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岸文字 我和alex的六年同志生活-第40章
黄景瑜颜狗
1 年前

因为我从未像爱你那样爱过他……

—《似是故人来》——

回家的路上,Alex和我默默无言。我一直以为自己从来没有爱过sarah.但是……

分手的那一刻,我突然又觉得,我不想和她成为陌生人。不想和她仅仅做路上点点头的那种普通朋友。我觉得我不想失去她。

人的心为什么会这么复杂??连我自己都不了解自己。

这样想的时候,心中不是没有苦涩和失落的。

但是下一时刻,望着身旁的Alex.他沉默着开车,阳光射入车窗,闪烁在他的侧脸上。他仿佛专心致志开车,双眼目视前方,紧抿着嘴唇。

我的心中浮上依恋和甜蜜。我想和他在一起。想和他相依相偎。想听他在我耳边说话。想他的温暖拂过我的脸颊。

我爱他。心里有个小人轻轻对我说。

我们生活在世上,无可能样样事情都让周围的人满意。尽人事,听天命。权衡再多,终有一些必须放弃。也许就是这样的吧。

红灯在前。车流停滞。我们的车也停在十字路口。

Alex的眼睛依然望着前方。前面是一辆红色富康,车窗上灰尘累累,但是依然可以看到后排座位上坐着一家人,爸爸,妈妈,还有一个在座位上扭来扭去一刻不闲的小男孩。他搂着妈妈的脖子说了什么,妈妈耐心回答。然后抬头对丈夫说什么。当爸爸的听了,低下头对儿子说话。小男孩把头摇得像拨浪鼓。

Alex的手放在方向盘上。像任何时候一样,他的手温暖干净,永远一丝不苟。

我想……让他握住我的手。通过柔软的手心,他会将力量和热度输入我的身体。

我的手迟疑了一下。这时候,绿灯亮了。短暂停滞的车流重新开始前行。Alex稍稍转动方向盘。

到了家,我觉得很累,坐在沙发上一声不吭。其实这些天,随着时间一天天流逝,我一直都在恐惧。Alex已经定下九月十三号去美国。

我们俩一直都在避免提到这个话题。在于我,无论怎样,我有自己的一点自尊,既然已经明知他不可能因为我而怎样,我当然也不会傻到用电视剧的三流台词问Alex:“你愿不愿意为了我留下?”

至于Alex怎样想,我一直都不清楚。他这个人经常性地喜怒无常,但是真实想法反而不会显露出来。

我走到书房,Alex刚开电脑,我一看他在椅子里摆出那个姿势,就知道他要开始打游戏了。

我说:“给我用会好不好”

Alex以为我要上网,让开椅子。

我开了邮箱,想给sarah写封信。但是怎么都起不了头。写几个字,又back掉,再写,再back.Alex站在旁边,盯着我的键盘。我有点烦躁,对他说:“我写信,你不要站在这里”

Alex退后一步,坐在床上,到床头柜找烟。找到烟,抽出一支,没有点,又放了回去。

有次上网时候,查到尼古丁对骨折恢复不利,所以这些天,有我在的时候他都不抽烟了。实在想抽的时候会避开我。

我从眼角的余光看到了,心里又觉得刚才自己说话的口气不对。心里有歉意。反正我也写不出来,干脆不写了。在电脑里乱翻,打开music文件夹,一眼正好看见那首trytoremember.我双击点开。柔缓的音乐从电脑轻轻流泻,在这个秋日的午后回环往旋。

阳光透过薄薄窗帘照在窗台那盆仙人掌上。

我在这里住了两个月。因为听人家说仙人掌生命力非常顽强,很难完全死去,所以就试着给它换了土,留心给它洒水和照太阳。慢慢地它居然活了。现在它还不是很漂亮,但是胖了不少,气色也好了很多。阳光照在仙人掌上,反射出点点滴滴的白色光圈。

Alex问我:“你是不是挺喜欢sarah.”

