劳瑞长得并不漂亮,可绝对属于人群中你第一眼会注意到的那种……肩膀宽平,脖颈修长,加上仪态挺拔,虽只有1米75左右,却显得身材高挑。多年生活在北方,大家仍觉得出劳瑞是南边人。五官很鲜明,鼻子挺直,二撇黑眉毛在光洁的皮肤上微微挑起。初见的人都说劳瑞笑起来很甜,深褐色的眼睛里笑意盈盈的,让人如沐春风。了解劳瑞的人就只能用一言难尽来形容这小子的脾性了。
办公室里的劳瑞正在进行一项账目核算,计算器按的啪啪响,二道眉毛在鼻梁上斗成一个尖角。透过落地玻璃,已经感觉到他对此事的愤怒了。下属们纷纷找理由外出公办,留下的人也小心翼翼,生怕被雷劈到。
“吴越!”有人被点到了。“来啦您了!”吴经理为缓和气氛,一边嬉皮笑脸,一边夸张的小跑进他主子的办公室。
吴越是这家公司的部门经理,顶头上司就是这位劳副总。虽然二人是多年的同事,一旦这位爷犯了性,吴越心里还是怵得慌。不过基于兄弟多年的了解,吴越还是深谙化解劳瑞火气之道的。“闷骚!”这是一次俩人都有点喝高时吴越对劳瑞的总结性发言。
“你脑瘫啦!”劈头盖脸的一句话,问的吴越有点愣。“您指示哪块瘫了,我赶紧修修。”“别废话,你这合同怎么签的!”
公司里的大小人等隔着落地玻璃看见这二位在里边声音忽高忽低的说事儿。劳瑞火气大,一是因为下属工作不利,更多是和BF吵架了。
劳瑞的感情生活很隐秘,只有最亲密的几个朋友知道,其中就包括吴越。事业有成,风度优雅,对女性关心体贴,却从不来电,而且至今未婚,难免公司里会有人八卦。向吴越坦白,也因为这吴越实在是个鸡贼,而不得不招!吴越对此倒坦然,反而对劳瑞更加体贴和关心了。
劳瑞32岁,大吴越二岁。外表上看不出来,甚至显得比吴越还小些。工作上精明能干,手腕强势,可私下里却有点小孩儿脾气。好在吴越惯会对女孩子伏低做小,拿劳瑞这个雌雄同体也当成女孩子来哄……二人交情因而更加深厚,到了无话不说的程度。
“怎么着,你们又吵架了?”一边问,吴越的大眼睛关切的盯着对方,那副无厘头的架势也收敛起来了。吴越是绝对的异性恋,和劳瑞私下相处的时候,也难免有点儿着迷。他自己说不清,大概是劳瑞身上那种既坚强又敏感、脆弱的气质,激起了吴越对他的保护欲。吴越心里不得不对自己承认,劳瑞实在是个尤物。
“我看到他手机里的短信,一个女人发过来的,他们今晚在苏西酒吧约会。”劳瑞心事重重地回答。
“你也别疑神疑鬼的,杨哲做生意难免会有应酬,逢场作戏的事情你也没少干,怎么这么想不开呢!”吴越松了口气劝解着。
“那干嘛大呼小叫地说我窥探他的隐私啊,至于的吗?心里没鬼干嘛反应激烈!”劳瑞反驳道。
“你看人家短信本来就不对,怎么还强词夺理呢!”吴越不禁笑了,心想劳瑞这种把戏也真幼稚。
“问题不在于我是否是偷看,我俩手机型号一样,我拿错了,所以才看到他的这种不轨行为。”劳瑞一本正经的分析着。
“怎么二大男人的关系,也这么复杂啊!你还怕他甩了你怎么的,兄弟我可一直在心里默默仰慕着你,干脆你弃暗投明得了。”
