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田乐(GL)-第65章
义气胡萝卜
1 年前

  “这,你要懂得忍,小不忍则乱大谋!”唐才升又对唐清满道,“清满,你劝劝他,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唐清满摇头:“大伯父,我听思先的。”

  唐才升又看向秦浈,他觉得秦浈如今已经嫁给了唐斯羡,那么她应该能起到劝说的作用。

  岂料秦浈只是微微一笑,事不关己地问他:“要添茶吗?”

  唐才升道:“不必了,我这就走了!”

  “大伯父慢走不送!”

  唐才升又回头看唐斯羡:“你再考虑考虑。”

  唐斯羡朝他背影吐口水:“考虑个屁!”

  秦浈嫌弃道:“你脏不脏?你给我将地板弄干净!”

  唐斯羡瞬间从老虎被打成了猫咪,“……,我知道了。”

  ——

  唐斯羡拒绝回唐家的消息传到了唐思海的耳中,他百思不得其解:“当初不是他们姐弟腆着脸想回唐家的吗?如今怎么又不回了?这是故意拿乔?”

  他的祖父唐泰并没有将唐斯羡放在眼里,他淡淡地道:“不过是封了个从八品的武阶官,便骄傲自满了,不将唐家放在眼里了。呵,他不回来也好。”

  “阿翁,他若是不回唐家,那我们如何用家规约束他?”唐思海不甘。

  唐泰道:“若他还是当初那个刚从歙州回来的一无所知的毛头小子,想哄他回唐家很简单。可如今他敌视唐家,对唐家的族规等也了解了不少,他势必知道回来的话,就得受族规的约束。在族规之下,他便如同面团,任我们揉捏。”

  “而且如果他违反了族规,我们便能光明正大地处罚他,若是他不服管教,我们便可将他逐出唐家。一个被家族逐出去的人,名声被毁,恐怕朝廷也不会再给她差遣。”唐思海道。

  若非当年为了顾及唐家的名声,唐才厚离开之时,唐家千方百计地掩盖背后的原因,以至于如今了解背后的真相的人并不多,否则他们也可以拿这件事来攻讦唐斯羡了。

  “他如今戒备心重着,自然不会给我们这样的机会。”唐泰道。

  唐思海好奇地问:“阿翁,我一直想问,唐才厚当年为何要离开唐家?”

  他其实有些忐忑,毕竟当年唐才厚闹出这事时,是他阿翁当家。若用地方政绩来形容,等于在他阿翁任职期间,有百姓外逃至别县。任谁都会觉得,这是这个县令没做好,才引致百姓出逃。

  唐泰目光一沉,道:“这事你没必要知道。”

  唐思海赶紧道:“阿翁你就告诉我嘛,我保证不对外透露。”

  唐泰想了想,又道:“如今家长的也不是我,告诉你也无妨。”

  唐思海面上一喜,静心听唐泰将当年之事娓娓道来。

  ——

  简陋的马车停在了荣宅侧门,唐斯羡率先从马车上下来,旋即将秦浈扶下来,道:“娘子,荣副使家到了。”

  荣宅的门房看见她,小跑上来,笑道:“唐大郎,许久不见了,听说你如今成亲啦?!”

  “是呀,你怎么没来喝我的喜酒?”

  “我这不得守门嘛!你若是不来,我连见都见不到你。”门房问,“唐小娘子怎么没来?”

  “她在家看家,还有小丫头找她玩耍,她便不一起过来了。”

  跟对方寒暄了两句,唐斯羡便领着秦浈进去了,门房殷勤地替她们将备着的礼物也一并带了进去。

  二人先去向荣策、周氏道谢,荣策恰好有事与唐斯羡说,他们便干脆让唐妁别在后厨忙活了,一起过来坐下,让周氏陪她们聊天。

  秦浈这还是第一次跟唐妁见面,她虽然知道唐妁的存在,对她过往经历也好奇,但却从未主动去打听。

  唐斯羡本来怕她们相处起来会尴尬,但她显然想多了,等她跟荣策谈完事情出来时,便看见堂上的三个女性其乐融融地相处着。

  “大娘子跟姑母面色红润、脉象都很平稳,身子看起来也十分健朗,只需平常多些散步活动,连补药都不必吃,也能无病无灾。”秦浈道。

  “那可就太好了。”周氏对唐妁笑道, “你看吧,你这侄新妇,不仅长得美艳动人,性子还温柔娴淑,又会一手好医术,唐哥儿可真是没娶错。”

  唐妁也点了点头:“没想到思先这人平日处事不着调,但相看媳妇的眼光还挺好的。”

  “娘子你们在说什么?”荣策好奇地问周氏。

  “哦,我们发现这秦氏竟然会医术,所以就让她给我们看看身子。”周氏道,“你们都谈完正事啦?!”

