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面那个老头的老伴拿到单据后愁眉苦脸的自言自语道:“这医院就和吸血鬼一样,昨天才交了一千多块,今天又来追债,说又欠他们四百多。”
我也有一张,文看后说:“这上面说你还欠交五百呢。”
“你帮我去交钱吧,在包里。钱你自己拿。”
医生再进来察看我的病情后就走到对面床老头那里。
“老大妈,怎么说呢?你们还欠交的医药费怎么不去交呢?”
“医生,我们现在还哪有钱交呢!”
“那怎么行呢!你这钱不交我没法用药啊!”
“医生,可是我现在去哪里找钱啊,你就不能先开药吗?”
“不是我不想帮你,问题是现在我们开药一定的必须先交钱,这样我们才可以拿你的单据到药库取药的!今天早上那个人是你什么人啊?叫他们来不就行了!”
“那几个有两个人是我妹妹的子女,另外几个是老伴单位的高层。”
“那你就找他们先帮你垫钱啊!”
“老伴的单位说的上面先批准了再说!我外甥他们现在也上班,不能来的!”
“你就打个电话给他们,随便叫一个过来。”
“我都不知道他们的电话!”
医生知道没办法和老人在继续谈下去摇着头走出病房。可是过一会他又走进来问老人到底医药费交不交,如果不交是真的不能再开药进行治疗的。
老人很无奈的走出病房假装说去找人来。
下午,我的精神开始好转,文也尝试让我吃点水果。然后我们就坐在床上打牌,说说笑话。病房正对面是医生护士的值班室,从那边可以很清楚地看见病房内的一举一动。那些医生护士都以为我们是情侣。
到了五点,彦下班就赶过来看我。我们三人到大楼的二层餐厅买盒饭吃。彦还带来几本杂志,怕我们闷没事情做。
孝安又打来电话,但这一次和下午那几次不一样。他在电话告诉我陈欣法和孔令中先后被抓了。他说今晚会过来医院和我说些事情,在电话里现在不方便讲。
文和彦都要求今晚留下来照看我。十点孝安说家里的法事做得差不多,可以过来找我。我让他给我们带些吃的东西来,我开始感觉肚子会饿了。而且从下午开始我尝试吃些东西下去之后都不会再有呕吐。
“这事和你关系很大啊!”
孝安严肃地说。
“我只是认识他们而已,再说我又没参与他们的犯罪!你还没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前几天陈欣法因为强奸一个未成年少女给抓了。”
“那怎么会牵涉到孔令中?难道他也?”
“你听我说。陈欣法几天前教唆两个女孩和一个男孩将一个才只有14岁的女孩子骗到酒店强奸了。那个女孩一直不肯就范,陈欣法就让另外两个女孩和那个男孩四人一起示范给这个被骗的女孩看,并且还用金钱引诱她,说事后绝对不让她白干的,女孩还是不让步,最后陈欣法不得不让其他人在一边协助很残忍地将小女孩强奸了好几次。完事后陈欣法给那三个协助他的女孩和男孩各两千块,那个被强奸的女孩只得三百块钱。后来这个女孩和家人一起去报警了,把陈欣法给抓了。陈欣法还很无耻的要求警察将这件事情私了,别落案。可是警察不干,陈欣法就把孔令中给搬出来,以为这样可以逃脱罪名,没想到现在很多人都在找孔令中的痛处,好治治他呢。这下给那些人提供好时机,警察顺着这条线查到很多关于孔令中的经济犯罪。最后他也给抓了。”
“知道查到那些经济罪案了吗?”
“我只知道是几年前一单挪用公款炒房地产的事情,其他都不知道。公安部查的很紧也很保密,没办法打听到其他的内情!”
“我最多就是给叫去问问话应该没什么事情的。”
“恐怕没那么简单!”
“这话怎么说?”
