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鸾和鸣-第9章
曾经热狗
3 年前


凤二又看了一眼时长乐:“那你先出去,待我穴道都封好了你再进来?”雀二要施针没有法子,时长乐就站在一旁看她赤条条地趴在这儿,叫人怎么好意思呢?
时长乐也看着她,脸上毫无笑意,比往常都要严肃许多:“她看得,我看不得?”凤二知晓她打小就不大喜欢雀二,也不敢再说什么,只得硬着头皮:“那你们俩都先转过身去,我趴好了你们再转回来。”
雀二很乖巧地转过了身,时长乐偏不:“我是你未婚妻,有什么是我看不得的?”凤二觉着,自己若再跟她拖下去,就要毒发身亡了,索性也不管她,背过身,将衣物褪尽,快速地趴好。
雀二转过身来,拿起银针,在凤二身上认真扎着,她找穴位既快又准,时长乐也不敢在这种关节打扰她,只在一旁看着,很快,凤二的穴道都封好了。雀二才转过头来与时长乐商榷解毒一事。大部分的毒,她倒也能解,只有三种毒,她解不出。一种她知晓,是时长乐前几年研制的,还有两种却是叫她没有头绪。
时长乐接过她的笔,将药方上的药改了一种:“你这味药,会加剧我那毒,可以换成这味。”说着,又写了一张方子,“你那个方子吃完,再吃我这方子,可解余下两种毒。”雀二拿起药方,倒是准备亲自煎药:“那最后一毒要如何?”
时长乐从腰间掏出一个瓷瓶来:“那是我出门前刚研制的,解药我带了。”雀二这才放下心来,又点起了香:“先熏香,待我药煎好,吃了药便拔针药浴。”
时长乐接过她递来的香,这事她倒会做,只需拿着香从头到脚绕过凤二身上的银针慢慢熏便可。雀二出去了,时长乐认真地替凤二熏着香。凤二穴道被封,动弹不得,连话也不能说,只闭着眼,像是睡着了。
时长乐熏着香,看到了凤二胳膊上的伤,这伤她昨夜便处理包扎过,只不过方才雀二来了,又重新处理包扎了一遍,时长乐忍不住多看了几眼,心里有些不快,她包扎得哪儿不好了?
凤二知晓时长乐在替她熏香,她向来是那个伺候人的,如今这般,倒是很不自在,可穴道被封,她无法动弹,纵是再不自在,也得受着,偏时长乐一句话也无,时间一久,凤二便沉睡过去。
等雀二端了药来,凤二的背上已经流出黑色的汗渍,雀二拔掉其中两针,凤二便醒了,仰着脑袋十分费力地先吞下喂来的两颗药丸,雀二又拔了两针,凤二恢复了一些气力,紧接着便是喂来的一碗药汁。
药才饮下,雀二的银针又扎了上来,压住了她喉间那原本要汹涌而上的献血。时长乐见她唇色快速变黑,后又压下变得毫无血色,松了口气。
歇了一炷香,第二碗药喂下,雀二便按顺序收了银针,要扶着凤二去泡药浴。凤二才恢复力气,十分努力地抓过一旁的衣裳,遮挡住自己身前,才由着雀二扶到一旁浴桶里。
浴桶里的药很快变得越发浑浊,雀二替她把了脉,将时长乐的解药喂她吃下,终于放下心来:“再泡一次药浴便无事了,不过此次损耗不小,需吃几帖药补一补。”
待浴桶里的药换了一次,已经入了夜,时长乐也上前把脉了一次,见她确实无碍后,总算放下心来,也不再在一旁看着了,回到床边,躺下便睡着了,悬了一天一夜的心松下后,便是无尽的困意。
等时长乐从浴桶里出来,又换了热水洗了一遍,将身上的药味冲淡了一些,换上干净衣裳,院子里早就悄无声息了。方才确认她无碍后,雀二也回屋歇息去了,凤二本不习惯人伺候,自然不会留人在一旁,只是泡药浴,她自己足矣。
收拾完,凤二回到床边,看见时长乐还穿着头一天的衣裳,就这般躺在被子上睡着了,便很心疼,时长乐这般爱干净的人,何时这般不讲究过?凤二又去打来热水,替时长乐擦洗一番,替她将外衫褪去,正要替她盖上被子,时长乐转醒过来。
