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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如果我能抵挡得住明小姐的诱惑，是否就能彻底摒弃对血液的渴求。”
“呵，那时我还想着……即便失败也没关系，能吃上一口饱饭的机会也可遇不可求。”
萨亚修颓丧地笑着，缓缓抬眸望向明夙。
“我是个很恶劣的人，对吧。”
明夙已经没空去思考这种无关痛痒的恶作剧，她满脑子都是萨亚修说她“香甜”。
她低头嗅了嗅自己。
萨亚修：“……明小姐。”
他忽然觉得自己鼓起勇气的坦白有点翻车。
明夙回神：“噢不好意思啊，虽然你说这很恶劣，但是我都没感觉到……不如说，我理解的恶劣应该是杀人全家还骗人感情最后再把人一刀捅死那种？”
萨亚修对自己的认知产生了怀疑。
难道他最初的自私利用和漠不关心不算恶劣吗？
“也可能是我小说看多了，嗐，在我修仙那个尔虞我诈的年代，互相捅刀子的事多了去了，萨掌柜有这种自我反思能力还是不错的。”
“……”
萨亚修肯定是被今天的恶评给整得情绪过敏，她宽宏大量，势必要让他低落的心情重见青天。
“人不可自贱，别人议论你我都够生气了，你还要贬低自己，刚才差点就揍你了。”明夙义正词严地说道。
萨亚修弯了弯眸，总算是没再笑得那般虚无，明夙简直就像是一束耀光，似乎什么都没法将她打倒。
是他可望不可即的太阳。
“总之你不许再说这种话了。”明夙叹气，本来打算将他痛骂一通，结果说着说着自己又心软起来。
“好。”萨亚修轻声应道，心中有丝喜悦。
明夙正要挪身，才看见自己的拳头还被萨亚修的手捉着，他沉思的样子仿佛还没意识到。
她扭了扭自己的拳头，低声说：“我的手很好捏吗，这么爱不释手。”
萨亚修蓦地回神，松开手赧然道：“抱歉。”
明夙惬然一笑，转身上楼。萨亚修看着自己的右手，虚空轻握，仿佛还能感受到那纤细小手的轮廓。
明夙在床上盘腿而坐，凝神之中，倏地睁眼。
“小黑。”
“干嘛。”
“我香吗？”
“噗咳……”正在玩消消乐的小黑猛地呛住，它迷惑地看着明夙，“你发什么毛病？”
明夙聚气割破了手指，“你尝尝甜不甜。”
“？？？”
小黑一脸惊恐，它默默飞到她面前，“手机还给你，别再无聊自残了。”
“……”
她魔怔了么这是。明夙和小黑都这样想着。
萨亚修心头一跳，扶上额头。
她以为不在同一房间他就闻不到吗……
明夙自己嘬着手指，虽说的确是甜腥味，可人类的血都是甜的吧？
第45章
在袁处出马痛批亚瑟的第二天，鸣灯公司官方微博便出具了袁处与精灵传媒的关联关系证明，并上传了精灵传媒苦口婆心邀请亚瑟做专访的电话录音，实锤袁处发文的目的不正。
——就说处处子怎么有空对一个素人开火呢，原来是背后的平台恼羞成怒了啊~
——精灵传媒就一营销号聚集地，现已扒出旗下四十多个无良营销号，上图。
——什么实事点评家？不评国家大事天天评这种乌七八糟的，你也配！
——袁处翻车不是一次两次了，本质就是个蹭热度的营销号，一百万粉丝都买的吧！[大笑]
在众人只当这是个不值一提的小瓜的时候，忽然有人放出了惊天大料。
鸣灯的服装模特亚瑟，根本不是什么花瓶草根，而是古董界赫赫有名的大佬、玉石界万人敬重的神人！
有玉石圈的人发现网络上议论的神颜模特居然就是圈内尽人皆知的萨掌柜，当即就激动地发了博文，附上萨亚修出入众多拍卖场合的照片，还有人将萨亚修火眼金睛从不失手的光辉事迹大肆宣扬，痛斥那些说萨掌柜徒有其表的喷子。
微博瞬间就炸了。
——卧槽我还恬不知耻地叫他老公，我现在想叫爹……
——恐怖的是听描述萨掌柜至少有四五十岁了但是还保养的这么好？？
——不是，这种身价上天的大佬为什么要给一个小品牌当模特？我不理解！！