“滚!”劳瑞撑不住笑着推了吴越一把。
“吴越,你晚上陪我去酒吧散散心行吗?”劳瑞脸上有点发烧,心虚地从眼角瞟着吴越。
“那咱们也去苏西酒吧,恰巧在杨哲他们边上订个卡座,无意中观察下那对狗男女是否有越轨行为。行了吧!”吴越一本正经说完就哈哈哈大笑起来。
“正合孤意。”劳瑞转着眼睛也跟着鬼笑了起来。
晚上十一点钟,劳瑞和吴越坐在了苏西酒吧红色的沙发上。酒吧的光线暧昧昏暗,充斥着缭绕的烟雾和混杂的香水味道。男男女女在酒精和音乐的刺激下,挤在一起或聊天或相拥慢舞,空气中的情欲蠢蠢欲动。
劳瑞心里忐忑不安。手里的红酒心不在焉的送到嘴边啜饮一口。他一直努力地搜寻着杨哲。吴越已然和邻座的一美女相谈甚欢了。舞池里的灯光开始变得迷乱,旋转的灯光把人们的脸映得忽明忽暗。劳瑞的面孔在灯光下变得雪白,两眼定定的向一个方向望去。顺着劳瑞的眼光,吴越的嘴渐渐张开成一个O型。
杨哲和一个长发的女孩子正在贴身曼舞。白色的圆领紧身T恤包裹着杨哲健硕成熟的身体。女孩肢体苗条,面容乖巧,象一只小鸟紧紧依偎在杨哲的身上。杨哲温柔怜爱的搂着女孩慢慢地随着拍子挪动着步子。二人不时四目对望,轻轻亲吻着对方。
劳瑞窄窄的眼睛在雪白的脸庞上炯炯放光,充满野性。紧绷的身体象一只盯着鼠洞随时准备弹跳起来的野猫。他听不到吴越说什么,只看到他的嘴在动,眼睛里充满关切。随后劳瑞听到自己空洞的声音说:“咱们回去吧,我有些不舒服!”
吴越是怎么把自己送回公寓,又是怎样宽慰自己然后离开的,劳瑞仿佛梦游一样。当门嘭的关上时,劳瑞虚脱了一般,只觉得心口堵得喘不上气来,象有刀子在那儿一下一下的刮着,那么丝丝拉拉的疼。“不行,我得想,我得想,我要让他难受,让他比我还难受。”劳瑞一边用手使劲揉着头,一边喃喃自语。他忽然坐起,走到电脑旁,开机,搜索。当男子会所里那些只穿三角裤的男孩子照片出现在屏幕上时,劳瑞嘴角展开了一个冷酷的笑纹。迅速选好一个肌肉发达皮肤黝黑的男孩子,他接通了电话:“我现在要找813技师,地址是******,立刻来,我现在就需要!”
门铃响的时候,劳瑞已经换上而白色的浴衣,头发湿漉漉的,上挑的黑眉毛在苍白的脸上异常惹眼,光润的嘴唇紧紧抿着。进门的男孩子显然不太老练,还有些羞涩。一边观察房内的摆设,一边和劳瑞搭着话。劳瑞注意到男孩的穿的NIKE运动服有些单薄,身上带着淡淡的烟草味。“你去洗下好吧,我等你。”男孩默默的点了头,开始脱衣服,直到仅剩一条三角裤,劳瑞看到男孩的不知所措,接过男孩抱着的衣服放在沙发上。男孩背对劳瑞脱下内裤,走进卫生间。
男孩浑身冒着水蒸气向劳瑞走来时,劳瑞不觉向床内缩了缩。男孩胸肌饱满,臀部紧窄,大腿粗壮,两腿间的一条又黑又粗,晃晃荡荡的垂着。“你想怎么做?”男孩看着劳瑞问。
劳瑞看了看床边的闹钟,凌晨一点零五分。扬手撩了下额前的黑发,放出一个诱惑的笑脸,慢慢拉开白色的浴衣。“全活儿,钱我加倍!”