“我们都心知肚明的,孔令中犯的那些事可不是一般的,他哪一条罪名成立就可以立即判死刑的!还有,你别忘记熙以前和他关系很密切的。”
“但是他已经死了快五年了。”
“那你呢?你还是和他有来往吧?而且熙死后你那单官司也是孔令中帮你摆平的!”
“可是我从来不知道他们之间的交易啊!”
“你别骗我了。熙绝对有告诉你的!”
“OK!即使我知道一点点,但我又不是参与者。我没有犯法啊!”
“可是你是知情人!”
“那我现在怎么办?”
“你有没有任何对警方有力的证据?”
“也许有吧?”
“别也许!有没有?”
“有,而且很重要的!”
“很好,你先别说。等以后你自己若是真的出事了,这些就是你的筹码!”
“你能不能在打听些有用的?”
“我尽量,只要牵涉到他以前和熙的那些交易我就通知你!”
那一夜我做了个噩梦,梦里很多人在追着我,我拼命的跑,躲在一个地堡里,最后还是给追我的人发现,他们用机关枪扫射我,我钻出洞继续找地方逃亡。
夜里醒来几次,文和彦轮流睡觉守夜。
第二天下午文帮我安排出院,医生认为我暂时最好不要出院,因为我还有点低烧。但我一再坚持。
文送我回家,然后帮我做了饭。我吃了一点。孝安的担忧是对的。晚上八点多警察就来了,来了十几个人,文刚才给他们吓坏了,我身体还很虚弱,躺在床上给他们盘问。他们察看我的电脑资料,还把房子搜查了一遍,但是没有任何可疑的证据给他们抓到。我很庆幸孝安在前一天把事情通知我,昨天夜里我就已经让他到家里把那些重要的文件全部搬走,一张不留。文给我倒了杯盐水喝,然后扶我到客厅坐。
“你和孔令中之间是什么关系?”
那个很胖的警察盘问道。
“我们只是普通朋友。”
“什么普通朋友?你们认识多久了?”
“我认识他很多年了,但是我对他其实不熟悉。我们是间接认识的。”
“通过谁?”
“我以前的一个朋友。”
“死去的哪个?”
“对,就是因为他的关系我们才认识的。”
“那你对陈欣法呢?”
“我是因为认识了孔令中才认识陈欣法的。”
“多久了?”
“应该五年了。”
“你从来不知道他有娈童癖的行为吗?”
“不大清楚,我只是知道他喜欢年轻的女孩子而已。”
“我现在手上掌握的证据已经足够将陈欣法抓进监狱里。”
“我知道。你们来时为了孔令中的事情。”
“是的。因为你一直和他关系很密切。”
“我不明白你说的密切指的是哪方面?”
“你和另一个涉案的嫌疑人,也就是死去的那个,一直关系很复杂。我们这里有一份在你的朋友去世后他的家人曾经将你告上法庭索取财产的资料,当时是孔令中出面给你摆平这件事的,是不是?”
“是的,但是这件事其实是误会。”
“对方误会你?”
“是的。我现在这些东西全是靠自己工作得来的,并不是靠我朋友的。”
“孔令中知道你们之间的事情吗?”
“他知道。”
“是什么样的情况给他知道的?”
“我也不大清楚,我只知道我和朋友在一起的时候他就知道我们之间的事情。”
“他有没有用这个来威胁过你们?”
“据我所知是没有。”
“我希望你讲的都是实话。”
“我刚才和你说的都是实话。”
“你知道现在上头是绝对要惩治孔令中的,无论证据是否充足都会将他定罪的!”
“我知道,但是我能够帮你们的也只有这么多。实话和你说,因为我和我朋友虽然生活在一起十几年,但是他在外面的事情我一点也不清楚,我只知道他是个生意人,我从来都不过问他的私事。他更不会告诉我在生意上的事情。”
“你认识一个叫作郑沛的人吗?”
“没听过。”
警察很晚才走。他们带了一些自认是有用的东西去。孝安在他们走后悄悄过来看我。我们密谈到零晨四点才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