我“我本来就不讨厌她。”

Alex“那你为什么放手了?”

我有点生气,“你说呢?”

Alex不说了。

悠长沉静的歌声在阳光里,在仙人掌上,在书房里一遍又一遍像叹息一般唱:

试着回忆试着回忆那九月的日子:日子悠闲并且香醇;

试着回忆那九月的日子:草儿青青,谷物金黄。

试着回忆那九月的日子;那时你还是个温柔幼稚的小伙子

试着回忆,如果你能想起来那就让这延续,延续吧试着回想那时的生活是多么恬静除了柳树外没有人会低头悲叹

试着回忆那九月的日子:当时我们的爱正在滋长

试着回忆,如果你能想起来那就让这延续,延续吧

在深冬十二月回想是美好的事,尽管你知道雪要来了。

在深冬十二月回想是美好的事,九月的爱火使我们快乐,

在深冬十二月用我们的心回忆,回忆,回忆,回忆……

……

那个下午,我们俩什么都没有做,只是坐在房间里,一遍又一遍听这首歌。阳光慢慢从仙人掌上偏移到书架,最后斜斜落入墙角。天黑了。

我们出去吃饭。吃完饭,回家路过KTV,Alex建议说回家也没事,唱歌去吧。我想到回家也很闷,一回家他肯定又是坐在房间里打游戏,所以同意了。

我们两人单要了包厢,Alex一进去就要了半扎啤酒。整个晚上,有一大半时间他都在喝酒。然后唱歌,他唱了很多首,我只记得他唱了那首《朋友别哭》,那也是我印象里他唱得最好的。

昏暗的壁灯在包厢里闪着蓝幽幽的光。桌上一片狼藉,电视屏幕在房间一角一闪一闪,让我觉得头晕。我坐在沙发的阴影里,有点昏昏欲睡地等着Alex尽兴回家。

有没有一扇窗能让你不绝望看一看花花世界原来象梦一场

……

有没有一种爱能让你不受伤这些年堆积多少对你的知心话

什么酒醒不了什么痛忘不掉

向前走就不可能回头望

朋友别哭我依然是你心灵的归宿

要相信自己的路红尘中有太多茫然痴心的追逐你的苦我也有感触

我一直在你心灵最深处我陪你就不孤独……

他喝多了,脸和眼睛通红,站在电视机前挡住光,拼了全力吼这首歌。我坐在背后的沙发上,昏昏沉沉地看见他的肩膀,由于紧紧抓着话筒而肌肉紧张。唱完一遭,他回身,弯腰到桌子上拿酒。一眼瞥见躺在阴影里的我,他一手拿着话筒,一手提着酒瓶就走过来。

来,你也唱一支。他低下头,把话筒往我手里塞,喷着酒气说。

我稍稍偏过头,躲过浓烈的酒精味。摇头说,我不会唱。你自己唱吧。

来,你唱一个。他好像没有听懂我说话,固执地说,依旧把话筒往我怀里塞。

他的神智被酒弄得有点麻痹,下手不知轻重。沉重的话筒被他用力摁在我怀里,压得胸口有点痛。我用了点力,要把它推开。

Alex感觉我在用力阻挡,更加起劲。他大着舌头说,Tim,唱一个。

他离我很近。脸几乎要碰到我。衬衫扣子散着上面两粒,热气一阵阵从领口散发出来,我的下巴能够感到。他浑身都是酒味。

我努力偏过头,有点厌恶地想躲开。Alex一下火了。

他扔开话筒,一只手抵住我胳膊,另一只手拿着酒瓶扳住我的肩膀。酒瓶口敞开着,一倾斜,冰凉的液体全都顺着我的肩膀流下去。我被凉得哆嗦了一下,意识到他醉了,立刻想要爬起来。

Alex是真的醉了。

他一下扑到沙发上,紧紧把我往沙发里摁,沉重的吻生硬地压过来。他的整个人压在我胸口上,身下的沙发太软,我每呼吸一次,都要使出浑身的力气稍稍推开他。酒气熏得我想吐,我拼命摇头,要躲开他。这种举动无疑更加激怒了Alex.

