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田乐(GL)-第66章
义气胡萝卜
1 年前

  “我觉得未必是误会,应该是表姑做了什么对不住姑母的事情,姑母不跟她一般见识,已经是宽容了!”

  唐妁静静地看着这二人一唱一和地唱双簧,等唐斯羡说完,她才道:“你们不就是好奇二十多年前的事情吗?我告诉你们便是。”

  唐斯羡忙道:“等会儿,姑母,酒楼很快就到了,我们还是坐下来一边吃一边说,那才是聊天听故事的好氛围嘛!”

  唐妁:“……,你真当我是说书的,给你消遣来了?!”

  “官人你去驾车,姑母,我们慢慢说。”秦浈微笑道。

  唐斯羡被赶去驾车,唐妁便在后头缓缓说道:“那是二十七、还是二十八年前?记不清了。薛氏随其母回到唐家,得到当时的家长唐泰的关照,得以在唐家安置下来。薛氏进入都蚕院,我们就此认识。

  “我们在都蚕院度过了七年时光,情同姐妹,因为她没有兄弟姐妹,所以我让她喊你大伯父、你爹为‘大哥’‘二哥’,他们待她也如同唐家的姐妹……对了,你爹十五岁的时候曾心悦她,被我发现了。”

  唐斯羡:三角恋?刺激!

  “那姑母你还说她跟我爹感情不深?”

  唐妁又敲了她的脑袋一把:“我说不深就不深!”

  唐斯羡:“……”

  所以这都是她姑母吃醋了,主观上不愿意承认她爹爱慕过薛凤呗!

  “官人别打岔,后来呢?”秦浈道也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息,问道。

  “后来便是二十二年前,族里为我挑了一门亲事,——当年的大户人家高家的子弟高哲峥。这门亲事也算得上是门当户对,但高哲峥那人……”唐妁的眼里满是恨意,“不提也罢。我不愿嫁给他,但是族里并不会在意我的感受,任凭我闹得多厉害,三书六礼还是这么定下来了。”

  “姑母当年一定很无助。”

  唐妁苦笑:“是呀,无助,除了才厚,连思先他祖父、大伯父,他们都觉得只有我出嫁,并且尽快嫁给高哲峥,与之生儿育女,才不算辜负唐家这么多年来的养育之情。”

  唐斯羡插嘴问:“那这跟表姑有何关系?”

  唐妁顿了下,没接她的话:“我为了抗婚,做过绝食、上吊这等傻事,到头来,也只有才厚心疼我,为我据理力争。我出嫁后,便传出了他要离开唐家的消息。”

  又道,“才厚离开饶州时来找过我,他也知道以唐家在饶州的名气,他一个离开唐氏的不肖子孙定要遭受各种刁难,故而他选择离开饶州。同样的,唐家也认为他的举动会让天下人都耻笑唐家对子孙管教无法,故而严令禁止这件事往外传。”

  唐斯羡没得到想要的答案也不气馁,追问:“姑母与表姑三年前见过面?”

  “薛氏二十二年前嫁给了当时的解举人,如今的坑冶司干办公事梁珂。后来梁珂便中了进士,一直在京等待出官,她便也跟着去了京师,一直到三年前才回到饶州来。在荣副使雇我之前,我在饶州巧遇到了她。”

  “在那之后,姑母在荣家当厨娘,而她也没了姑母的下落,便一直打听?”唐斯羡敏锐地发现一个问题,“那三年前,姑母跟她说了什么,以至于她这般执着着想再见到姑母?”

  “你又何必执着着知道我跟她的事情?”唐妁反问。

  唐斯羡住了嘴,但是总觉得她猜的没错,唐妁之所以不告诉她,想必也是有顾虑在其中。

  秦浈虽然没有跟唐斯羡就唐妁与薛凤之事交流过,但是从她亲眼所见,到唐妁口述的过往来推测,她也觉得唐妁与薛凤并非只有发小、好姐妹的情谊,唐妁隐瞒的那部分才是她们之间的关系最明确的答案。

  “难道两个女子相爱,最终就只有这么个结果吗?”秦浈看着唐斯羡的背影,陷入了沉思。

  作者有话要说:  来自姑母的助攻(大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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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定情

  到了鄱阳湖边上, 这儿酒肆林立,彩旗招展,唐妁已经从薛凤给她带来的低落情绪中走出来了, 她见秦浈的目光似乎一直追在唐斯羡身上, 而后者只顾着找合适的酒楼, 便问:“思先,你对这儿这么熟悉, 是不是常来?”

