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生同志小说:执着-第18章
artofzoo
1 年前

(十八)

常言道,秋雨隔篱笆……这边这块地湿渌渌的,那边的地方却是一点雨也没有,真是奇了怪了!更有甚者说,秋雨分牛背!就是说,放牛的小孩,骑在牛背上顺着田间的小路走着,忽然下起牛毛细雨来,说也怪,牛背这边打湿了,牛背的那边,那沾上的泥巴却还干得发白。

南方的早餐摊子上,早餐的花色非常之多……有小煎包、锅贴饺子、米线、炒粉、肉饼汤等等。让人数不胜数,掰着手指头算,再加上脚趾头也不够用!那多的是让人不知道该吃什么才好,最好样样都吃一口,这才解馋呢!

刘老爷子的家就在东风路的一条小巷子里,毛毛和涛的手里一人拿了个油条包麻糍,两人大口大口的咬着,那麻糍就是用糯米饭打出来的软棉棉的糍粑,沾上黑芝麻粉和白砂糖(有点像打糕,但不太一样)。毛毛吃得是连鼻子上都粘上了黑乎乎的芝麻粉,他呵呵一乐,指着涛那沾满油的脸说,你快变成花脸了。说着,从兜里扯出条手帕递给涛,快到老师家啦……你这个吃相太丢人了吧!

你还说我,你这个小花猫,鼻子都黑了!涛下意识的用手帕先去帮毛毛擦擦那煤矿工人似的鼻子……

刘老爷子家是个两层小楼,有个很大的院子。听说院子里种了很多花,她老伴儿经常剪下这些新鲜的花装个篮子,到不几步远的东风路市场门口去卖。花色好,又新鲜,挺好卖的。虽卖不了几个钱,但也算是晚年生活的一种乐趣吧。

一个水泥墙的院子,上面爬满了有点发黄爬山虎。墙的那边开了一个不大的门,门虚掩着,毛毛和涛敲了敲门,刘老师……刘老师在家吗?

谁呀?刘师母今天穿了件白底素花的布衫,青裤子,一双棕黄色的小皮鞋,有点花白的头发在脑后挽了一个利落的髻子,笑盈盈的从屋里出来了……

哟……小涛,毛毛……是你们呀……站在外头干嘛呢,快进来,快进来……老头子……你看谁来啦……你快过来呀。

老头子?你干嘛呢!小涛和毛毛来啦!这个老头子……小涛,毛毛,快进屋里坐。说着刘师母就要把两人让进屋里。

师母,老师在干嘛呢?

毛毛……你不知道啊,你刘老师回家就摆弄他那些花,要不就往躺椅上一靠看他的书,什么也不管……可能这会儿在后院拌花土呢……你们先坐着,我去把他叫来。师母转身要去找人

不用啦……师母……你忙你的,我们到后头帮忙去……毛毛拉着涛的手就往后院跑,

是呀,师母,我们完事就过来……涛被毛拽着跑着,边回头说

慢点儿……地上滑……这两孩子……师母把头发往耳后挼了挼,转身回屋去了

不远处,刘老爷子蹲在地上正拿个小铲子,把一些细土和肥料一铲一铲的搅拌着,不时的用手去推他那滑下来的老花镜……

刘老师……我们来了……刘老师好……

毛毛啊……小涛也来了……

老师,我们来帮你吧……您坐下歇会儿……来……毛毛从屋檐下搬来一个小凳子让刘老爷子坐下。

我们从哪儿开始呢?付闽涛着这一地的工具,就像是黄狗遇到了一个刺猬,不知从哪下嘴。

你们看,这里有一堆土,要用那个筛子把粗块的土和石头筛出来,这里有一些豆粕和秙饼渣,还有些木屑落叶什么的,都拌均在一起,然后用这个塑料袋装起来密封,发酵两个月,这样种花用的肥土就做好了。你们试试,刘老爷子坐在小凳子上开始调兵遣将。

