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萨亚修虚握的双拳紧了紧，明夙从没有在他面前露出过这种消沉的模样。
她果然还是无法容忍他的过去么……
“带明小姐来到这里，我下了很大的决心。”萨亚修低声道。
“我明白……”明夙有些心酸。
萨亚修几乎是剖开了自己让她看到了结局。但他却不知，她早已知晓了开端。
“我以为，你会有很多想问我。”他说道。
“或许……没有了。”她能够想象，一位被夺走血亲的少年，为了复仇在敌营里蛰伏了数百年。其间的辛酸苦痛可想而知，她不忍心再去揭他的伤疤。
萨亚修呼吸一滞。她甚至连探寻的心思都放弃了。
他陷入空洞，刚有好转的双眸又失去了神采，看到他立在风中的孤寂模样，明夙的眼睛忽然颤了颤。
一瞬间，心好似脱离身体掠到前方，快要撞在了那抹萧瑟的人影上。
从未有过的迫切之感，想要抹去那双眼中所有的失落忧愁，让他好好过在这世上。
看到萨亚修刹那错愕的目光，明夙才意识到自己的手已抚在他的眼角。
她没有想要收回手，而是牵起嘴角笑开。“如果我来得早一些就好了。”
毫无铺垫的话语，萨亚修不知道她的确切含义，但在那双专注而纯粹的眼中，他读到了温柔与坚韧。
比起以往任何时候都要闪耀。
或许，她并没有将他放弃。
彼方放起了焰火，一次一次刹那的绽放照亮远山轮廓。
眼前明灭的脸上，浮现湖水般的温柔宁静。
明夙的心微微颤动。
她坚持着一往的镇定，淡然地将手挪回。
不可否认，还有点恋恋不舍。
萨亚修抓住了那只下落的手，五指钻入她的指间轻轻扣住，右手无声按在她身侧的栏杆，眸底的金色光芒若隐若现。
明夙确定，那不是焰火的倒影。
她被环绕在栏杆和他的双臂之间，与他的胸膛只隔着微弱的距离。
她紧张到将萨亚修的手握得更紧，心脏鼓动的声音甚至让她忽视了砰砰焰火声。
还有，另一个突兀的心跳。
明夙抿起了唇，嘴角轻勾，眼里铺着一层攻克不破的屏障。
“看来你真的不想逃了。”
萨亚修低垂着睫羽，眼眸深不见底。
“可以么。”
“你会好好控制自己吧。”明夙的笑容透着一丝狡黠。
“不知道。”
“做不到的话，以后可不会再给你机会了。”
“原来明小姐还想着以后。”萨亚修浅笑，理性已按捺不住由欲望萌生的尖牙。
两点寒芒初现，如同捕杀猎物的弯刀般孤冷无情。
明夙喉头一哽，糟糕，这模样看着真是诱人极了。
如果不是她出身名门正派，自古遵循师门修剑修心、摒除物欲、洁身自好的教诲，她或许就能放下矜持先咬他一口。
她面上依旧波澜不惊。
“难道你就没想过吗。”
“当然想……”萨亚修低下头颅，话的尾音消失在明夙的耳畔。
脖颈轻微刺痛，尖利的犬齿扎入了肌肤。
没有上次那般狂暴和窒息，短暂的痛楚之中，夹杂着阵阵晕眩，仿佛在云河里徜徉。
脑后的酥麻漫过全身，片刻过后，便连痛感也无，只剩难明的迷醉。
明夙眼前的夜色变得朦胧，体内自丹田散发的奇异之感让她情不自禁抬起剩下那只空荡的手抚向萨亚修的后背，将自己贴上了他的胸膛。
萨亚修愈发躁动，蓦地揽紧明夙。
温香软玉，轻盈纤细，就连那让他意识模糊的鲜血也似乎变得更加香甜。
“萨亚修……”明夙轻声唤他。
轻吟般细弱的声音唤醒了萨亚修的神志，他如同受到警示，抬头收回了犬牙。
“抱歉……”像是觉得自己过于冒犯，萨亚修松开了紧紧环住明夙的双臂，后退半步，明夙的身体却随着他后退的方向倾下，萨亚修双瞳微缩，又立马接住了她。
“明小姐……？”
发丝遮住了明夙的侧脸，她微微偏起头觑向萨亚修，唇角轻勾。
“我好累，怎么办。”
她平静的眼眸里还残留着欢愉过后的余韵，楚楚动人。
萨亚修的眼睫停在那里久久未动。
他的手扶住明夙的背，托住明夙的腿弯将她拦腰抱起。
“便由在下代为行路。”
明夙靠在他的肩上，藏去了嘴角的得意。
焰火早早结束，唯余蝉鸣。
明夙听着踽踽步声，欢欣过后，竟觉得有些怅然。
为何这只是一本书，她头一回有如此强烈的遗憾之感。