凤二见她那迷糊样,心头软软的:“怎的醒了?继续睡罢,我替你盖被子。”时长乐伸手摸了摸她的脸:“你好了?”凤二点点头:“有鸾一雀二在,我不好都不成呀。”
时长乐轻轻推开她,半坐起来:“还有事没做呢。”凤二退开一步,时长乐又叫她去倒水。待凤二端着一杯水来,时长乐已经坐起身来了,时长乐接过水喝了一口,便放在了床头的矮几上。
凤二低头看了看她的脚:“可是要洗脚?”这都睡着了,还惦记着洗脚?凤二虽是惊叹,倒也准备去打热水来。时长乐叫住了她:“不是,是你还没换药呢。”
凤二走回床边,将衣袖扯起:“师妹已经替我换过药了。”她本想叫时长乐放心,谁料时长乐端起矮几上那杯温水就泼在她的纱布上:“是吗?怎么湿了?要赶紧再换一遍才成。”
凤二拉着衣袖,被时长乐这一气呵成的动作震惊,时长乐已经拿了纱布和伤药来,替她将纱布拆开,又将原先涂着的药擦得干干净净,才涂上伤药,重新包上纱布。
凤二后知后觉地问道:“可是这伤药有不同?”时长乐却没有回答,只问她:“我和雀二谁包得好些?”凤二脑子里警钟响起,这是时长乐儿时总拉着她要问的话,儿时不大聪明,总要实话实说,这后果不是皮肤瘙痒几日,便是腹泻几日,她如今已经学聪明了,当下立即展开笑颜:“当然是你包得好。”
时长乐果然十分满意,轻轻拍了拍凤二,便自顾钻进被窝睡了。凤二松了口气,将东西收拾好,也蹑手蹑脚地钻进被窝睡去了。


第16章
一早,雀二就来诊脉了,和雀二一起来的是宗归舟。宗归舟看凤二恢复如常,放下心来,也暗叹鸣门雀旗的医术果真了得,倒是也不知这其中还有鸾一的功劳,若没有鸾一,雀二也没有这般顺利。
那日受伤中毒者人数众多,也只是宗归舟仗着内力深厚,还能行动自如,又实在担心凤二的伤势,才连着两日都来探看。张青栋等人倒是想来,可自己也负伤中毒,瞧着比凤二还要狼狈。
雀二是为自己鸣门来的,宗归舟心里清楚,也不敢叨唠,但念着当下鹏一已然恢复,还需请雀二替自己这满院子的伤员看一看,外伤已有大夫看顾便也罢了,那毒,却不是那么容易,纵是自己被鹏一好好地挡在身后,也轻染上了两种毒,大夫也不敢轻举妄动。
雀二听了宗归舟的请求,笑道:“我们鸣门都是讲究人,宗盟主礼数也有了,酬劳也应下了,我自然会帮的。不过,你们有几人中的一种毒,我无法解,您还需请这吴姑娘才行。”
宗归舟大吃一惊,不曾料想这吴姑娘医术竟如此了得,连雀二无法解开的毒也能解,可先前鹏一那般,她的手足无措亦不是假,想来术业有专攻,没准是吴姑娘对解毒一道更有研究。
“这江湖果真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没想到这小小一间屋里,便有三位翘楚,老夫今有幸得见后辈如此,死亦无惧!”宗归舟感叹着,又想起鹏一那惊为天人的武艺,恐怕不比现今的自己差多少,若是她早出生二三十年,哪儿还有他宗归舟什么事。
想到这,宗归舟又不免关心起凤二来:“不知时姑娘可有婚配?”凤二被突的这般问起,一时楞在那里,时长乐见宗归舟脸上慈爱神情,像极了自家爹爹,心头一跳:“盟主家里该不会也有个女儿恰好年纪,想要托付罢?”
宗归舟被她戳破心思,倒是坦然一笑:“老夫爱才心切,想学一学鸣门那气派。”若不是他的几个儿子,能拿得出手的已有婚配,恰好年纪的又远配不上鹏一,他怎会想让女儿与女子相配。不过,有鸣门在前,鸣门门主为了凤二,都不惜下嫁独女,他这算得了什么?
