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望-第23章
搬运工
3 年前


一心照顾小星的文雅,随手把电话递给了金灿。
“不会是她吧!”金灿在内心一惊,为了稳妥起见,趁着文雅没注意,把这个电话号码也加入了黑名单。
文雅趴在小星的病床边,看着酣睡的侄女,心疼地摸了摸小星的额头。小星生病的事,她和妈妈没有告诉文星。
小星已经会叫妈妈了,但是却没有固定的对象,一会管金明喜叫妈妈,一会管文雅叫妈妈,在她看来“妈妈”是一个需要帮助时的求助词,并不是一个特定的称呼。
一周后,小星终于可以出院了,经过几天的相处,小星终于同意了金灿抱自己。
看着金灿抱着小星走在前面,金明喜和女儿说:“小伙子好像还可以,如果太累,就别自己扛着了。”
“说什么呢,我还没毕业呢,现在不想考虑这些事。”文雅有些不好意思,慌乱中反驳着,但母亲的话,却让她陷入了沉思:最近一段时间,金灿对自己的帮助,明眼人都看得到,虽然自己曾经拒绝过,但他并没有放弃,尤其是这次小星生病,真的帮了自己很多,自己也对金灿十分感激,可是,这样就是喜欢一个人的理由吗?


第35章
相比陷入矛盾和选择的文雅,韩静延的生活简单而悲伤,在春雨生命最后的日子里,她和韩延全心全意地照顾着,春雨也全盘接受,没有丝毫拒绝。春雨心里明白,接受这份生命尽头的关爱,是让挚亲不留下遗憾的最好办法。
身体疼痛时,春雨会拿出静延剪辑的家庭音乐会视频,反复地观看,似乎想分散注意力的同时,也把这份记忆印在脑海里。
“还挺上镜的。”看着弹吉他的女儿,春雨笑着自语。
进入倒计时阶段,春雨似乎也有了预感,因为自己时常会分不清现实和做梦。
“我是静延啊,妈妈。”每次听到女儿介绍自己,才能想起来眼前的人是谁的春雨,陷入了深深的无助。但为了安慰女儿,她都会接一句玩笑话:“噢,以为是我的粉丝呢。”
“我对人生没有遗憾和留恋,所以也希望你们不要太挂念我,让我的灵魂自由飞走吧。太多的思念,会让我飞不远的。”弥留之际,春雨拉着韩延的手说,此时的韩延比一个月前瘦了三十多斤,低着头,不说话也不流泪。
“有想做的事,还是应该去做的,女儿。像对我一样不离不弃温暖的样子,比那个冷漠的静延更有魅力。”春雨喘着气,挤出一丝微笑说,“少留些遗憾,离开的时候就不会太伤感,想妈妈一样。”
最近她经常重复着这些话,虽然有时候自己说着说着就睡着了,但为了配合她,静延都会当是第一次听。
葬礼的当天,下着淅淅沥沥的雨,按照春雨的嘱托,那些曾经创作的作品和出版过的书籍都没有摆在墓碑前,用春雨自己的话说,这些都是她此生的作业而已,而且有些很不畅销的作品她也不想再次面对。静延播放了家庭音乐会的影片,和韩延在墓碑前坐了一会。
回到家里,两个人都没有整理春雨的东西,他们不愿面对春雨的离开。静延学着春雨的样子,给韩延泡了茶,两个人对坐着,谁都没有饮茶,谁也没有说话,谁也没有流泪,任凭时钟滴答规律地按自己的节奏敲打着,从正午到了夕阳。那天,雨后的夕阳格外耀眼,窗外还出现了一道大大的彩虹。从此,静延也养成了习惯,时常会看着夕阳发呆,想起母亲生前的一颦一笑。
“我们回来了!”多恩和耀祖推门进来,看见静延正坐在钢琴凳上看着窗外的落日发呆,多恩便凑到静延耳边又说了一遍。
“噢,噢,辛苦了,我刚才泡了茶,来喝一点吧。”静延连忙起身,结束了自己的冥想。
“老板,对茶叶了解很多嘛。”耀祖兴奋地说,“以后也给我们普及普及茶道知识,年轻人喜欢这个的很少噢。”
“我只会点皮毛,都是和长辈学的。”静延谦虚地说。
“我想好了,今天回去参与一下城市的同乡会,到时候给店里多发展点生意,大家来喝喝茶聊聊天。”耀祖自信地说,“多恩前辈,您的绘画课可要准备一下第二期了。”
“上次不是说好了吗?”多恩瞟了一眼静延说,“桂花!”
静延颇为吃惊:“噢?你还知道桂花?”
