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现在……适应得怎麽样了?”含绯边问边控制著力道,既能牢牢把尾巴放在掌心,又能让溪云随时把尾巴缩回去。
“尚可。”溪云很快恢复平静,缩回毛绒尾巴,拿起咖啡杯坐到她身旁,主动抓起尾巴往她膝上一放,“揉吧。”
含绯抱著狐尾巴,小心翼翼地抚了两下,动作非常轻,边抚,边观察著溪云的神情,见她果然没有像出来前那麽排斥,才大著胆子揉起来。
“先前,吾可没见你这麽喜欢玩弄尾巴。”溪云撑在桌上,托著下巴道,“莫非,你喜欢这种毛绒绒的玩意儿?”
含绯忙摇头,满足地把狐尾巴捧起来贴在脸上,笑著说:“我只喜欢您身上的毛绒绒。”
溪云眼中闪过讶色,饶有兴趣地追问:“若它不是狐尾,而是吾的龙尾,你也要用这般手法摩挲鳞片麽?”
含绯一下子没猜透她的心思,犹豫两秒,试探著问:“如果您喜欢的话,或许下次可以找个机会试试?”
溪云笑而不语。
揉了一阵子狐尾巴,过够了瘾,含绯舀起一勺带著可可碎的奶油,伸到溪云面前:“您要尝尝吗?”
溪云点头,凑过去吃奶油时,顺手把自己的咖啡推到了含绯手边。
含绯也没客气,低头吮了一口咖啡,苦得眉头都皱起来了。
她下意识看向溪云,只见溪云尝过奶油,也露出了复杂的神情。
“情侣之间通常会互换食物,投喂彼此。”含绯回想书上内容,小声提醒,“但如果彼此的口味不一样……”
她和溪云对视一眼,无声地叉掉了这项课程。
“古时相恋,倒没有这些所谓的‘套路’或‘教程’。”溪云喝了口咖啡,幽幽道,“谁爱慕了谁,便会去亲近她,朝夕相伴,再经历许多生死考验,彼此觉得可以作为对方的依靠,便结为道侣。”
听完,含绯忽然意识到她们之间缺了点什麽。
她不由得想起沉胥——溪云的死对头评价自己的话:被领主圈养十五年的魔兽。
沉胥用的是“圈养”,在她看来,自己这个从小伴在溪云身边的不死者,不过是只被溪云养大的小动物。
即便自己在这十五年中努力学习,现在的实力已经远超太多人,可她还没与领主大人并肩作战过。
含绯这麽一想,再甜的蛋糕奶茶,吃在嘴裡也不香了。
她也想做领主大人的依靠。
她们并没有在甜期奶茶店逗留太久,战前留给她们的闲暇时光所剩无几,还有其他事要做。
二人离开的时候,三花猫店主还送了她们一张精致的小卡片,上面已经盖了两个猫爪印章。
“集满八个印章可换一杯免费的任意饮品。”三花猫店主弯起眼睛,笑著说,“常来呀~”
走出甜期奶茶店,含绯小心地把小卡片收进储物袋,轻轻扯动溪云的衣袖,问:“接下来要去哪裡呀?”
溪云本想带她去影院,但想起放映时黑暗的环境,怕她又被勾起心理阴影,于是说:“去游乐场。”
“不去影院吗?”含绯眨著眼睛,好奇地问。
“那便去影院。”溪云秒改口,拉著她瞬移到最近的一座影院外,进去之前不忘提醒她,“如有不适,立即出去。”
影院内充满著爆米花和奶茶的甜香气味,巨幅的电影海报投在白墙上,不少妖族在休息区聊天和休息,等候电影开场,吵吵嚷嚷的。
含绯只在星网上听说过影院,她在家裡很少看电影,哪天想看了,直接用光腕投影在墙上就行。
在光线较暗又味道复杂的影院裡,她浑然感受不到论坛裡提及的浪漫和温馨氛围,只觉浑身发冷,不由得想起幼时在星盗基地的日子。
她忽然明白,为什麽进来之前溪云会多提一句。
她一声不吭地拉著溪云退出去,呼吸到新鲜空气、照到暖和的阳光时,心中升起的恐惧才消散。
“还要去游乐场麽?”溪云问。
“游乐场的话,我怕我们的伪装会掉。”含绯小声说,“除非您只带我坐观光缆车、摩天轮、旋转木马这样……温和一点的娱乐项目。”
提及游乐场,溪云不知为何想到的首先是过山车和鬼屋,但她怕的不是伪装会掉,而是怕这些刺激的项目会吓到含绯。
“情侣约会的精髓,在于两人有独立且私密的小空间。”想了想,溪云提议道,“倘若要实现这一点,倒并不难办。”
她牵住含绯的手,一个瞬移,下一秒就出现在自己的战舰舱门外。
目睹溪云打开舱门,做了一个邀请的手势,含绯张了张口,最终什麽也没说,露出尴尬又不失礼貌的微笑,和她一起走进了驾驶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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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溪云确定关系之后的第二天,含绯就接到了姐姐褚茗柔发来的讯息。
【茗柔姐姐】恭喜妹妹达成拜师心愿!想回来的时候,记得提前和姐姐说一声啊。
含绯坐在小窝裡看著讯息,扯了扯唇角,只回了一个“嗯”字。
尽管已经知道了自己的命运,她仍然不想这麽早回去。
她还远不够强大,也不够心狠,像领主那样掌管整座星海,她暂时做不到,更不想做个“傀儡领主”,被其他人牵著走。
她刚回完消息,就闻到一股草木淡香缓缓地笼罩下来。
“想回家?”溪云问。
小家伙如今已不再像儿时那样漠视亲情,即便什麽都没表露出来,溪云也能猜出她的想法。
“如果有一天,姐姐和妈妈们来接我回去当领主……”含绯关上光腕,喃喃,“您会允许我离开吗?”
