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望-第22章
搬运工
3 年前
搬运工
3 年前
按照大师的叮嘱,春雨按步骤对紫砂壶进行了冲洗和试泡开壶,等待晾干期间,春雨拿出了价值两千元人民币的一枚普洱熟茶茶饼,小心地用茶针进行切割,让她惊讶的是,自己的力气已经连茶饼都分不开了,只好像静延求助。第一次弄的静延,虽然蛮力劈开了茶饼,但却浪费了不少,把春雨心疼够呛。
三个人坐在茶台前,静延第一次拿出了她的手绘桂花陶瓷杯。春雨跪坐在对面,烧开了水帮大家烫好了杯,取了一块静延劈开的普洱,装进了紫砂壶,咚咚地倒进了开水,焖了一会,倒掉了第一壶。洗茶完毕后,还把茶壶凑在鼻子前闻了闻,赞叹道:“真是好茶。”
因为治疗的关系,韩延已经很久不许春雨喝茶了,久违地闻到了茶香的春雨,兴奋得不得了。
“嗯,好贵的茶。”韩延不解风情地嘟囔着。
春雨没有理会,又续了一壶,静泡了一会,将茶汁倒入公道杯,又给韩延和静延分别倒了一杯,剩下了倒入了自己的杯子,春雨的杯子上是手绘的枇杷,枝繁叶茂充满生命力。
静延喝了一口说:“有点像煮完玉米的水。”
“真是给你们喝太浪费了,这一泡,一百块人民币呢。”春雨摇了摇头,自己吹了吹,饮了一小口,闭起眼睛回味着。“哎,要是能再多品几年茶,我也满足了。本来还想明年去杭州的茶庄拜访呢,你姨夫的朋友要请我品尝雨前龙井呢。”春雨惋惜地说。
静延盯着自己茶杯上的桂花,默不作声。
“喜欢吧?”春雨把头转向静延,“小时候带你去过苏州,你站在桂花树下,就闻呀,怎么都叫不走。”
“嗯,我好像记得有不同味道的。”静延嘀咕着。
“是的,那是不同的品种,你更喜欢的品种是金桂。”春雨笑着看着静延。
“哇,这你都记得。”静延诧异。
“那当然喽。”春雨念道:“独占三秋压众芳,何夸橘绿与橙黄。自从分下月中秋,果若飘来天际香。还记得吗,小时候你总是反复念这几句。”
“唔,好像是有这回事。”看到妈妈还记得自己已经忘记的儿时回忆,静延有点受宠若惊。
“在你眼中最美的,不一定别人也这样认为噢。”春雨说着,又倒了一杯茶。
“嗯?”静延不解。
“你喜欢桂花香,专注于它,才会发现它的美。但是它并没有像牡丹、月季、郁金香这些花那么多受众噢。”见静延一脸地木讷,春雨继续说,“妈妈只是提醒你,有些事情,你认为别人会看到,别人不一定知道;你以为你含蓄地说了,别人不一定理解。大多数时候,人生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是关键的问题,还是要干脆一些的。”
“唔……”静延若有所思。
“妈妈知道你不喜欢强求一些事情,但是有些事情,自己的态度还是要明确一点的,不然别人会觉得你是个冷漠的人。大多数人觉得你冷漠也不要紧,但是你在乎的人,还是要让他们感受到你的温度。”春雨慢条斯理地说。
“嗯……”静延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我们女儿就是外冷内热的人,这个我早知道。”韩延附和。
见女儿没出声,春雨继续说,“妈妈是想,李班长的事情,你可以再想一想自己的决定。”
“噢?谁啊?”韩延咬了一口点心,随口问。
“喝你的茶吧。”春雨并没想回答韩延的问题。
随后的几天,静延都在认真的和老爸排练,也在用心地看着春雨摆弄茶道,心情缓解的很不错。只是,在睡觉前,会想起自己和李文雅的断交,是不是正确的选择。
几天后,韩延托朋友定下了一个地下音乐酒吧的包场,贴心地把现场稍稍做了改造,台下只设立一个沙发VIP观众区,茶点桌上换了新的桌布,还摆放了蜡烛烘托气氛。静延也研究了两天新的DV和三脚架,准备在现场分别三个角度同时拍下这场三个人的音乐会。
敲定好布置和机位后,父女俩又抓紧排练了一番,各自独奏的曲目都是演出过的曲目,但唱歌部分有些难住了韩延,因为他有些歌词还不熟练,为此静延给老爸手写了一本提词本,摆在了钢琴上。
静延分配到的歌是春雨歌单里常年收藏的《一人有一个梦想》、《痴心换情深》和《寂寞的风》;韩延为自己挑选的是《倾城》和《欢乐今宵》。