“当然了,佳丽姐姐上次分享诗词的时候,我才知道的。虽然词我是没懂,但是花名我记住了,我回去可是搜了不少图片。”多恩骄傲地说。
“那我一定要参与一下了。”静延笑着说。
正说到这,刚结束篮球友谊赛的在贤,推门进来了。
“我说,在贤老板,您的工作态度一般啊!”多恩挑刺儿地说,“这都几点了。”
“嘿嘿,业务多,业务多。”在贤不好意思,准备打哈哈糊弄过去。
“老板,您的篮球队友们不考虑到我们这组织点活动吗?”耀祖诚恳地问,“这是现成的人脉关系,您要利用啊。”
“就是就是,好歹除了忽悠我丽芬阿姨,也为店里做点其他贡献。”多恩在一旁说。
“噢?你说的对啊!我怎么没想到呢!”在贤大彻大悟地说,“反正我们每两周要开一次碰头会的,下次到我们店里!”
“我要去接弟弟了,你和我去吗?”在贤出门前,随口问了一句静延。
看了看屋内还有零散的两桌客人,静延摇了摇头,说:“今天不去了,搞好服务吧。”
但让她没想到的是,在贤接回来的不是在健一个人,而是在健、小星和文雅三个人。
“我们回来啦!”在健兴奋地拍着哥哥的篮球,跑了进来,随后一个转身,把球丢给了身后的小星。
“你小心一点!”接了一个重球的小星,嘟囔着,把球放在了门口的储物筐里。
“陪我玩嘛!”在健央求着。
“在室内玩球很危险的,不行。”小星义正言辞地拒绝。
“那我们出去玩吧,后面不是有个运动场。”在健可怜兮兮地看着小星。
“不行喔,没有监护人你哪里也不许去。”没等到小星的回答,在贤一边打开了手机网游,一边驳回了弟弟的请求。的确,在华人区,在健也算是富二代,丽芬阿姨经常嘱咐在贤要管好弟弟的人身安全。
“那你陪我们去!”在健不依不饶。
“不行,哥哥有联赛。”忙碌的在贤头都没抬地说,“让静延陪你去吧。”虽然看起来吊儿郎当的在贤,其实对妈妈的话很上心,没有他眼中可信的人陪伴,在健哪里去不了。
无奈的静延已经习惯了“babysitter”的角色,抱着球出门了,身后是蹦蹦跳跳的在健和小星,和正犹豫要不要跟上去的李文雅。
“走啊,小姨!”小星一边往外跑,一边兴奋地召唤。
“噢,来了~”文雅赶快追了几步。
社区公共的运动场地,很是贴心地准备了儿童版的篮筐,虽然不知道比例是否标准,但两个小鬼玩的不亦乐乎,在健的头发已经贴在了脑门上。小星的御用摄影师李文雅再度上线,用心地抓拍着各个角度的侄女。
坐在休息长椅上的韩静延,看着这个温馨的画面,嘴角微微上扬,也偷偷掏出了自己的手机,将三个人都摄在了画面里。
拍累了的文雅,回到场外,坐到了静延身边,坐下后不自觉地挺直了后背。自从与静延再次相遇,文雅始终都觉得自己哪里怪怪的,尤其是在贤情急说出了那个不确定的秘密之后,文雅自己肉眼可见自己仪态的做作,让她很不满意,因为这不是她的性格。
但是坐下后,文雅发现该说什么又成了难题。内心有一百个主意在打转,却拿不定该说哪一个。“那个,杯子很漂亮。”文雅说完后,自己都想给自己一撇子,这是什么矫情的开场白。
“你说过了。”韩静延毫无感情地回答。
“哈,这个人真的是……”文雅虽然内心不服气,但认为自己的话题确实糟糕。文雅把心一横,决定还是做自己。
“那个……春雨作家,什么时候过世的?”越是难以启齿的话题,越不能拖得太久,直性子才是文雅的习惯。
“大二的时候。”静延的回答,并没有文雅想象中拖延。
“啊……那不是……怎么会?”文雅盘算起了时间,好像就是静延刚失联的那个时候。那时候文雅还因为静延没有联系自己,生了很久的闷气,却不曾想到是因为这个原因。因为静延明明告诉过自己,春雨已经痊愈的消息。
“嗯,运气不好,复发了。”静延言简意赅。
“……那你怎么没有告诉我?”文雅问出了自己最想问的话,“而且,为什么再也不联系我了?”
“你不也没有联系我么?”静延的回击中带了点难以察觉的委屈。
“那是因为,我手机摔坏了。”文雅解释道,“重做了系统之后,电话簿丢失了一些。”
“哦,那就是天意了。”静延闷闷地说了一句。
“什么意思?”文雅着实有点生气了,“我不联系你,你就不能联系我吗?我问了好几个同学都没你电话,上学时候就扮孤独,活的闭塞,感觉就是铁了心跟我们都断了联系似的。”
一股脑,文雅连曾经回学校找过车彪的事都说了。听到这,着实让静延有点讶异。
“其实……我给你打过电话的。”见曾经的文雅为找自己费了点心思,静延打算把自己回来前预感到的实情,告诉文雅。
“嗯?”正慷慨激昂诉苦的文雅,一下子被打断了。
“是金灿接的,他说你们在恋爱,还说你……在他家睡了,不方便接。”静延平淡的语气,说出了足以让文雅尖叫的话。
“什么??”果不其然,文雅从长椅上跳了起来。
“你们不要打架噢。”远远看着小姨夸张举动的小星,善意的提醒。
意识到自己引起了小星的注意,文雅立刻点头示意,随即瘫坐在了椅子上,脑中迅速回想着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一分钟的静音……
“啊!!!”文雅再次从椅子上弹了起来,“那会,手机是他帮我修的!!!”
