也和其他人一样离开,眼里一点安全感都没有。
“不要讨厌我,姐姐不要讨厌我……我不会再穿了……”
尽管闻嬗事后将嘲笑他的人全都揍了一顿,闻秋生却再也没露出之前那般单纯的笑意。
闻嬗多次后悔自己在当时没能保护闻秋生,所以之后对他愈发疼爱,甚至到了闻父都忍不住斥责她溺爱的程度。
如今闻秋生在外人面前再明艳张扬,在她心里,却还是那个脆弱又敏感的小孩子。
不过,既然秋生现在已经能在外人面前穿衣裙了,也说明对方心里的伤疤开始愈合了吧。对此,闻嬗稍稍感到欣慰。
回去的路上,闻秋生小心翼翼跟在闻嬗身后,怕她又摔了。他倒是想和其他人一样扶着姐姐,但是刚刚一通哭将力气都哭没了,就连现在走在路上腿都是软的。
他不想让别人发现自己如此虚弱,便装作没事的样子。
走了没几步,腿又是一软,闻秋生刚刚勉强立住,一只手便借着宽袖遮掩抓住了他的手。
他回过头,看见了年随声的脸,本打算拒绝,却在触及对方担忧而忐忑的眼神时犹豫了下。这一时的犹豫立刻被年随声给抓住了,不由得惊喜又不敢置信。
闻秋生平日里明艳却冷淡,旁人能与他谈笑风生,却从走不进他心里。这还是年随声第一次见到他情绪松动的模样,忍不住得寸进尺想要更近一步。
闻秋生感觉到对方越发靠近,本是简单交握的手也成了十指交缠,不禁瞪了年随声一眼。
这家伙,真是给个架子就能往上爬。
“哼,算了,就看在你找到我姐的份上。”
年随声笑了笑,他控制着动作,让闻秋生将大部分力借在他身上。闻秋生见他这么主动,便毫不客气地靠了上去,却没注意到脚边有一滩冰水。
猛然滑下去时,闻秋生看见年随声眼里出现了恐惧,让他莫名有种熟悉感,好像曾经有人也用这种眼神看过他。
那是一种害怕失去的恐惧感。
他到底是什么时候看见的呢?被温暖的怀抱拥住时,闻秋生才突然想了起来。
好像是在一场大火里。
不过是虚惊一场,闻秋生还没滑下去就被年随声拉住了,年随声将他抱在怀里,身体僵硬,闻秋生感觉到他抱在他腰间的手掌在微微颤抖。
他恍惚着轻轻推开年随声,目光落在对方的眼中,仔仔细细,像是在寻找什么。
乌山那场大火,他昏昏沉沉,醒来见到的便是郭子野,便以为是郭子野救了他。可为何现在却无来由多了一丝模糊的记忆?总觉得在火海中,他也曾经看见过那样一双眼眸。
他忍不住开口问,“你,你是不是曾经在乌山救过——”
或许当时邪僧也在乌山……
然而没等他说完,年随声便捏着他的下巴吻了上来,吻得又急又烈,带着几丝后怕。
耳边是闻嬗震惊而愤怒的声音,“登徒子!!快放开我弟弟!!!”
咔嚓一声。
一节树枝掉了下来,脚底下的雪地突然一震,放眼望去,只见整个山坡猛然间出现一道裂缝,顺着这道裂缝将闻秋生二人与其他人分开。
随着闻嬗的惊叫声,闻秋生脚下踩着的雪地轰隆一声塌陷。
……
闻秋生醒来时通身发冷。
他意识昏沉,努力往身边唯一的热源靠近汲取暖意,热源也十分主动地将他包围。
他这才想起来,之前雪地突然坍塌,最后只看见闻嬗震惊害怕的脸。那……现在他是在哪里?
闻秋生微微一动,便听到一声沙哑的询问,“你醒了?还难受吗?”
是年随声。
原来刚刚的热源就是他的怀抱。
听了年随声解释,闻秋生了解到他们此时怕是顺着坍塌的雪跌下了山坡,夜色已暗,暂且看不清他们到底是滚落到了哪里。此处像是一方半掩的洞穴,经过雪与夜色掩埋,漆黑无光。
闻秋生只能靠听靠摸索确定周围的环境。
睡着时尚不觉得冷,如今醒了,就越来越冷。闻秋生缩在年随声怀里,也还是觉得手脚冰凉,但是年随声已经将他身上的衣服几乎都给了他,此时只着了件里衣,闻秋生都能听见他的呼吸声愈发微弱。
这样下去不行。
如果不想点办法,可能熬不到天亮,他们俩就冻死了。
年随声在控制呼吸,他尽量减少热度的散发,只有这样才能坚持更长时间。一边坚持,他一边沉思着脱困的方法。
突然,却听见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