演出当晚,安排唯一的观众入座后,韩延还破天荒地为春雨选了一瓶红酒,为她倒了一个杯子底:“只能喝这么多噢。”
“好吧,我尽量不续杯。”春雨略带顽皮地说。
摄像师兼演出选手韩静延,再次确认了位置:舞台近景(她和老爸),春雨特写,和三人全景的三个机位。就绪后,分别按了PLAY按键,示意老爸可以开始了。
这还是时隔十多年后,再一次看到老爸登台表演,静延还期待了一下。虽然还是老曲子《致爱丽丝》,但韩延正装出席,看起来很重视这次表演。钢琴曲结束后,春雨给予了掌声,随后静延上台表演了已经排练过上百次的《爱的礼赞》,中途思绪一不小心,短暂飞回了刚刚转学到安山的时候。表演完,静延和春雨对视了一下,春雨举起红酒杯,向她致意表演的不错。
随后,静延换上了吉他,中规中矩地演唱完了父亲给她安排的三首歌,台下的春雨一直随着音乐晃动着上半身,和女儿一起合唱。
家庭音乐会的高潮部分,当然是韩延的歌唱环节。第一首歌他选择了自己用钢琴伴奏,紧张地翻开了静延准备的提词本。
“热情就算熄灭了,分手这一晚也重要,甜言蜜语谎话嬉笑,多给我一点,不要缺少
……
红眼睛悠悠地看着这孤城,如同苦笑挤出的高兴。
……
传说中痴心的眼泪会倾城,霓虹熄了世界渐冷清
烟花会谢,笙歌会停,显得这故事尾声更动听。”
——《倾城》许美静
第一段唱完,韩延就有些哽咽,台下和她一起合唱的春雨也红了眼眶,但仍然微笑着,似乎看着这个男人和自己浪漫地道别。
待到下一首歌时,韩延已经无法唱出声来,不得不弹了两遍前奏来稳定情绪,静延见状,上前接过了麦克风,帮老爸完成了这首歌:
“从梦里伊甸,来到我枕边,梦与真之间就只差一寸,要是留着你,真实地纠缠,怕没权利以后留恋。
情愫与相思,如最爱的书,末了那一章没翻开的勇气
故事何样美,究极是分离
……
谈情一世,发现愿望及渺小,留下一点距离回味犹自心跳
……
欢乐今宵,虚无缥缈,再没余地继续缠绕。”
——《欢乐今宵》赵学而
在悲伤的歌词感染下,静延的情绪也有点绷不住,哽咽着坚持唱完,回头才发现埋头伴奏的老爸已经泪流满面。
曲终,春雨给出了热烈掌声,站起身用尽自己的全力欢呼了两声,并走上前拥抱了两位表演者,久久地抱着,不愿松开手。
第34章
结束了假期工的文雅也回到了校园,虽然不用和金灿一起工作,但他总是会找到理由来找文雅,有时也会送她去做晚间兼职。已经快半个月没能收到静延的消息,文雅的情绪有些不自知的低落。
“喂,想什么呢?”金灿今天由于赢了球赛一定要请客,文雅便没推脱。
“好像一下子不用照顾小星,心里有点空落落的。”文雅也在分析着最近自己总是高兴不起来的原因。
“那个……韩同学……联系你了吗?”金灿问道,盯着自己面前的炸酱面,不敢抬头看文雅。
“还没,不知道怎么回事这个人。”文雅无奈地说。
听完这句,金灿心理有了底:“我就说吧,可能你不联系她,关系就这么断了,很正常的,你应该告别高中,在大学同学里发展些新的友情。”
“是这样吗,那你也是我的高中同学,每天都来找我,我怎么发展大学的友情。”文雅抱怨。
“呀,那能一样吗,我们是零距离,再说了,我可以和你大学同学一起玩啊,我也请她们吃炸酱面。”金灿有点不悦地嘀咕。
“哎,我还是周末回趟家吧。”文雅说。
“有什么事吗?”金灿追问。
“我想回去找下车彪老师,可能他会有春雨作家的号码。”文雅继续说,“我昨天问了智孝,她也没有静延号码了,提醒我可以找老师问问。”
“哈?”金灿心里忽悠一下子,后背惊出了汗,他忘记了车彪是春雨粉丝的事情。没想过后面会出现这种未知的状况,金灿懊恼自己的行动有些莽撞,一下子没了胃口,炸酱面也没吃完。
待送文雅抵达打工地点后,金灿忽然说:“周末我和你一起回去。”随后便骑车走掉了。
金灿实在不放心即将面临的结果。
“哇,车老师帅气了啊!”看见车彪,金灿马上递上一盒营养剂,并取出一瓶给老师打开。
“呀!还有点良心啊,知道回来看看我。”车彪喝了一口营养剂,满意地点点头。
“那个……车老师,您还有春雨作家还有联系吗?”文雅直接问。
“啊,我有她韩国的号码,但是不知道还用不用了。”车彪说着,翻找着手机,“你找她什么事呀,韩同学怎么了嘛?”