长椅上的静延皱了一下眉头,嘟了一下嘴,显然对这个答案也有些不知如何应答。
“我真的,真的,从来没有在他家睡过觉,我的天啊!!”文雅用手扑棱着自己的头发,不知道该如何解释才能更说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第36章
“噢?”静延挑了下眉毛,嘴巴发音后,保持了“O”这个形状。
“你还记得什么时候的事吗?”文雅想判断,究竟是不是金灿帮自己修手机时候搞的鬼,却没注意到静延的表情有对自己质疑的成分。
“那还去哪记得了。”静延撇撇嘴,“可是……之后,我又打了一次,半夜,你接的,然后……他又在,还问你谁打的。”
“哈??!!?!”听见自己也成了参与者,文雅有种跳进哪也洗不清的感觉,本能地给出了坚决的回答:“不可能!!!难道我被附身了吗?我怎么一点印象也没有??你给我打了电话,然后我又没有存储?这怎么可能?”
“啊!”静延忽然想起,自己把电话扔进海里的事,“噢,我换了号码……”
“哈??”
“而且,听到他说话,我就没讲话。”静延说。
“什么??”文雅一时想不通是怎么回事,不记得曾经有这样一通电话。
“你接电话的声音很小,可能怕吵醒他,我听着是这个意思。所以,我就挂了。”静延将自己的推理过程告诉了文雅,“当时我还特意看了下手表,快凌晨一点钟了,应该是你们已经睡了,被我吵醒了。”说完静延撇撇嘴。
“什么??谁睡了??没有的事,怎么可能??”文雅努力回想着和金灿什么时候凌晨还在一起过。
“那我就不知道喽。”静延挑起眉毛说着,“金灿之前接电话的那次,充满了敌意,还跟我谈了,建议我不要再打扰你们,还说毕了业就和你结婚。”
“什么??他真这么说的??这个狗崽子是不是疯了!”文雅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可以问问他喽。”静延轻描淡写地说。
“去哪问,好几年没联络了。”文雅不知眼前的状况该如何处理,并没发现静延听后嘴角有一点微微上扬。
“噢?分手了?”静延明知故问地调侃。
“额……”激动的李文雅被问的语塞,她没有料到静延知道这件事,一时也不知道是该解释还是该如实回答。
还好,在这个尴尬的时候,在健救了她:“好渴啊,我们去吃冰淇淋吧,静延姐姐。”
“好!”静延爽快地答应了,起身就走。
文雅慌乱中赶快拿起小星的外套跟上,内心却是万马奔腾,不能平静。今晚的李文雅注定失眠,因为有等待她去厘清的事情。
静延没开车,文雅和小星搭了在贤的车回家。路上因为有孩子在,在贤和文雅谁都没提起上次两个人聊的话题,只是在文雅和小星下车时,在贤神秘兮兮地问:“怎么样?今天和静延谈了吗?”
“啊!没有……怎么谈啊.”文雅说着眼睛看了一下小星。
在贤闭着眯起眼睛点了点头,大概意思是GET了文雅的意思。
关上车门看着在贤驱车离开,文雅叹着气笑了,原来看似吊儿郎当的在贤似乎是用打游戏的借口,给她创造求证的机会,但是由于自己没有发挥好,不但没机会求证,反而自己陷入了被动。
晚上,小星依偎在文雅怀里看着自己打球的照片,不禁摇摇头说:“小姨你这把我拍的一点都不鲜活,拍了这么多年,没有进步啊。”
“什么?”面对亲外甥女的质疑,文雅明显不服气。
小星转身到床头柜里取出了一本相册,是文雅给她做的照片簿,小星翻阅着,每一张指出文雅的摄影缺点:“你看这个,明显我还没有对着镜头笑,你就按了快门……还有这个,外婆明显是要亲亲我的,但刚贴脸你就拍了……”
“啊!!”文雅看着金明喜抱着穿着病号服的小星,恍然大悟。想起了小星生病住院那年,金灿整夜整夜陪她陪护的事。“该不会是那个时候打的电话吧!”文雅自己嘟囔着,却没有想起自己接过这通“骚扰电话”的事。
正是因为这份执着的帮忙,金灿打动了金明喜,甚至劝女儿找个男朋友一起分担学业和生活的压力,但文雅并没太放在心上。
小星出院后,文雅就回到了学校,虽然金灿会隔三差五来找她,但随着学业变得忙碌,两人见面机会也不是特别多。一次,文雅探望文星时候,又碰到了李政律师,李律师主动提出让文雅到自己的事务所学习,文雅感激地答应了。那段时间,文雅感觉时间过的飞快,几乎每天晚上都是在整理各种材料中睡过去了,转眼就到了跨年。为了能在事务所多接触些案例,文雅并没有应金灿的邀请,回安山和以前的同学们相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