她不可能容忍自己永远留在这个并不稳定的世界，可如果她真能离开，定然也有诸多不舍。
抛开长远的事不谈，如果她没能完成「世理」的指示，不仅仅是她会被磨灭意志，就连这个精彩纷呈的世界也会回到它原有的轨道。
萨亚修，也逃不了被消亡的结局。
她绝不会让这种事发生。
怀中的人呼吸渐渐平稳绵长，萨亚修低头看去，她已经困得睡着了。
他不自觉扬起嘴角，目露柔光。
“谢谢你，明夙。”
……
明夙睡了个舒坦的好觉，一睁眼，还是从熟悉的房间中醒来。
过了那段克制不住的兴奋期，她忍不住扶住脑袋，昨晚她是怎么好意思装得那么柔弱的？
已经十点，还好今天是周末。
她穿着睡衣下楼，看到萨亚修的身影，步调还有些踌躇。
这莫名其妙的退缩感是怎么回事。
萨亚修抬起头来望向栏杆上的明夙，微微一笑。“早安。”
“早。”明夙放平心态走了下去。
桌上放着简易早餐，她轻车熟路地坐下，顺手拿起桌上的红茶喝了一口，意料之外的味道让她差点呛住。
不是红茶，是红糖水，碗里的粥还铺满了红枣枸杞，这家伙……
“你这是真把我当储备粮养着了吗？”她看向萨亚修。
萨亚修略显无措，他愣了一瞬道：“我什么地方做得不对么？”
“不，没有，你做得挺好。”看他这茫然的模样，明夙内心的那股别扭之感一扫而空，两千岁的人了，没什么过意不去的。
萨亚修垂眸自顾自思索，明夙低下头喂自己一口粥，眼睛还圆睁着盯着他。
判若两人。
昨晚那充满欲望和野性的模样，还想再看一次。
或许是明夙的目光太过露骨，萨亚修余光瞥来，愈发不知所措。
这就是欣赏美色的快乐么，她终于理解了。
第47章
各家采访视频发布后，很快就盖过了不少明星的实时热度。
画面里的两人都是寻常打扮，坐在整齐的办公区，十分生活化。
——这么随便的光线都这么好看，萨老板果然是神颜啊！
——鸣灯的老板居然也这么漂亮，还这么年轻，惊！
——再次感觉自己就是个废物……
鸣灯品牌名声大涨，若说这一次次的热度都是出于它的营销，但这种营销被行业称为无法到达的高度。
因为任何一个小众品牌，都无法像明灯一样拥有如此出色的资源。
鸣灯的产品设计出众，被多位种草博主称作“从不会踩雷”的服装品牌。
两年过后，鸣灯从小众迈入了主流，专卖店遍布全国各大商场，许多综艺节目都有它的赞助。
明夙终于有了紧张感。
灵墟内的名望值数字仅剩下两百万就能凑满十亿，可距离书中“婚礼”的日期只剩下三个月。
就算现在没了婚礼，剩余时间也不会延长。
她和众化身的名望已经趋近饱和，再不做点什么冲一把的话，努力就白费了。
“最近有没有让人一战成名的通告？”歌诉坐在陈榕面前问道。
陈榕啧啧叹道：“大小姐，你已经是新生代名声最响的女歌手了，还想怎么成名？”
歌诉：“我觉得不够。”
陈榕瞥她一眼：“有野心是好事，可你以前怎么都没展露过呢。”
“最近缺钱吧。”
陈榕拧起了眉头，一副不信的样。她平静说道：“如果觉得自己到了瓶颈，就去突破自己。你可以考虑学习编曲、乐器、甚至舞蹈……虽然说有些歌手跨界去做演员收获了大把粉丝，但我不建议你这样做。”
“为什么？”
“你是歌坛中坚力量，盯着你的人数不胜数，演员这碗饭如果吃得不好，危害会比那些找不到人生方向的小偶像大得多。”
“如果想破开现有的粉丝群体，你可以多接些综艺，像任雩那样。”
歌诉点点头，对待陈榕的安排她向来不会表现出叛逆，陈榕也很照顾她的个人感受。
“最近丢过来的邀约有音乐竞演节目、偶像养成节目，甚至还有情感交友节目。” 陈榕说着都忍不住笑出声来，“不知道这节目主办方怎么有胆量来邀请你，你铁定不会去什么情感节目……不像任雩，什么都吃得下。”
“任雩接了恋爱综艺？”歌诉震惊而迷惑。
陈榕笑道：“严格来说也不算，那节目邀请的嘉宾都是有一定成就和声望的人，目的不在于牵线搭桥，而在炒CP。现在的小女孩们，就爱看那些粉红气泡。你和任雩的CP名……什么‘渔歌唱晚’、‘任君高歌’不也炒得沸沸扬扬扬的。”