男孩的手指在劳瑞身上游走,皮肤如绸缎般冰凉光滑。男孩的喘息渐渐粗重,下身也膨胀粗大起来。猛地把趴在床上的劳瑞翻身面对自己,低头在劳瑞的胸前啃咬起来。“唔……”来自乳尖的吸吮和轻咬,一阵阵麻酥的快感冲击着的神经,劳瑞不禁轻轻的低吟。这让男孩更加的兴奋和刺激,他的下体变得滚烫坚硬,黑紫色的在劳瑞的腿间不停的摩擦,他好想进入身下这个诱人的身体。在短暂的MB生涯中,第一次对他的服务对象产生了欲望。
“我想,唔……我想插你!”他的头伏在劳瑞颈边喘息着说。劳瑞扭头看了下闹钟,凌晨一点四十七分。“好,来吧!”劳瑞嗓音喑哑的答道。男孩取出KY,匆匆地涂抹着,他有些亟不可待,涨得太难受了!男孩抬起劳瑞的一条腿搭在自己宽阔的肩膀上,开始试着向劳瑞的体内顶进去。
“哦,别……”劳瑞感觉到了男孩强烈的冲动,他回身用一只手推在男孩的腹肌上,控制着男孩顶进的力度。劳瑞觉得自己的象是一个旁观者,看着自己诱人的躯体在和另外一个年轻野性的男体缠绵纠结。
卧室的台灯散发出暖黄色的亮光,柔和的光线把劳瑞冷艳的面庞雕塑得更加立体。微闭的双眼,长长的睫毛在略凹的眼眶下轻轻的抖动。男孩觉得自己的心里似乎抖动了一下。他越发急于占有这个身体了。
公寓楼下传来熟悉的汽车引擎声。劳瑞翻身下床,一把扯起男孩。“来,站着做!”劳瑞将一条腿盘在男孩腰间,双臂搂着男孩的脖颈。面对突然狂野的劳瑞,男孩的欲望被挑逗的越来越强烈。他一把将劳瑞托起,用力顶在墙上。劳瑞一只手抓住男孩的向自己递送过去。男孩开始有力的抽&插起来。当门锁被转动打开时,杨哲听到劳瑞剧烈的。一个肌肉黝黑健壮的男人正把劳瑞顶在墙上激烈的抽&插着。脸色绯红的劳瑞,透过半闭的眼帘看见了一脸震惊的杨哲。“哦……轻点……哦!”劳瑞放肆的象是一种挑战。
杨哲面对如此香艳的场景,由震惊转为愤怒!他大步向前,一把甩开劳瑞身上的男孩。一手粗暴地捏住劳瑞的下巴,脸对脸怒视着劳瑞。“你,你为什么?”杨哲遏制着把怀里这个妖精捏碎的念头,咬牙切齿地质问。劳瑞倔强的翘起头,望着额头青筋迸现的杨哲,心里一阵报复的快意。“不用你管!你可以搞女人,我就可以找男人。”杨哲一愣,审视着劳瑞,突然挥拳打在墙上。“贱!”杨哲用力甩上屋门,狠狠地丢下了一个字。
劳瑞呆坐在地毯上,作恶后的空虚一阵阵翻涌上来。目睹了刚才一幕的男孩不知所措的呆立在一旁。劳瑞佝偻着身子缓缓爬上床,摸索着从皮夹里掏出一沓钱交给男孩,默默挥手示意他可以离开了。
“你没关系吧?”男孩抓住劳瑞冰冷颤抖的手低声问道。望着男孩黝黑英俊的脸孔,劳瑞干涸的眼里霎时充满泪水。“我没事,谢谢。”初秋的深夜,月光如水。劳瑞紧紧裹在被子里,身体瑟瑟发抖。
杨哲是个健壮高大的男人。因为外婆是白俄罗斯族,所以在他的外貌中有些外族的轮廓。眼睛黑的发蓝,头发剪得短短的,自然的卷曲在头皮上。眉睫浓密上翘,两腮上剃得有些泛青。他的嘴唇象丘比特,很肉感。劳瑞说杨哲假若来世变成狗,那肯定是一只筋肉发达的大杜宾犬。他性格开朗,喜欢运动,尤其擅长网球,加上家境富裕,出手大方,因此从高中起就颇受瞩目。主动投怀送抱的女生自不在少数,来得容易了自然就不珍惜。杨哲的脾气也随和,对向自己示好的人总是落落大方的接受,而真正能深交的人却寥寥无几。但他在劳瑞身上是用过心思的。
他一个人在冷清的大街上漫无目的的走着。心情象喷发过后的火山口,空空荡荡的。他恨劳瑞,恨得想掐死这个该死的家伙,但刚才终究不忍一拳落在那张俊美的脸上。劳瑞准确无情地一击,把他打得发懵了,令他需要重新审视现在的状况。他们在一起四年了,四年的光景不长也不短,二人的事儿终究也不是一句话就能轻轻带过的。
劳瑞确实出众和聪明,也颇懂享乐之道,经常让他感到惊喜和新鲜,这是以往生活经历中不曾有过的。他对劳瑞很迷恋,究竟为什么自己也理不清楚,真正应了爱不需要理由这句话。世故与天真奇妙的混合于劳瑞的性格中。这种模糊和暧昧,让他永远处在似懂非懂之间。这种人格上的复杂性,实际是劳瑞最吸引人的地方,只不过劳瑞自己不知道罢了。
一起时间越久,他压力越大,压力来自劳瑞的一心一意。没有任何要求和承诺,劳瑞似乎也不想将来会如何。但有一点他确定劳瑞会义无反顾抛开一切和他去天涯海角,而他做不到。他很现实,对未来生活有明确的目标,不过这个计划里目前不包含劳瑞。换句话说劳瑞不会妨碍他的计划。在他、劳瑞和计划之间能够做到两全其美。不过今天他意识到这纯粹是一厢情愿,劳瑞不是无欲无求!虽然放了狠话,可是俩人的关系不能就这样结束,必须要有个了断。想到这里,杨哲觉得心里乱糟糟的,要不要立刻回去说清楚。回想刚才那一幕,他就火冒三丈,平日温文尔雅的劳瑞竟如此放荡不羁!这个疯子!
