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含绯看得莫名其妙，忍不住转过脸去。只见溪云扬起唇角，绯色眼眸微微眯起，似是在享受，目光却犀利如刀。
“领主大人？”含绯奇怪地唤了她一声。
溪云闻声垂眸，稍稍俯下脸，直到即将与她鼻尖相触，忽然轻笑一声，故意用低沉的嗓音说：“你这磨人的小妖精。”
含绯一愣，旋即反应过来。
领主大人是在模仿书里女霸总的“邪魅一笑”！
含绯从没在这么诡异的气氛里学习过。她紧张地捏着颈上的龙角挂饰，和正在“邪魅一笑”的溪云对视一阵，只觉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立即伸手，啪地一声合上书。
“我认为恋爱是个非常难的课程，我们的学习方式有误。”含绯强作镇定，语速飞快，“比如……您可能并不适合效仿书里那些角色的举动。”
简直太尴尬了！她看书看到女霸总邪魅一笑，还会跟着笑一笑，但看到领主大人这样笑，莫名感觉就和见鬼了一样。
倒也不是领主大人不能“邪魅一笑”，只是……气质实在不符。
观察了一下小家伙的反应，溪云也意识到这样不行，认真地问：“那依你看，我们应该怎样学习？”
含绯想了想，拿出记事的灵笺，浏览完昨晚刚写的笔记，心里有了数：“我们可以去逛街、约会、看电影，既做了情侣会做的事，也能在相关场合观察其他情侣会怎么做。”
“这倒是个好办法。”溪云觉得有趣，赞许地点了点头，“不过你我的模样人人皆知，如果当真要出去，须得乔装易容才是。”
她伸手摘下含绯颈上的龙角挂饰，也摘下了自己的那枚，摆在桌上，从储物袋里取出许多妖族的毛发，让含绯挑两团。
“这是干什么用的呀？”含绯捏了捏一团雪狐毛，不解地问。
“易容用。”溪云解释，“将它们覆盖在你我的龙角挂饰上，戴上挂饰施法，就可变为这些妖族的外貌。”
含绯轻咦一声，她倒是在古书上见过这种法术，但她平时不需要易容，也没见别人易容过，不禁起了兴趣。
她挑了一团雪狐的毛，覆盖在溪云的龙角挂饰上，再挑了一团白狼的毛，覆盖在自己的龙角挂饰上，不好意思地解释：“我还是习惯用白狼妖身。”
溪云笑了笑，不勉强她，为她戴上龙角挂饰后，先教了她易容的咒语，看着她顺利变成一位陌生的白狼妖族，才开始给自己易容。
为了方便她施法，含绯站到一旁静候，只见溪云的龙角消失了，发间钻出一双雪白的狐狸耳朵，凑近一看，檀木椅后方还垂下一条毛绒绒的狐尾巴，正左右摆动着。
含绯从没见过这样的溪云，见她施法完毕，忍不住捞起那条白白胖胖的狐尾巴，托在手心来回揉动。
雪白的狐毛十分蓬松，像是刚洗完澡吹干毛发之后的手感，只是揉两下，就让她心情愉悦。
她边揉边想，原来这就是领主大人揉她尾巴时的感觉呀！
溪云万万没想到她会突然捋自己尾巴，龙尾变成狐尾之后，她的触感变得愈发敏锐，顿时痒得低哼一声，一把握住含绯的胳膊：“住手！”
含绯立即松手，呆呆地看溪云沉着脸站起来。
“吾教你的易容术，能够在易容期间赋予你该种族的一些特性。”溪云觉得有必要和她说明清楚，“你习惯了毛绒绒的妖身，可吾并不习惯。”
简而言之，就是不让她捋自己的狐尾巴。
含绯稍微有些失望，但考虑到她的感受，还是乖乖点了点头。
她刚点完头，又听溪云说：“等吾习惯了，你若是还有兴趣，再揉也不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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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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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小徒弟九
含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原以为溪云反应那麽大, 一定是生气了，可溪云没有。
但……真的只是不习惯吗？
她到底还是怕领主大人生气，忙摘下龙角挂饰解除易容术, 把自己的尾巴抱在怀裡，主动递过去。
“我习惯了, 您揉我的吧。”含绯捧起尾巴, 满心期待地等她伸手接过，揉上一揉。
按理说，妖耳和尾巴是妖族的敏感部位, 也和肚皮一样，是妖的弱点, 寻常妖族不会让别人随意触碰。