  “谈完了。”荣策拉着周氏的手道,“晚上我们一家出去吃饭,让唐氏也跟着她的侄儿、侄新妇出去玩,今晚就歇息一晚,别老待在后厨里。”

  唐妁往唐斯羡身上一瞥,见她笑嘻嘻的模样,心里骂她没个正形,但是对她的擅作主张行为也没有表示不满。

  等出了荣宅,唐斯羡打算跟唐妁、秦浈去下馆子,她悄悄地问秦浈:“娘子,我们去鄱阳湖边上的酒楼吃东西吧?”

  秦浈一副“夫唱妇随”的模样:“听官人的安排。”

  唐斯羡比了个金钱的手势:“钱从公中出,回去记账。”

  “若我没记错,近几日官人买糖等零嘴的钱都是从公中拿的。官人当初说要理财,规定公中的钱只用于家中的柴米油盐、买鱼苗、鱼料、置办田产、鱼塘,纳税以及喜事的随礼。像下馆子、买零嘴的钱,都是记官人的私人账上的,官人忘了?”

  唐斯羡:“……”

  “若是账目混乱了,我可不帮忙整理。官人若觉得没问题,那这钱就从公中出。”

  唐斯羡捂着自己的钱包:“行,这钱我出,我请你跟姑母大吃一顿!”

  唐妁听着二人的嘀咕,脸上也不禁露出了浅笑。忽然,她的目光一滞,身上仿佛被定格了似的,一动也不动了。

  作者有话要说:  终于,要揭晓当年的事情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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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当年

  注意到唐妁的异样, 唐斯羡顺着她的目光向巷口的一处茶棚投去,只见一道熟悉的身影从那儿起身,朝她们缓缓行来。

  唐斯羡低呼:“卧槽, 她怎么在这里?!”

  秦浈看了眼唐妁, 稍微挡在她的身前, 试图掩饰她的存在。

  唐妁回过神,轻轻拍了拍秦浈的手, 道:“不必挡,她是有备而来的, 你们糊弄不过去。”

  “姑母, 她这是来寻你的?她怎么知道你在这儿?”唐斯羡有一丝忐忑, 难不成还是跟着她过来的?

  可是以她的警觉性,没理由后面跟着个人也不知道,除非薛凤并没有让人跟踪她,而是盯着荣家。

  但她是什么时候露出了破绽?明明镇前村除了她跟秦浈、唐清满,就没有第四个人知晓唐妁的下落了。

  唐妁平静地道:“这个得问她才知道!”

  “姑母不打算避开她?”

  “既然遇上了,那就没必要刻意躲避。你们先去茶棚坐一下, 我等会儿便去找你们。”

  唐妁发了话,唐斯羡跟秦浈只好往茶棚去。经过薛凤的身边时,唐斯羡咧嘴笑道:“表姑, 这么巧呐?”

  薛凤此时无心理会唐斯羡,只敷衍地朝她点点头, 旋即攥紧了手中的巾帕, 看向唐妁的神情有一丝雀跃, 又十分忐忑不安。

  “三年多了,原来你一直都在饶州。”

  唐斯羡扭头看着她们:三年多?她们不是二十多年没见才对吗?

  她是越发好奇唐妁跟薛凤以及唐才厚之间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可惜唐妁支开了她跟秦浈, 否则她没准能听到什么惊天大八卦。

  到了茶棚,唐斯羡喊了两碗茶,主动道:“娘子,我请你喝茶!”

  秦浈好笑地看着她:“看在等会儿你请我跟姑母吃大餐的份上,这两碗茶,我们各付各的吧!”

  唐斯羡:“……”

  还以为娘子说茶钱她掏,这一碗茶才一文钱,娘子也忒小气了。

  话虽这么说,秦浈还是给了两文,二人一边喝茶,一边看向那树下正在交谈的唐妁与薛凤。

  唐斯羡等得无聊,便道:“娘子,要不我们悄悄过去听一听她们在说什么?”

  “这么做不妥,偷听不是光明磊落的行为。”秦浈摇头,“不过我想她们说了这么久,应该口渴了,不如给她们送两碗茶过去。”

  唐斯羡:“……”

  骚还是她娘子骚,偷听不光明磊落,那光明磊落地偷听就不叫偷听了!

  她立马叫了两碗茶,然后屁颠屁颠地朝唐妁与薛凤小跑了过去。她靠近的时候,隐约听见唐妁道:“过去的就让它过去,我明白你当年的心情,可我也还是那句话,二十多年了,什么样的感情都淡了,我放下了,你也该放下。”

  唐斯羡一个趔趄,险些没将两碗茶给撒出来。

  什么感情?是爱情的那个感情,还是亲情的感情,抑或是友情的感情?