到此,他又不由感慨,鸣门的鹏一尚且如此,凤二又该是怎样的风采,幸好他瞧不见,也幸好凤二已然有了婚配,不然他怕是要同鸣门抢起人来。
时长乐哼了一声:“可惜了,她已有婚配了。”语气不甚友善,神情也有些傲气,宗归舟看向她,顿时便了然了,倒也不生气不奇怪:“时姑娘这般的人物,实该如此。”
雀二看了时长乐一眼,亦没有说什么,只起身要给宗归舟把脉,宗归舟便借此离开了,独留时长乐和凤二两人在屋内。
凤二见人走了,才看向时长乐:“你那般说岂不是要暴露我的身份?”时长乐瞪她一眼:“你身份暴露又如何?”凤二转了转眼珠:“我这么听你的,若是大伙儿都知晓我的身份,岂不是能猜出你是谁?在外头太危险了。”
时长乐走到一旁:“张青栋杨青凡又不是不知你的身份,也不见得他们怀疑我半分。”凤二也站起身来:“他们二人这般愚钝,也不知那武岳派是何山水,养出这样的人。”
时长乐想起凤二在那般情况都不曾拔出烈鸿,与她今日所言放一块儿,大概猜出来她的意思:“你硬扛着不用烈鸿,也是怕我身份暴露?”凤二理所当然地点着头,还有些愤恨地埋怨时长乐:“那是自然,你也不想想当时是什么情况,若叫人知晓你是谁,你便是最危险的那人,谁不想将你劫走,好威胁鸣门?你竟还往我这边凑,不好好躲着!”
时长乐用力地推了她一把,没推动:“我还不是担心你,我那是去帮你的,你不识好人心!”凤二嘁了一声:“我身上都没受伤,有什么可担心的?”时长乐翻了个白眼:“还不是担心你太蠢,打小便不识毒,那些人开始使毒,你准要吃亏。”
“那些人的使毒手段哪儿比得上你,我对付他们自然是游刃有余。”凤二也不肯承认自己这么容易就能被人下了毒。时长乐气得走到一旁坐下,不再搭理凤二。凤二只得走过去,拉了拉她的胳膊:“我哪句话说的不对,你骂我就是,你别生气。”气着了待会儿偷偷给自己下毒,纵是雀二在身边,她也怕。
“哪儿哪儿都不对!你先前还都听我的,怎的雀二一来,你就学会跟我顶嘴了?”时长乐气愤道,凤二皱起了眉:“你说什么呢,这关师妹什么事?”
“师妹师妹,叫的真好听,我也是你师妹,你怎么不这样叫我?”时长乐已经不知自己在气什么,但只听凤二说一句,她便更气一分。凤二听了越发喊冤:“我以前叫你师妹,你不是不乐意么?你说我们不是同一旗的,不该叫你师妹。”
“那你也不该叫雀二师妹,她是雀旗的,你是凤旗的,你们之间隔着十万八千里呢!”时长乐气得不行,若不是这人身子才好,她定要下毒叫她吃点苦头!
“那是你认为的,我觉着我们都是鸣门的,当然都是一家人,她也叫我师姐。”凤二实在不觉得自己这般排资论辈有什么问题,时长乐却气得不行,伸手将人往外推:“你去找你师妹罢,别站在这儿碍眼!”