但含绯早就习惯当领主大人的毛绒抱枕了，只是把尾巴给领主大人揉一揉, 根本不算什麽。
溪云没有拒绝, 顺手捏了上去, 只揉还不够, 索性把整条尾巴放在掌心, 沉默著握了握, 突然问：“你有多久没变回妖身了？”
明明记得很清楚, 含绯却露出一个歉意的笑容：“我忘记啦, 您要是想抱抱我, 现在我就可以变回去。”
笑容落在溪云眼中，除了歉意，更多的却是狡黠。
她明白得很, 小家伙想要得到她的爱抚，想被她抱在怀中，将整个毛绒绒的妖身揉一遍。
淡淡一笑, 溪云俯身抱起她，让她稳稳地枕在自己怀中，凑到她耳畔说：“那你就变一个罢。”
草木淡香钻进鼻中，拂在颈间，含绯缩了缩脖子，马上现出妖身。
她现在已经是一匹大白狼了，还小的时候，倒是最喜欢卧在溪云怀裡，由她抱著走来走去。如今体型随著成长变大，足足有一人高，溪云一时还有点抱不住。
她干脆把怀裡的大白狼竖起来抱，脸往前一贴，就埋进蓬松的狼毛裡。
含绯尤其爱梳理毛发，她的狼毛始终是柔软的，散发著“毓苓血”拥有者独特的草木淡香，令溪云十分受用。
抱著狼型的含绯，溪云一点也没顾忌，蹭完颈部的狼毛，又坐下来揉白狼的肚皮，甚至张口抿住狼耳朵尖尖，手指则去摩挲前额的龙角。
她易容出来的狐尾巴在檀木椅底下晃悠，时不时往上勾卷，表示她此时的心情很好。
含绯没有出言打扰她，乖顺地趴在她肩上，低下目光看她的狐尾巴。
其实在她看来，龙尾巴和狐狸尾巴都没有差别，只要是领主大人身上的就行。
但想起溪云被她揉尾巴时的反应，她心裡不自地生出些坏念头。
等溪云揉了几分钟后，含绯才提醒她：“师父，我们要上街吗？”
现在还是恋爱学习时间，她们各自易容，就是为了能上街去。
“要。”溪云放她下来，拿过裹著狼毛的龙角，重新施了易容术，给变回人形的含绯戴上。
大白狼什麽时候都可以揉，恋爱课程万万不可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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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刻，星网监管部门办公室。
念珉嚼著药丸注视屏幕，故意保留大量冒出的八卦新帖，准备拿它们钓“一梦华胥”出来。
领主不打算和这家伙对线，不代表军部乐意放过这家伙。
溪云到底也是守护盘龙星海近二十年的领主，外族风言冷语一两句就想跑？门都没有！
念珉没有等多久，就看到星网论坛首页飘起一个新帖：“扒一扒溪云欺骗感情二三事。”
发帖人的id正是“一梦华胥”。
单看这个标题，念珉唇角一抽。
领主大人这位死对头到底在想什麽？说单身几万年的星海领主欺骗感情，这不是赶著找骂吗？
她点开帖子，“一梦华胥”在主楼列举了七八条往事，又说自己在溪云还无自保之力时，对她呵护有多尽心尽力，谁知这条渣龙成长起来之后就甩了她，还要杀她灭口，幸好她修为深厚逃了出来。
作为存活至今的上古魔兽后裔，上古时发生的那些恩怨，念珉多少听族中长辈说过，看完主楼内容，心无波澜甚至有点想笑，继续往下翻，随便看了几层楼。
[2楼]一天不黑不自在：好家伙，文区的历史同人作者yy到领主身上了？？
[14楼]细思恐极：虽然想说也许是同名同姓，但主楼说的好多事都能在历史教科书上找到对应时间，突然觉得这个瓜有点真情实感怎麽破……楼主总不能也是几万年前的古人吧？
[37楼]嘿哈西米露：就说楼主id怎麽有点眼熟，凌晨在人家狗粮帖裡阴阳怪气的就是你吧？
[38楼·楼主]一梦华胥：什麽叫阴阳怪气啊？真渣还不让别人说实话？
[39楼]橘子好吃树难栽：说得好像你和领主谈过恋爱一样【橘猫摇头.gif】这瓜一点也不好吃，出楼了。
[40楼]盘龙星海精神科：楼主您好，或许您需要一点帮助。
……
念珉正抱著看“一梦华胥”挨骂的心态浏览帖子，忽然接到一条讯息：
【千柠】傻笑什麽？该干活了。
她刚看完这条讯息，屏幕上的帖子就被千柠删了，紧接著，迎面抽来一道绿光。
办公桌对面的赤狐妖一手拿著咖啡杯，一手拿著木灵气凝出的藤蔓鞭子，抿了口咖啡，没好气地提高了声音：“上班期间不许吃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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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胥星海，领主办公室。