“……现在的综艺真是五花八门。”
陈榕见她独独只问了这一档节目，以为她对它感兴趣，她劝告道：“你可别想着去，否则节目组一定会把你和任雩的关系大肆翻炒，一不留神有损口碑。”
歌诉略带不屑：“我可不会跟那家伙一样随便。讲讲音综吧。”
……
陈榕那边说完，明夙反手搜索了《珍贵告白》节目的嘉宾招募网站，投递了画素的简历。
多年的娱乐圈经验让她领悟，磕CP是互联网第一生产力。
有包括任雩在内的众多名人，这节目的收视率不会低。
画素是化身中行动最为自由的一个，虽然不知道有多少入选的可能性，但快速步入大众视野的机会该争就要争。在一档高收视节目里，即便只做一个边缘的旁观者，也会效益不菲。
过去半天，明夙就收到了节目组的电话。
“您好，是画素小姐吗？”
“我是她老板，我姓明。”
“噢明总好，画小姐之前向我们情感交友节目《珍贵告白》投递了报名表，并且已经通过了初选，接下来可以到现场参加复选。”
“是我替她报的名，细节你告诉我就行。”
……
在明夙讲电话的时候，萨亚修的注意力就被吸引了过去，越听越觉得不对劲。
“有什么工作？”
“就……一个交友节目。”明夙略不自在地拨弄着手机，仿佛在忙碌于发消息。
萨亚修眉头微蹙，明夙虽然对旁人扯起谎来游刃有余，但面对他却格外生疏，也不知是不是太久没对他说过假话的缘故。
“是么，明小姐走到今天这个地步，关系网居然还有缺口么。”萨亚修语气冷淡，食指在沙发扶手上无意义地点动。
明夙藏着眼中的波光，她干嘛要掩藏呢。
“没错，还差一块拼图。”斟酌片刻，她还是就着萨亚修的意思说下去。
如果告诉他她的时日无多，必须要尽快提升自己的人气，他不会理解的吧。
萨亚修故作淡定，“节目叫什么？”
“叫什么……《珍贵告白》。”
萨亚修的身形顿了顿，眼眸颤动一瞬后，他抬眸微笑道：“原来，明小姐所缺的是这种东西。”
明夙脚指头抠了起来，他这是什么阴沉的笑容，她怎么有点心慌。
“又不是什么婚恋节目，任雩那家伙都去了，只是造个噱头而已。”
她听到一声清脆的陶瓷裂响，转头一看萨亚修手里的白净茶杯多了道明显的缝隙，茶水渗到了泛白的指节上。
气氛有些僵冷。
“非去不可？”萨亚修控制不住自己的眼神里的锋锐，只能垂下了眼睫幽幽问道。
明夙沉默良久，叹道：“我也是病急乱投医了。”
她的模样，不像随随便便做出的选择，萨亚修在她故作平静的脸上看到了一丝沉重。
是她身上背负着不得不完成的任务么……能让明小姐感到棘手的，一定不是小事。
“那就按照自己的想法去做吧。”
明夙浅浅翘起唇角，多亏这世上还有一个不问缘由信任于她的人。
之后画素便飞往玄城参加节目复选，萨亚修近日也因公去往外地出差，明夙一面经营着自己的公司，一面寻求其他出路。
节目的嘉宾说是要经过选拔，实际上有三位都是出资邀请而来的明星艺人，剩下的五位包括画素在内，才是经过层层挑选加入的成功人士。
对于最终留下的嘉宾，节目组对各位都做了保密工作，画素被工作人员安排进入度假山庄的全程，她都没有见到过其他人。
四男四女被安排在不同的房间候场，而后被依次带入会客厅。
进入大厅的那一刻，节目便正式开始录制了。
画素推开大门，中央豪华的圆桌周围空空荡荡，只有一排导演和摄影师站在后方。
看来她是第一个入镜的人了。
在开播前，节目组并没有对外公布嘉宾信息，嘉宾入场时，画面上也没有任何关于嘉宾的介绍，只让观众感受第一印象。
——哇！好可爱的小姐姐！
——这眼珠子一个顶我两个大……
——《顶尖优秀人才》——卧槽这是画素？
画素坐到了圆桌旁，接着就一言不发，无聊地坐等。
——第一个出场的不该是个热场的话痨吗，小姐姐看着好呆。
五分钟后，第二位女嘉宾入场，看上去是个温和的知性女性，一来便友好地和画素打起了招呼，然后坐到了画素的对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