他用一只手紧紧捏住我的下颔要吻,一边含混不清地说,你他妈想躲,你他妈孙子跟我躲……跟我躲……操死你丫的……

我一惊。这才突然意识到他压在我身上的身体早已有反应了。

他妈的混蛋。我心里暗骂一声。我着急地要用力推开他。该死的软沙发,完全使不上劲。

我的上身完全被他像钢铁一样箍在沙发里,只有腿可以自由活动,我拼命踢他,想把他踢下去。Alex在我耳边含混地说,别……别动……

我意识到这样做可能适得其反,不敢再踢了,觉得他好像还没有完全醉,决定来软的。我小声说,Alex,快起来,咱们回家去。啊?

他不说话。我觉得胸口上一轻,心里也一松,以为他听懂了,立刻要爬起来。没想到他微微扬了一下头,在我耳朵上吻了一下。

滚烫的热气刷过我的耳朵,那个吻像电击一样触到我最怕的地方。我只觉得身体立刻软了,再也爬不起来。有点绝望地躺着,不敢再动。

Alex吻过这下,反而一动不动了。过了好一会,他的身体顶得我实在难受,我再试图推开他,一推,他就滚下沙发去了。

我这才发现,他居然睡着了。FT!!

收拾了残局,找了两个服务生帮忙把他架到出租车上我们回家。到了楼下,又请保安帮忙把他架进电梯,我觉得骨头都快散了。喝醉酒的人果然更沉。

把他放到床上,我想了想,从书房拿了只垃圾桶放到床边。然后去打湿毛巾。我在浴室里就听到他开始吐了,忙跑回去,看见他正趴着床沿呕吐。他吐了半天,给他擦了脸,我想起来听说茶水可以解酒,到处找茶叶。

我在厨房里一通翻,什么都没有。我知道很多人都习惯把茶叶放在书房里,所以又回到书房,在架子上抽屉里翻。书桌旁的架子上有一台打印机,旁边堆着一沓空白打印纸和一些散乱的打印文件。我把它们收起来,想看看茶叶会不会放在后面的架子上。这堆打印纸大部分都是英文的,没仔细看,也许是申请材料之类,中间有一张中文的,因此格外醒目。我瞟了一眼标题,《一碗阳春面》。不禁呆了一呆。再看一下后面的打印日期,恍惚间记得那时候我跟他提到过这篇课文。

当时我只是随便说说,没想到他会留了心。

我也没再想太多,在书房的小冰箱里找到茶叶出去了。沏茶给他喝了一杯,好像好了些,他翻了个身,沉沉睡了过去。

我收拾了半天,打了水帮他把衣服换了,然后自己也趴在旁边睡了过去。

第二天早晨,我被窗口射进的阳光晒醒。睁开眼睛,发现身上盖着床毯子,Alex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醒了,正仰面躺着,望着天花板。我爬起来,仿照我小时候发烧时奶奶的动作,把手放到他额上,问:头痛不痛?

我听说宿醉的人醒来会头疼。

Alex摇摇头。问:“昨天怎么回来的?”

我解释了一通。然后提醒他呆会回KTV那里取车。昨天醉成那样,我也不会开车,车就只能留那了。他点点头,没说话。

隔了半天,他又问:“我……昨天没做什么吧?”

我想起他在包厢里的举动,脸有点红。我摇头说,没有。

Alex松口气,精神一放松,立刻又开始自恋:“我就知道,我酒品向来很好。”

我又气又笑,说,“你酒品还好??你耍了半晚流氓!!”

Alex脸有点红:“你他妈胡说……”

我一边爬起来一边收拾衣服,说:“就知道你不认账。懒得跟你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