帖子被版主删除后，沉胥非但没恼火，反而愉快地吃起下属刚买来的小蛋糕。
这个时代，鲜有人知道她的真实身份，哪怕真知道，也不觉得是她本人苏醒了，她可以对过去的那些事随便添油加醋，捏造不存在的关系，痛快地骂溪云来出气。
如今溪云位高权重，又要守护整座盘龙星海，压根没闲心为了她的这些“迷惑发言”生气，或是率兵打过来。
她安心得很。
吃完小蛋糕，沉胥叫了泷诉进来，把双脚搁在办公桌上，懒散地吩咐：“汇报幼崽实验体的情况。”
无法飞升上界，她就只好转而去实现别的愿望了，比如率领合成兽大军到处征战。
泷诉有备而来，打开光腕调出数据，一一向她汇报。
华胥星海实在太远，他们的战舰抵达这裡之前，携带的幼崽实验体就死去不少，不过能够存活下来的大都是好苗子。
“给6号实验体增加营养剂的注射，10号实验体可以抽血做个检查，指标合格就放到周边的小星海狩猎去……”听完汇报，沉胥不假思索地给出培养指导建议，“19号实验体性格太温和，再多下点杀戮暗示，23号实验体活不过这周了，是给合格实验体当靶子，还是搅碎之后当营养剂，你看著办吧。”
她拿出平板电脑，边开游戏边赶人：“我说完了，要是没有别的事，你可以退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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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分钟后，盘龙星海中央城，龙吟街道。
由于结盟时会收纳一些外族，生活在盘龙星海的种族繁多，不仅限于龙。
因此，披著雪狐皮的溪云和披著白狼皮的含绯携手走在路上，并不稀奇。
含绯第一次脚踏实地在中央城的街道上走动，不免有些新奇。
在这之前，她因为身份特殊，只被允许在领主的建筑群范围内活动，就连去辰极学院，也是管家丝诺驾驶飞行器带著她去，途中她也不会去底下走动。
反倒是溪云对每条街道都很熟悉，听含绯说想约会，就带她找到了一家位于市中心的奶茶店。
这个时间大部分妖族都在上班上学，二人走进去时，奶茶店没多少顾客，甚至有店员正趴在用餐区的桌子上打瞌睡，店裡放著舒缓的轻音乐。
“你想喝什麽？”溪云抬头看价目表，“这家的蛋糕奶茶略甜，应该合你口味。”
店长是位雌性三花猫，闻言笑著对含绯介绍：“甜度可以选择，蛋糕奶茶推荐选七分甜噢。”
说完，她还轻轻敲了敲写著甜度的小木板。
含绯看了眼招牌，这家是全星海排名前十的“甜期奶茶店”，星网论坛上每天都有情侣晒图卖安利，据说是个适合约会的好地方。
“您好像对这裡很熟？”
点完单，含绯刚落座就问。
她甚至感觉领主大人做过准备了，不然怎麽会这麽熟门熟路地带她到这裡来。
“来过几次。”溪云在她对面坐下，有意无意看向不远处的那对情侣。
这对情侣都是雌性青龙族人，低头喝奶茶时，龙角还会相碰。
但她们看起来很喜欢互相碰龙角的感觉，不小心碰到时，总会笑成一团，还给对方舀自己的蛋糕吃。
收回目光，溪云看向含绯空荡荡的前额，又低头看了眼乖乖垂在身侧的狐尾。
以相同的妖身触碰彼此，是麽？
蛋糕奶茶和原味咖啡很快端了上来，含绯刚吮了一口奶茶，忽然感觉什麽东西轻轻扫过自己的腿，低头一看，桌底下一条紧绷的狐尾巴正努力伸向她的尾巴。
含绯：？
意识到溪云大概是要做什麽尝试，她装作没看见，继续喝奶茶。
没多久，她就感到柔软的一股毛绒绒缠上了自己的尾巴，只是缠得很松，比起不熟练的尝试，更像某种意味不明的试探。
含绯感觉整个人酥酥麻麻的，她收集来的那些和恋爱相关的资料裡，就有提到情侣之间想要做点私事时，一方会缠住另一方的尾巴。
而且，龙族更习惯于用这样的方式来求爱。
领主大人主动向她求爱，含绯开心之余，又怕是自己误会了什麽。
毕竟溪云并没有恋爱史，沉睡几万年苏醒之后，做的又是维护星海秩序之类的大事，加上历史记载中的溪云本来就厌恶感情，应该没人敢跟她科普恋爱相关的常识。
这就让含绯有点不好办了。
但领主大人已经把尾巴缠过来了，她总不能当没看见。
含绯忍不住低头，见狐尾巴没有松开的意思，思来想去，忽然出手，将两条尾巴一起捉在手裡。
酥麻的感觉顿时从尾巴尖传到全身，溪云毫无防备，险些呛了口咖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