  唐斯羡道:“姑母可猜错了,我一次酒楼都没去过呢!以前来鄱阳湖买鱼苗, 住过几次脚店, 但是那会儿我穷, 身上只有买鱼苗和住宿的钱。所以经过这儿许多次,却一直没钱进来。”

  唐妁一愣,当初唐清满与唐斯羡并未与她诉过苦,加上她们聚少离多,所以她没想过姐弟俩回饶州到底吃了多少苦,当初的日子又有多难熬。如今这么一听, 她忽然很是心疼自己的侄儿侄女。

  “不过现在,我有钱了,娘子, 对吧?”唐斯羡骄傲地抬了抬下巴。

  秦浈望着她,也不拆她的台, 而是抿嘴笑着。

  唐妁只觉得这对新婚夫妇真是恩爱, 眼睛里的感情都掩饰不住了。不想再看, 她挑了家酒楼,落座后道:“那这一顿让姑母请你们吧!你们大婚,我也没能前去替你们主持, 是我这个长辈的失职。”

  唐斯羡笑道:“姑母说的是什么话。本来成亲就是两个人的事情,只要长辈们祝福的心意到了,我们就满足了。至于是谁主持大婚,这一点都不重要。”

  秦浈也点头附和:“是呀姑母,既然官人说要请客,那便让她请吧”

  唐妁最后也没跟她们争。吃饭的时候,唐斯羡谈起荣策与她说的话,她探听道:“姑母,若是荣副使也随其父的起复被起用,你要如何?”

  朝廷已经正式下了旨意将荣相召回京,只待他重新站稳脚跟,那荣策加官也不过是时间问题。如果他离开了饶州,那唐妁只有两条路可选,要么跟荣家离开,要么离开荣家。

  唐妁本想随荣家离去,毕竟她在饶州也没有什么好留恋的。可是唐清满跟唐斯羡出现了,她对在饶州的生活又有了一丝期盼,便犹豫了。

  今日薛凤出现了,她也有些放心不下唐家姐弟,便更是无法下决心离开饶州了。

  她道:“你上次的提议还不错。”

  唐斯羡面上一喜:“姑母想开食肆?好呀,不知是要在饶州城开,还是回县里开?”

  “县里吧!”唐妁道,“过去无法逃避,逃也逃不掉,还不如选比较轻松的来面对。”

  在饶州要面对的是薛凤,而回县里则需面对唐家。

  唐妁选择了面对唐家,想来她也是有了和唐家人对抗的觉悟。

  “那也好,县城离我们近,我们便能经常去探望姑母了。姑母想开什么食肆尽管与我说,我早些栽种!”

  “我做点小本买卖就足够了,你那点田还是留着种粮食吧!”唐妁说完,扭头看着秦浈,“有机会我还是要回去见一见你的爹娘,这是我应给的礼数。”

  秦浈道:“爹娘若知道官人还有亲人在世,必然会很高兴的。”

  三人热热闹闹地吃完了饭,望着西边的云霞,唐妁道:“时候不早了,你们这时候赶路也不安全,今晚便在这儿找家脚店住下,正好能带浈娘去逛一逛。”

  唐斯羡看着秦浈,应道:“我知道了,那我们先送姑母回去。”

  “不必了,就这点路,我自己回去就行了。快到端午了,你多陪一陪浈娘,给她送点礼才是。”

  唐妁说完便回荣宅了。唐斯羡有种被长辈安排了的感觉,但是若说不乐意倒也没有,能和秦浈一同去看不一样的风景,也很是不错。

  “娘子,你以前来过饶州城吗?”因秦浈这一路都比较沉默寡言,唐斯羡想了想,寻了个话题。

  秦浈回想了一下以往的记忆,道:“来过一回,那还是我十岁左右那年,爹娘带我与大哥到鄱阳湖看划龙舟,后来因身体缘故,便一直没离开过乐平县了。”

  受限于交通水平,以及世俗的影响,不少女子的活动地点这辈子都被局限于后院之中,未能出门远行。唐斯羡心疼秦浈。

  她牵起秦浈的手,试探地问:“娘子,若我以后为官,你可愿随我左右?虽然要离别爹娘,但我想带你去见识大片山河,领略各地的风土人情,了解更多的故事。”

  “官人不过是从歙州到饶州,怎么好像已经见识过大好河山了呢?”秦浈狐疑地看着她。

  “呃,我心胸宽广,装下了这方天地,自然有见识了。”

  秦浈也没说自己信不信,笑道:“好,以后若有机会,我必随你去见识这广袤的天地。”

  唐斯羡等她说完,又沉默了小会儿。

  她的内心正在备受煎熬,而从前的她还未试过这么优柔寡断,连自己的感情都无法诉诸于口。

  可谁让她来到了古代,而喜欢的又是一个地道的古人呢?

  一如唐妁与薛凤,两人或许曾经相爱过,可毕竟是两个人心意相通。而她,无法捉摸秦浈的真心。

  唐斯羡挠了挠脖子,突然有些紧张:“娘子,上次你说做好了陪我一辈子的准备,还问你算我的什么人,你还记得吗?”