“噢,我电话簿出了点问题,联系不到她了。”文雅委屈地看了金灿一眼。
“啊,我拨打一下试试。”车彪拨通了电话:号码已注销。
“不用了这号码,没有其他的了,作家回中国后没和我联系过。”车彪遗憾地说,“你等韩同学有事联系你就好了。”
“是啊,可是没联系我呀。”文雅嘟囔着,陷入了失落,一个人默默在前面走着。
“呀,你小子和我们李班长谈恋爱了吗?”车彪八卦地搂过金灿,小声嘀咕。
“嗯,差不多了,嘿嘿。”看到联络静延没戏,金灿一下来了精神。
当天,李文雅又回到了音乐教室,在夕阳余晖下,想起了高三短暂的时光,而今物是人非。“人生啊,真的开玩笑一样啊!”文雅叹着气,发出了感慨,直到金明喜打来电话:“女儿啊,快回来一下,小星不停地哭,可能要去下医院了。”
金灿急忙把文雅送回家,自己也跟着上了楼。由于小星表述不清,三个人也分析不出她究竟是哪里不舒服,只能选择前往医院。经过急诊科医生的检查,判断小星可能是患上了幼儿急性阑尾炎,检查无误的话,需要做个小手术。
金灿帮小星办理了住院手续,坚持晚上也要陪护在医院,看着焦急的母亲和痛苦的小星,文雅没再反对。
虽然是微创手术,但是小星连续两日的哭闹也让金明喜筋疲力尽,腰也直不起来了,金灿见状,提议将金明喜送回家,自己和文雅完成接下来的守夜工作,金明喜只需要白天来送饭。
“阿姨,如果你不反对,我想追求文雅。”送金明喜的路上,金灿开门见山地说。
“啊,那个,我们家……”金明喜正要解释着什么,被金灿打断了,“我是她高中同学,你们的情况我都知道。”
这句话消除了金明喜心中的顾虑,看着坦诚的金灿,和这几天无微不至的帮忙,金明喜点了点头。
送回金明喜的金灿,在返回医院的途中,给文雅买了宵夜。
这一夜,同样守在医院吃宵夜的还有韩延和韩静延。由于春雨病情发展迅速,出现了肝区疼痛,需要到医院穿刺治疗,减缓症状。看着受苦的母亲,韩延叫的病房外卖,静延一口也吃不下。
“哎,你们怎么不吃,我倒是闻着挺香的。”春雨羡慕地说,“我好馋呀。”
韩延哄睡了春雨后,韩延交代了几句,就自己到室外抽烟去了。韩延是最近开始抽烟的,被静延撞见过几次,但两个人谁也没提这件事。关上病房的门,静延独自坐在休息区的沙发上,再次红了眼眶。
最近她才知道,原来自认为很酷的自己,只是还没有遇到让自己变得不酷的事而已。在亲人的生死面前,谁又能酷得起来。
整理好情绪,静延又走回病房,看着呼吸均匀的春雨,坐在了病床旁,想着这样的画面看一眼就会少一眼,静延舍不得眨眼。没过一会,春雨就醒了。
“是又疼了吗?”静延着急地问,想伸手去按护士铃。
“没事的,只是睡醒了。”春雨阻止了静延。
“你爸呢?”自从生病以来,春雨终于知道自己还是需要依靠韩延的。
“去外面抽烟了。”静延如实说。
“噢,怎么还学会抽烟了。”春雨嘟囔着。
“可能是缓解压力吧,需要我叫他回来吗?”静延问。
“不必了,让他静一静吧。”春雨叹了口气说,“我不希望你们这样子的。”
看着低头默不作声的静延,春雨继续说:“这个结果是我们早就知道的。我们也玩了,音乐会也听了,我是没什么遗憾的。不遗憾,就不必太伤感。我只是□□不在了,但我这个人存在过,意义就还在啊。”
“话是这样说,但是我们更希望有你陪伴。”静延说。
“人的□□都是有限制的,有生离死别是才是人生。陪伴有很多种形式的,你以为我和你爸爸分别的十几年,没有相互陪伴吗。只是以后,又要换另一种方式了,可能他需要适应一下。”春雨微笑着说,“你也适应一下。”
说完没一会,春雨又睡着了。
躺在病房的加床上,静延却望着窗外睡不着,回想着春雨口中陪伴的意义,又想到了自己已经失去了文雅的陪伴,又涌上一股伤感。一时冲动,掏出了电话,却发现已经没电关机了。
静延起身到了走廊的公用电话,丢进了硬币,按下一串熟悉的号码。
静延虽然换了电话,但是,她没有忘记文雅的号码。她想再拨过去听听对方的声音,看看这股陪伴的力量还在不在。
“你好?”一个陌生的电话在半夜打了进来,文雅迟疑了一下,还是接了,由于怕吵醒小星,她接的很轻。
“您好?是谁啊?”见对方没有出声,文雅急促地催问着。
许久没听到的声音,一下让静延定住了,心脏狂跳没能立即反应,她咽了口吐沫,想着开场白,忽然听到对面传来一个睡意朦胧的男声:“谁啊?这么晚了。”
“是……金灿。”静延想着,心咯噔一下,一时心虚,一下子把听筒挂了回去。回想起金灿和自己的谈判,和自己对金灿的承诺,静延有些不好意思。
“既然人家已经进入了同居生活,我也真的不能太自私,还怀有其他想法去打扰人家。”静延想着,锤了锤自己的头,回到了春雨的病房。
“不知道啊,挂断了。”文雅嘟囔着回答了金灿,“号码是外国的,可能打错了吧。”
“噢?我看看。”文雅的话立即引起金灿的警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