“为师的选择,皆以你的意愿为主。”溪云梳了梳她的头发,“你若要回去继任领主,在这之前,为师会将你培养成一位合格的领主。”
含绯狼耳朵一折,愕然看她,心裡隐隐有些失落。
她其实以为领主大人会把她留在身边,谁也要不走。身为一方星海的领主,要是想占有管辖区域内的人,是很容易办到的,可溪云没有。
“……要是我真走了,您会寂寞吗?”含绯忍不住问。
这个问题,即便是溪云,也无法不假思索地说出答案。
她本想说,自己早已习惯了寂寞,可她知道若真这样实话实说,只会让小家伙难过。
但她若说会寂寞,小家伙日后当真要回去时,也会因她而左右为难。
好在含绯很快又说:“我、我是突然想到了,随口问问。如果我真的要回去……继任领主,我肯定会经常来看您的!”
溪云怔了怔,见她有意移开目光,打算离开小窝,下意识将她圈在怀裡。
即便小家伙回归天狼星海,盘龙星海也能够得到诸多好处,她已不愿将她放开了。
她要她。
要她陪自己一辈子。
她不想再在无尽的岁月裡寂寞下去。
溪云已经许久不曾有这种感觉,等她回过神来,就听到怀中传出含绯的惊叫声。
含绯缩在她怀裡,瞪著差点就要缠住自己的龙身,接著转过脸,看到溪云白净的脸上、颈上都生出绯色鳞片,心裡不自地雀跃起来。
书没有骗她,梦也没有骗她,龙族动情的时候,确实会现出妖身。
发现自己的失态,溪云虽没有脸红,耳朵尖却还是泛起绯色。
她并没有收回龙身,反而顺势缠到了含绯身上,只把她的狼尾巴露出来,也不说话,就这样安静地看著她。
含绯被她看得脸热起来,觉得自己要是不做点什麽,似乎对不起领主大人营造出来的气氛。然而不等她动,近在咫尺的草木淡香先拂面而至——
最终印在了她的唇上。
含绯只觉脑中嗡的一声响。她没料到领主大人表面不声不响,行动起来竟会这麽直接,直接的方式还这麽亲密!
这个吻并不浅,含绯配合她时,不禁伸手将她环住,像抱紧救命稻草的落水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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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家丝诺刚端著下午茶来到寝殿门口,正想敲门,寝殿裡传出的声音让她立即放下手,唇角微抿,露出欣慰的笑容。
离开黑龙族军部之后,丝诺在领主手底下做了十几年的管家,对她的感情状况多少有所了解。
在含绯来之前,她曾试著劝过溪云找个伴侣,可对方却以“谈情说爱不利于建设繁荣星海”为由拒绝。
古时,太多人想要站在她身侧,得到她,就是得到了神赐之血,可以拿去做许多事,或是让自己长生——在溪云还年轻时,她唯一的同伴沉胥正是这样做的。
和溪云相处久了之后,丝诺甚至不希望再有任何人走入她的生活。
孑然一人虽寂寞,却也能省去很多事。
不过现在溪云能够在感情上主动起来,对方又是自己看著长大的,发展恋情也不是什麽坏事。
想到这,丝诺立即在寝殿周围加持了整整三重隔绝屏障,不让任何经过这裡的人打扰到她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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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分钟后,领主寝殿。
含绯在小窝裡躺平,把一大团龙尾巴毛盖到自己脸上,开始装死。
虽然她们依旧只是亲了彼此,但她不知为何有种玷污了高岭之花的感觉。
盖在脸上的龙尾巴很快被拎走,溪云的脸出现在她视线裡,双颊和颈上的细密鳞片,此刻已经消失不见了,然而缠在她身上的龙尾巴却并没有变回去。
“师父……”含绯按著她光滑而冰冷的尾巴,喃喃,眼圈微微泛红,自己却说不清是委屈,还是喜极而泣。
领主大人就像梦裡那样,用尾巴把她卷起来了。
她好开心。
注意到她眼裡的泪光,溪云却紧张起来。
她什麽经验也没有,更不曾请教过别人。方才顺著心意一通闹,会不会……失手将小家伙弄伤了?