好!涛,你拿筛子筛,我往里头铲土……唰!一铲子土倒在了筛子里,涛就开始左右前后然后又是划着圈的摇晃着筛子……那细细的小土粒,软棉棉的洒在了地上……

叭!,涛把剩下的石子,硬土块倒在了一边……毛,再来……涛咧个嘴,干得很开心,也许是和毛毛一起吧,干什么都开心……

老头子!你看你……孩子们刚来,你就让人帮你干活!师母手里拿了个紫砂壶,另个手拿着两个红扑扑的苹果……笑着数落着刘老爷子。

呵老太婆……你看孩子们玩得多开心,说着刘老爷子接过老伴儿递过来的茶壶,香喷喷的喝了一口。

是啊师母,我们玩得可高兴了……涛和毛毛都咧着嘴开心的说。

先别干了,洗洗手,吃个苹果吧……中午就在老师家吃饭……师母给你们做几个小菜。

唉!毛毛和涛真没客气,把手洗巴洗巴接过苹果就大口咬了一块。两人相视一笑……

年轻就是好,干活麻利,还不累。那堆泥土和肥料转眼间变成了墙沿下码得整整齐齐一袋一袋的花土。毛毛和涛洗洗手,跟着乐呵呵的刘老爷子到书房玩去了。

一间不大的书房,三面墙都是用老榆木做的书柜,满满当当摆的全是各种书和文件盒子。中间一张整洁的写字台上摆着一个笔洗,还有一个瓷器的笔架,上面挂着一粗一细两只毛笔,就像是哥哥和弟弟。窗户旁边一块空墙上挂着一个书法大字,苍劲有力,铁骨铜筋,颇像是一个须发皆张捉鬼的钟魁!毛毛和涛的眼睛都落到那副字上面,怎么看都看不出是什么字来。

毛毛……小涛……你们认不认得这是什么字啊?刘老爷子坐到他的摇椅上笑眯眯的品了口茶。

付闽涛手挠挠后脑壳,摇摇头说……不认得,这个字写得太夸张了……不认得。

毛毛呢,认不认得?嗯?老爷子转而又问毛毛。

书体呢,我猜得不错的话,是狂草体。毛毛两个手指头捏着下巴,不住的端详着这个狂得像鬼王的大字。这字的下半边应该是个古体的心字,上面……上面……哦!老师,这是不是个怒气冲天的怒字啊?

嗯。嗯……好!不错,这正是一个狂草的怒字,老爷子非常满意的微微点着头……

真是啊……行啊毛……你怎么看出来这是个怒字呢?涛用拳头轻轻的打了毛毛肩膀一下。

我也是乱猜的,只是这字写的形态就像是鬼王盛怒之下,欲斩邪魔的那副画,你忘了,你爸书房不是有一副钟魁捉鬼的画嘛……还有隐约能认出来的心字底,我猜想很可能是一个怒字,你看,多形象啊,真是传神!

刘老爷子又是不住的点头……说得好,说得好啊……说着,他又站了起,扶着毛毛的肩膀,指着那副字说,你猜猜这字是谁写的?

这下……两孩子真傻了眼了,这怎么能猜得到呢?历史上写狂草的书法家都没怎么去关注,真是猜不出来。毛毛和涛走近细看,只觉得这副字嘛……年代似乎很近,虽然喷过水雾作旧了,但看起来还是很新鲜,对了,裱字用的衬底的轴盖子,还是塑料的……涛你看……这显然是近年裱的字画。

嗯……是这样……付闽涛把画掀起一角往后面一看,后面盖有一个篆体的印章,天赐楼……天赐楼?毛?天赐楼不就是南门市府斜对面的那个嘛?

是,那是有个天赐楼,那不是卖毛笔宣纸的地方嘛?那里还裱字画吗?老师?