——现在我觉得传闻中任雩和歌诉的低价代言根本不是事儿了……这鸣灯的背景大到离谱了吧？
——别忘了还有位国家级画家押在那儿[狗头]
一下子讨论的话题就在萨亚修的身份和鸣灯的背景之间反复横跳，前来采访的媒体堵住了公司大楼。
“不是妈，怎么连你都八卦起来了？萨掌柜一路帮扶了我很多，咱们家产业能无损拿回，也多亏他出力。”
“大概我还在读高中时候就认识了……没有，没你想的那么复杂。”
“你觉得他像是比你们年纪还大的样子吗？好了，等下次我回家再说吧。”
明夙挂了电话，楼下那群人吵闹的让她脑仁疼。
她倒是没什么所谓，但萨亚修却不是会乐意让自己暴露在镜头前让人刨根问底的人。
她联系了大楼物业：“让他们过来吧。”
免费宣传，她不要白不要。
记者们一拥而上，找到了鸣灯公司的门口。
明夙双臂环胸站在门边，前方的卷发记者一来便出示证件向她打招呼道：“小妹妹你好我是北方日报，想采访下你们明总，她在不在？”
“我就是，进来吧。”
明夙径直走向空置的工区，刚刚打头阵的记者脸色一僵，早听说鸣灯老板是个年轻女人，没想到这么年轻！
唐汐兮跟到明夙旁边低声嘀咕道：“你真要接受采访？你应付的过来吗！”
“让他们一直骚扰太影响工作，干脆全打发掉。”
唐汐兮叹气：“好吧，那我接待一下。”
明夙让大家都坐在了工区，说道：“抱歉，没有足够大的会议室，只好请大家勉强在这儿。”
“明总年少有为，能接受采访，我们就也好交差了。”坐在明夙对面的记者笑着说道。
唐汐兮和何连给前来的各位倒了茶水，两人都不放心明夙以一对多，也悄悄站在一旁观看。
“鸣灯公司成立只有一年多的时间，但已经有了很高的知名度，请问明总是怎么做到的呢？”
“多亏我几位朋友的帮助，否则，鸣灯也不会发展得这么快。”明夙颇为官方地说道。
“您所说的朋友，是指萨先生吗？”
记者很快便把话题牵到了萨亚修身上。
明夙毫无感情地抬唇笑笑，她就知道，记者围堵上门的目的并非为了鸣灯的发家史，而是为了拿萨亚修的身份造噱头。
“除了他，还有其他人。”明夙淡然说道。
“您与萨掌柜是如何相识的？他作为玉石文玩界的传说，为什么会放下价值千亿的身份来做鸣灯公司的模特呢？”
“这位记者小姐，请不要用金钱来衡量萨先生的价值，他是我的朋友，仅此而已。”
听着他们不断谈起萨亚修，明夙的心中已有一分不快，这时又听见人问道：“请问萨先生在这里吗？我们可以采访他吗？”
明夙正待发作，忽然见到众记者又惊又愣，随即一只手落到了她的肩上。
“我来晚了。”
萨亚修一出现便夺走了众人目光，他极其自然地坐在明夙身边，气度温和优雅。
“你怎么来了。”明夙低声说道，忍不住瞪了他一眼，怪他贸然出现。
他现在应该在豪商的宴席上，不应该知道这边的情形。
萨亚修略带深沉地笑笑，说：“既然与我有关，自然不能让明小姐全揽。”
“没想到萨亚修先生真的能出面！”记者惊呼，能采访到萨老板本人，谁都想争着发出第一手新闻。
“你刚才……看到他从哪上来的？”何连愣愣地问唐汐兮。
唐汐兮也懵着双眼摇头：“不知道。”
他就像突然出现了一样。
“明小姐工作繁忙，还请各位抓紧时间。”萨亚修语气随和，人也不露锋芒，可看在人眼里，却总觉有一种无名的压迫感。
或许是被这无形的气势所影响，记者们不再虚与委蛇，纷纷将自家的关键问题抛了出去。
应付了那群记者，明夙总算感到清净了些，她靠在椅背上，双眼瞄向萨亚修。“我又不是应付不了，你不需要来。”
“昨晚明小姐让我明白了一些道理。”
“哦？”
“没有必要逃避。”
“那我该欣慰一下。”
昨晚？
唐汐兮敏锐地捕捉到字眼。
回到工位，何连蓦地说道：“我还是觉得，萨老板跟明老板关系不一般。”
唐汐兮诧异回头，居然连她的男上司都有这种感觉。
明夙肯定没对她说真话。