凤二使了力气,时长乐推不动:“就欺负我!”凤二转身扶住她的胳膊:“我不走,你也是我师妹。”她虽不知时长乐为何会这般生气,可她却知,若她当真听她的出去,哪怕今晚没有被毒死,日后回了鸣门,师父听说她的委屈,自己也要完蛋。
时长乐已经发了好一会儿的脾气,当下没了脾气,反倒有些委屈:“我不是你师妹!”凤二很不明白,为何她总是拒绝承认跟自己的师姐妹关系,若不是跟她一块儿长大,知晓她的心性,都要误会是不是瞧不起自己的出身。不明白归不明白,当下时长乐扭过身去一副就要落泪的模样,又看得她心软不已。
凤二拉住时长乐,哄道:“好好好,你不是我师妹,你是……你是我未婚妻,我也不能走啊。”时长乐听了,先是愣愣地看了她一眼,心中的气焰已经灭了干净,当下一种十分陌生的慌张汹涌而至,她像是沉醉的人突然清醒过来,一下就将自己方才那些无理取闹之处看得清清楚楚。
再回想,宗归舟和雀二出门前看自己的眼神,如今哪儿有不明白的,原来他们早就瞧出来了。哇的一声,时长乐抱住凤二大哭起来。
凤二见她原本已经平息,突然又大哭起来,越发手足无措:“你怎么了?是我不好,我不该不听你的话,我不该跟你顶嘴,以后你说什么我就听什么,好不好?你别哭了。”
时长乐自己也不明白自己为何要哭,这想哭的劲儿来的快,去的也快,凤二一句话的时间,她便停了哭声,从凤二怀里抬起头,擦了擦眼泪。凤二在一旁看得不敢再多说什么,若不是的确瞧见她眼睛微红,当真要怀疑,她方才就只是演了一出戏。
时长乐走到桌旁坐下,给自己沏了一杯茶,一派淡然,像是无事发生。凤二走过去,还没说话,时长乐头也不抬:“方才的事,全都忘了。”凤二的话被堵住,她也坐在一旁,扭捏半晌,还是忍不住问道:“你方才……是鬼上身了?”
时长乐瞪了她一眼,没有回话,摊上这样的人,也难怪自己这般聪明,也会被内心蒙蔽许久,这不怪她,这都怪凤二。
凤二也不敢再追问,又见她一副无事发生的模样,当下屋子里便有些尴尬,想起雀二,便道:“那我去看看师……雀二,她一个人,也不知会不会被欺负了去。”
时长乐琢磨了一会儿,问道:“你先前劝我出门寻找如意郎君,可是想与我撇清关系,好与雀二成对?”凤二听她一说,惊得瞪大了双眼:“你胡说什么呢?师妹她还是个孩子呢!”
时长乐不满道:“她再过几个月也要及笄了,哪里是个孩子了?”凤二愣住:“她已经这般大了?我道她还很小呢,这般岂不是该给她准备及笄礼了?”时长乐虽已从她的话中得知答案,可仍旧不忘追问:“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凤二顿了顿,想起她的问题:“师……雀二对我来说,就是妹妹,我没有想过你说的那事。我劝你,只是我不想莫名其妙的就成亲了,而且你也不该就这样随意就嫁给了我,你应该找到你喜欢的才对。”
时长乐点点头,还算满意她说的话:“行了,你也别师雀二师雀二的了,我又没不准你叫。”凤二得寸进尺:“那我也能叫你师妹吗?”时长乐抬眼瞪她没说话,凤二直起身子:“那我先去看看。”


第17章
武林大会并不会因为宗归舟被袭这事延后,尽管许多人都还没完全康复,宗归舟见凤二过来,难免要开口将此事托付,凤二是不想掺和这些事的,低头沉默着,宗归舟又道:“若是无事,你大可在一旁不掺和,只是我怕有人闹事,若是必要时刻,还望少侠能替江湖守住正义。”
凤二拱拱手:“盟主言重了,我如今只担侍卫之责罢了。”宗归舟便也不再相劝。
果然如宗归舟所料,武林大会那日并不是一切顺利。梅花谷的人嚷嚷着江湖事要用武力解决,大家不如先比武,谁功夫好,谁说话才响亮。虽说往年的武林大会皆有比武一事,可被梅花谷这般一搅和,大家竟隐隐有种,要重选武林盟主的意思来。
若是往年,各派都会派出年轻弟子上前比试,也是一展门派之风,可这次梅花谷显然来势汹汹,各大派的弟子展示一番后,他们竟是长老上了擂台来,而其他大门派来的皆是年轻弟子,一时之间也不敢有人上前。
张青栋要去,被杨青凡拉住,他们纵是没有伤恐怕也没有极大的把握,更何况如今还带了伤。莫万山受伤最轻,他知晓不论如何都不能让宗归舟亲自上场,不论输赢都是落入魔教圈套,只能咬着牙上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