  秦浈的目光落在她的脖子上,忽然抽出巾帕,道:“你别动。”

  唐斯羡的动作猛地一顿。只见秦浈忽然凑到了她的身前,一抬手,巾帕便在她的脖子上擦拭了起来。她的气息喷在唐斯羡的脖子上,唐斯羡的头只要稍微一转,便能亲到她的额头。

  “娘子?”

  “你刚才挠死了一只蚊子,脖子上有血痕,我替你擦干净了。”秦浈说完,稍微歪了下脑袋看她,“你不会怕蚊子吧?”

  “我怎么会怕蚊子呢!”

  秦浈笑着,忽然发现她的耳朵红了。

  “今日发现官人对姑母和表姑的事情似乎很感兴趣。官人觉得,两个女子之间会有真情吗?”

  唐斯羡的心砰砰地跳,她之前被追杀的时候心跳似乎都没有这么快、这么紧张。她咽了口唾沫,道:“女子之间为何就不会有真情?世间有男女之情,也会有断袖和女子之间的情爱。”

  “可世俗便是,她们最终还是得成亲生子。”

  秦浈扭头看着满街的男女,有些人脸上带着笑容,有些人脸上是愤怒、悲伤和憎恨。她道:“谁又知道这里面有多少是因世俗而成亲的呢?无论从前有多么相爱的情人,只要走到了成亲生子、过上相夫教子的生活,便叫人看不出曾经真挚的情感来。”

  “在意那些陌生人作甚?”唐斯羡道,“我或许天性凉薄,并不在意世俗中人的感情抉择,我也没有什么改变世俗的伟大理念,我只想让自己和喜欢的人共度一生。我所能做的,只有尽我自己的能力去维系这小小的幸福。”

  秦浈一听,也觉得自己兴许是受唐妁与薛凤的影响,多愁善感了。

  “娘子,你看!”唐斯羡忽然抓着她的手,指着西边叫道。

  秦浈顺着她的手指,一眼便看见那漫天的霞光,夕阳浮在一望无际的鄱阳湖面上,湖光粼粼,倒映着霞光的缤纷。

  三两艘渔舟依旧漂浮在湖面上,渔夫的身影在余晖中忙碌,让秦浈想起了当初没有渔船,也努力捕鱼的倔强的唐斯羡。

  正缅怀过去,耳边便响起唐斯羡的声音:“娘子,我不知道你是以何种心情陪我过一辈子的,但我也做好了与你共度一生的准备,想和你看一辈子这样的落日与余晖,你可愿意?”

  秦浈对上她那双饱含深情的眼眸,嘴角便下意识地翘了起来。

  “从回门至今,已经好几日了,你才给我答复。”她似埋怨似娇嗔地道。

  唐斯羡一瞬不瞬地盯着她:“迟了吗?”

  秦浈好笑道:“是迟了些!不过,我也不是等不起。”

  唐斯羡花了半秒钟的时间去消化这话。很快,喜悦之情袭来,都快从她的心窝处溢出来了。

  她哈哈一笑,又拍了拍自己的脑袋,略后悔:“是我愚钝,今时今日才想明白你当日问我的时候的心情。虽然迟了些,但也不叫你白等。”

  “如何才不算白等?”

  唐斯羡拧眉沉思了下,然后在秦浈毫无准备的情况下,猝不及防地将她抱起,道:“秦浈,我喜欢你,我想和你生生世世在一起!”

  秦浈被她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搂住她的脖子。听见她的真情告白,刚冷静下来的脑子又“嗡”了声,只觉得整个人沉进了蜜酒中,甜的发醉。

  她以前还不知情爱,也未喜欢过一个人,只朦胧地记着她喜欢与女子一起玩耍,跟她们相处时,能更加轻松些。后来她的心里装了太多的事情,又总是以为自己看破了红尘世俗,对感情更是不抱有希望。

  可是自从她遇见唐斯羡,她的心里慢慢地将这人装了进去。没有缘由地,想着唐斯羡,盼着见到她,然后让她关注自己、在意自己……

  唐斯羡要远行的那一次,她猜到了会有危险,也是那一次,她明白了自己对唐斯羡的感情。

  二人大庭广众之下亲密的举动引起了路过之人的围观,面对他们脸上惊骇和异样的目光,秦浈拍了拍唐斯羡的背,让她放开自己。

  唐斯羡虽然依言放开了她,但却一点儿都不在意众人的目光,反而还怼他们:“看什么看,没见过人家夫妻相亲相爱相敬如宾如胶似漆伉俪情深吗?”

  有好事者回她:“大庭广众之下,羞不羞?!”

  “我跟我娘子说情话,我让你们听了?我跟我娘子在湖边赏落日、赏湖景,我让你们看我们恩爱了?古语有云,非礼勿视、非礼勿听,你们做不到才该感到羞耻!滚,别浪费我们独处的时光。”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