“真爱也不过如此吧。”唐汐兮喃喃叹道。
何连差点呛住，这小丫头想得比他还夸张。
……
“郁老板的宴席还没结束吧，现在赶回去还来得及。”明夙问道。
“无妨，我打过招呼了。”
明夙看他一副不想动身的模样，她眼珠微转，笑道：“既然如此，为了感谢你替我解围，晚上请你出去玩乐。”
萨亚修略微抬睫，“做什么？”
“不知道，人世间这么多有趣的事，走着走着不就知道了。”
“明小姐说话倒有几分哲理。”萨亚修轻轻笑道。
他手指轻扣着下巴，低眸思索片刻，“既然如此，就请明小姐陪我去个地方。”
红日西沉，萨亚修带着明夙没入空间隧道，穿越到大洋彼岸。
东欧还是午日，建筑、街道、行人，一切都与明夙生长的土地大不相同。
她明明从没到过这儿，却感觉有股熟悉之感，就像……在梦里见过。
“这是哪儿？”
“我曾生活的地方。”
萨亚修目光悠远悠远而空洞。“已经翻天覆地，不复昔日了。”
他缓缓迈开步子，像一个放下俗念的游者兀自前行。
是了，这是她曾在幻境里看到的那个小镇，充满泥泞的、被罪恶焚烧的地方。
“你难道……很久没回来过了？”
萨亚修眼睫轻垂，低声道：“二十年……不，六百多年。”
明夙微微一愣：“什么意思？”
萨亚修一声低叹。“在六百二十年前，我就该永眠。”
永眠？
“没错。但在二十年前，我却醒了，在白夜庄园里。”
明夙的大脑停顿了一瞬，“有人在你休眠的时候，漂洋过海把你运走了？”
这本破书怎么有这么多隐藏情节？！
不应该，难道说在她穿书后，「世理」自动将主线之外的世界观补全了……
萨亚修点了点头。
明夙：“所以，你想找到那个将你运走的人？”
萨亚修微微抬唇，“我已经知晓来龙去脉，不必去纠结。”
你倒是说呀！
他是淡定了，可她却被他匪夷所思的历史勾起了强烈的好奇心，这怎么忍。
明夙斟酌着如何打开话匣，“既然是你的故地，这二十年怎么没想着回来看看。”
萨亚修在一座纪念馆前驻足，目光凝聚。
“因为我没有那个勇气。”
他回头看向明夙，淡笑道：“一起去看看。”
明夙犹疑着走进去，那纪念馆的招牌写着的“人民末路事件”让她莫名感到一丝不安。
墙壁上挂着描述千年前历史的壁画，上面描绘的黑色披风形象的人各个体态畸形、面目可憎，而被黑披风人恐吓的，是一群瑟瑟发抖的可怜人类。
妇孺倒在血泊中，黑披风人趴在地上贪婪又疯狂地清理着血迹。
刻画残忍，但远不如她在幻境中看到的画面惊心动魄。
明夙侧头看向萨亚修，他注视着墙壁静默如塑，她忽地感到心揪痛。
他就是那被绝望的笔触描绘的、可怜的当事者。
可他为什么又变成了……
黑暗的时代长达数百年。
最后的记录描述，就在人们看不到一丝曙光的时候，血族首领勒森布拉三世忽然灭杀全族，黎明来临。
距离至今，六百二十年。
第46章
“一个亲手葬送自己全族的人，你还愿意和他在一起？”
任雩的警告仍在耳边回响。
萨亚修重重一声长叹。“真是沉重的年代。”
他如释重负，转身面向明夙，嘴角的笑淡的微不可见。“我们走吧。”
明夙却呆站在原地，两眼望着萨亚修出神，仿佛没听到他的话。
萨亚修有些许茫然，“怎么？”
明夙木讷地摇了摇头。
“谁都没见过真正的吸血鬼，你怎么知道这不是编的呢。”
“可记载上都说，吸血鬼是在历史上灭亡，并不是不存在。”
“傻瓜，它这么写你也信啊……”
参观纪念馆的除了他们，只有一对情侣。
人气如此惨淡，看来当真像那个男孩子一样，许多人并不相信那是段真实的历史。
行走时神游天外，不知不觉夜换苍白。
“明小姐好像一直心不在焉。”萨亚修蓦地出声。
明夙沉默了半晌。“我有些难受。”
萨亚修投来目光，“为什么？”
“我说不出来。”
他或许已经知晓，她猜到了他的真实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