不错,这副字是那里裱的,你俩观察得还挺仔细的,呵呵老爷子乐了。

哦……老师……这么说,这副字是您送去裱的啰?毛毛有点鬼头鬼脑的试探着。

嗯……是我送去裱的,不过这字是谁写的猜不出来吗?小涛?老爷子答而复问。

两人你看着我,我看着你,怎么也猜不出来了……老师我们猜不出来了,不会是您写的吧?可是,您平时给人的印象,您怎么可能写这种剑拔弩张的字来呢?付闽涛狐疑着……

哈哈哈哈……老爷子乐了……非也非也……那你俩说,哪种人能写哪种字呢?

这个……这个……

想不想知道是谁写得呀?

想啊……想!毛毛和涛异口同声的说。

刘老爷子回到他的摇椅上,慢悠悠的摇了起来……这字啊……是你们师母写的……

啊?两人惊奇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这,这是真的吗?老师?师母写的?两人无论如何都无法将一个善目慈眉,温淑亲切的师母和一副笔笔都透着刚劲霸气的书法字联系在一起……这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的?你师母习书法多年了,这个书房都是我们共用的。你们看柜子里那些纸卷,都是你师母写的……没看出来吧?你们不知道,你师母原来也是三中的语文老师,只是岁数不饶人啊……吃了一辈子粉笔灰,身体不太好特别是肺,多年前就办病退了……这几年,养养花,写写字,就好多喽……

啊?原来是这样……师母的这副作品,足够拿去让人收藏的了,说着毛毛把桌子上的紫砂壶双手端给刘老爷子。

刘老爷子接过茶,边喝还边不住的点头,似乎他对这副作品也相当满意了。

正说话的功夫,刘师母提着个菜篮子进来了。

你们爷仨在聊什么呢?,毛毛小涛你们看,这条鳜鱼多肥啊,中午师母给你们做菊花鳜鱼说着师母把那条长得凶巴巴的鳜鱼从篮子里拎起来给大家看。

鳜鱼是生长在江河等淡水里的一种掠食性鱼类,口中长有角质牙,性情凶狠,常捕食其它小鱼。但其味道却是极其的鲜美,肉质细嫩,清蒸、红烧、灼炒皆可。特别是江南一带,有道菜叫做菊花鳜鱼,那鲜甜的味道,嫩滑的口感,足以让任何对鱼肉不屑一顾的狂人娇口称赞!

师母……我要吃……毛毛肚里的馋虫子从喉咙眼里探出个脑袋,顺着嘴巴就要往出钻!

付闽涛瞪了毛毛一眼,这么没出息呢?毛毛不好意思的伸了伸舌头,下意识的往回吸了吸口水,呆在刘老爷子边上咧个嘴傻乐着。

刘老爷子说,你们俩傻小子今天可是有口福喽……这个菜啊,不是逢年过节,你师母都不做的,别说是毛毛,我都馋了,哈哈哈……屋子里欢声一片……

师母……您的大字写得这么好啊?我们还以为是哪位大书法家写的哩……付闽涛还在那傻乎乎的乐着。

老头子,都说了别挂了,你偏不听,呵……都让孩子们看笑话啦……这呀,是胡乱写的,那天正好看了钟魁嫁妹,看着钟魁那凶相真是人鬼皆惧,但画又画不好,你刘老师说不妨用字来写意一下……这不,写了都多少张纸了,才画出个东西来……你们聊吧,我做饭去……说着师母转身往厨房去了。

刘老师,我去给师母帮忙,打打下手……毛毛说着要跟着出去。

也好,你去帮师母做饭,班上有点事我向老师汇报一下。别越帮越帮哦……付闽涛向毛毛投去一束像是高浓度饱和状糖浆似的甜蜜眼神……

毛毛当然是把这甜蜜的眼神照单全收了……知道啦!多事!

师母……我来跟你学做菜……毛毛挽起袖子在水池子里把手洗了洗凑了过去……

好哇……来……过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