  什么放下不放下的,难道这是……

  唐斯羡觉得她闻到了橘子香气!

  唐妁看见她过来,便没有继续往下说。她笑着将茶递上去:“姑母、表姑,你们聊了这么久,口渴了吧?我给你们送了碗茶过来,喝完再继续聊吧!”

  薛凤的目光依旧停在唐妁的身上,唐妁便接过两碗茶水,其中一碗递给了薛凤,道:“我侄儿这般有心,你莫要辜负了。”

  薛凤这才伸手接了那茶抿了一口。

  “话已至此,喝完这碗茶,你便离去吧,无需再来找我,我要说的话,三年前也已经说完了。”唐妁毫不避忌唐斯羡在场,说道。

  薛凤的手一松,盛着茶水的碗便掉落了,唐斯羡眼疾手快一把接住它,惊呼:“好险,差点就要赔钱了!”

  她如今的钱都有“财务”管着,每一文钱的支出都得精打细算。像这种非公事造成的损失,“财务”秦浈是肯定不会同意拿公款补贴的,她可不想自掏腰包赔偿了这碗。

  “你怎么这么小气吧啦的?”唐妁问她。

  唐斯羡道:“我这叫勤俭节约,弘扬传统美德。”

  唐妁跟她的轻松接话,让本已经有些凝固的气氛得到了缓解。薛凤也回过神来,她看了眼唐斯羡被茶水弄湿的衣袖,道:“抱歉,是我没拿稳这碗,我——”

  说着,眼眶便已经泪水盈盈,随时都有眼泪溢出的模样。

  唐斯羡心想,这泪眼婆娑的模样,不知情的还以为被弄湿衣袖的是她呢!

  唐妁没管薛凤,拉着唐斯羡便走。

  唐斯羡已经十分肯定薛凤跟姑母肯定发生过什么。

  面对她八卦的目光,唐妁往她的脑袋上敲了一下,不悦地道:“你骗我。”

  唐斯羡无辜地眨眼:“啊?我骗姑母什么了?”

  她都不知道自己骗唐妁什么了,她姑母怎能冤枉人呢!

  “你说是你爹还记挂着我,才让你们姐弟二人回来寻我的。可我怎么听说他让你们回来的目的便是为了让你们回到唐家?”

  唐斯羡猛地想起这一茬,她也没想到这个谎言会这么快就被拆穿,——想瞒一辈子是不可能的,毕竟没有什么谎言不会被拆穿。

  她心虚,但是面上故作镇静:“爹确实提过回唐家的事情,但也提过姑母啊,否则我跟阿姊就不会一直在寻找姑母了。”

  秦浈虽然不知道她们先前说了什么,但此时还是很自觉地配合唐斯羡,道:“对呀,官人她之前便一直在打听姑母的消息,能重新遇上姑母,实属她运气好。”

  唐妁听了,心里总算是有点慰藉。她摆摆手:“罢了,都过去的事情,不追究了。倒是你爹让你回唐家,你是如何想的?”

  “我听阿姊的。”

  唐妁瞪了她一眼:“这等事你自己决定,不要将你本该担负的责任推给清满!”

  唐斯羡心想她并非真的唐思先,怎能替她们姐弟俩决定呢?若是以她的想法,她也不会从自身的立场上来考虑。她知道唐清满虽然嘴上不说,但心里也是希望能完成唐才厚的遗愿的,所以当初答应成为“唐思先”时,她就答应了唐清满,会替她办到这件事。

  她思忖后,道:“我会完成爹的遗愿,不过不是回现在的唐家。”

  唐妁对她的说法颇为感兴趣:“不是现在的唐家?唐家永远都是那个唐家,难道会因为时间久了,就变了?”

  “若有外力不断推动,自然会变。”

  唐妁没说什么。对于唐家,那里曾经是她的家,她自幼皆以自己是唐家人而自豪。直到她发现她享受了家族给的一切,那就必须要为家族付出她的一切的规则。她抗争过,但是她没得选择。

  所以她庆幸唐斯羡与唐清满不是出生、成长于唐家,否则,她们必然会被要求将所得到的,一一还回去。

  秦浈的注意力并不在姑侄俩的话题上,她抽出巾帕抓着唐斯羡的衣袖擦了擦:“拿巾帕擦一擦吧,否则湿漉漉的多难受。”

  “谢谢娘子!”唐斯羡痴痴地看着她,乐呵地笑着。

  唐妁:“……”

  她这嘴里怎么感觉这么酸涩呢?

  唐斯羡抬头看她,眼睛骨碌一转,八卦地问:“姑母,你先前跟我说,表姑与爹的交情不深,原来她跟姑母你的交情匪浅呀!”

  秦浈与之配合:“难不成姑母与表姑是有什么误会,以至于这么多年才再相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