她忍不住伸手捏住含绯的下巴,仔细瞧了瞧她的嘴唇,并没有发现破损和出血,这才松了口气。
“莫哭。”将龙身变回去,溪云揽著含绯,在她背部轻拍,想了良久,憋出一句从书裡看来的话,“为师定会对你负责。”
含绯扑哧一声笑出来,把自己的龙角靠在她怀裡,小声问:“师父知道这句话该在什麽情况下说吗?”
想起这句话的出处,溪云沉默了,索性用拇指在她脸上刮了一下,笑骂道:“顽皮。”
作者有话要说:没doi,别急。
由于最近寝室间歇性停电,晋江后台间歇性抽风,只能写多少发多少了_(:з」∠)_
零点之后掉落第二更~
第30章 小徒弟十
“方才为何要把脸遮起来?”等含绯笑完, 溪云揉著她的狼尾巴问,“又不是做了什麽见不得人的事,此处也没有外人。”
“我这不是……做了逾越的事嘛……”含绯吞吞吐吐地说, 手指捻著她的衣袖,嘴上说著“逾越”, 心裡想的却是怎样才能增进感情。
她眼神稍微飘忽一下, 溪云就看出她的小心思,故意把尾巴毛逆著捋,捋得含绯打了个激灵, 狼耳朵也跟著竖了起来。
在领主大人面前,她一点也藏不住秘密。
“师父……”含绯赶紧搂住她讨饶, “好吧好吧,我确实没有那麽愧疚。”
甚至还挺高兴的。
溪云轻哼一声, 把炸起来的狼尾巴毛一点点捋回去。
她抚得很慢, 边抚边捻, 即便含绯早就习惯了被她揉尾巴, 这会儿却还是痒得低呜出声, 忍不住在她怀裡扭动, 说话的声音也跟著软下去。
“师父我错了, 您大人不记小人过……”
“你倒是说说错在哪了?”溪云毫不留情地挠了她的胳肢窝。
“我明明、明明心裡喜欢您, 但是我、我不承认。”含绯被她挠得笑出声, 断断续续地说,“师父求您了,求您别、别再……哈哈……”
草木淡香一刻不停地钻进鼻子裡, 含绯笑得开怀,大口呼吸著,一脸陶醉。
“明白自己的心意就好。”溪云停住动作, 见她笑眯了眼睛,唇角微扬,“如此一来,去荒木星海作战之前,你我便都没有遗憾了。”
“算上路程,明天我们就要出发了吧?”含绯依偎在她怀裡,轻声说,“有件事,您一直没有提,我可没有忘记——如果我要作为‘作战医师’和您同行,必须去研究所做全身检查。您……是想利用权力,跳过这一环,直接带我去荒木星海,是不是?”
“你自幼畏惧研究所,不去检查也罢。”溪云没有否认,“有吾在,即便你什麽也不做,都不会影响战事。”
“可我想站在您身边,成为您坚实的后盾,就和其他的医师一样。”含绯捏著龙角挂饰,说出心裡话时,手指因为紧张而微微发颤,“我已经是成年妖族了,您应该……更信任我一些。”
抚她尾巴的手停住,含绯正紧张得不行,忽然感觉头顶一沉。
“那你,希望为师用什麽方式相信你?”将下巴轻轻搁在她头顶,溪云声音慵懒,“让你独自去研究所检查身体?”
即便这就是自己的心愿,含绯听到“研究所”三个字时,还是哆嗦了一下。
“你仍在畏惧。”溪云摇了摇头,眼裡流露出怜悯,“为师明白你的决心,不必勉强自己。”
“……我还是要去。”做了个深呼吸,含绯坚定地说,“如果我要像您一样,也做一位守护星海的领主,不管以后是留在这裡,还是回到天狼星海,我都要去研究所的,我不能总躲著。”
如果她真的回去继任领主,一定会学领主大人,献出血液供族人研究,制造出救人的特效药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