走了很久,他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电话接通后嘀咕了几句后,他拦了出租向刚才那个女孩的住处开去。他一直受人欢迎,也从不缺少安慰,这点他很自信!
周六的清晨,阳光明媚,透过落地大窗的玻璃洒在深褐色的木地板上。劳瑞睁开眼,地板反射的阳光有些刺眼,心情似乎也跟着明亮起来。昨晚发生的一切恍如隔世,很不真实。回想自己的行为不禁微微羞愧起来!“我先不去想他!”他暗暗鼓励自己。一夜的辗转反侧,现在真觉着饿了,于是起身穿衣准备早餐。当他坐在桌边开始独自享受面包和煎蛋时,门推开了,杨哲走进屋里。
他面色很新鲜,神态也轻松自若,丝毫没有伤心难过的痕迹。径直走进卧室开始整理个人衣物。劳瑞内心很复杂,作为反击更装出愉悦的态度,轻轻哼着歌,还用脚打着拍子。
杨哲拖着一个旅行箱走进餐厅,潇潇洒洒的坐在椅子上,黑溜溜的眼睛直视着劳瑞,带着轻蔑的口吻说道:“你就装吧!”
劳瑞心里一紧,随即满不在乎的撇嘴:“随你怎么想!”然后调转头不再去看他。
“咱们谈谈。这么久了终归要有个了断!”他观察着劳瑞的表情说道。
“说吧。”劳瑞心下如同被判了死刑的囚犯。
“我们分开后,就不再联系了,希望我们都能按照自己喜欢的方式生活下去。你照顾好自己,别太任性。房子里的东西都留给你,祝你好运!”杨哲语调平静的说着最后的留言。
劳瑞浑身血液似乎凝固了,这个曾经深爱的人,象削一只苹果似的轻松地割断这段感情。虽然知道会面对这一天,当真的面对还是痛彻心碎。他喉咙僵硬说不出话来,感觉脸在发烫,残存的自尊提示着要保留最后的高傲。缓缓抬头直视着对方,声音清晰而遥远:“好的。”
以后的一段时间里,劳瑞平静而沉默。他比过去更加专注地工作着,对人也和气耐心。但大家都觉得他象是一只塑料花,依旧漂亮有型,却没有香气和活力。仔细看他的眼睛,安静的下边是无尽的落寞。
一天吴越告诉他,杨哲结婚了!他平静的微笑着:“好啊。”然后胸膛里有什么轻轻地碎了。
劳瑞现在只有回忆。他与杨哲的相遇、相爱以及4年生活的点点滴滴。他们曾经是大学同学。住在同一所宿舍楼中。由于科系不同,劳瑞住6楼,杨哲住5楼。在大学的四年中,只有过一次接触。劳瑞低头上楼时与匆匆下楼的杨哲相撞,纸袋里的橙子滚落得满地。杨哲帮忙捡起来后,呵呵的笑着说:“不请我吃一个啊?”劳瑞数了数手里的橙子,说:“咦,少了一个,你再去楼道里找找,找到了就送你吃!”说罢蹬蹬上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