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那老师说了什么都没听见。
我完全不用再听任何话就能确定台上站着的一定是张睦。
一节课的内容量似乎挺大,前排几个女生整整一堂课都在奋笔疾书。我是什么都没听进去,隐约听到几个熟悉的名字比如默罕默德、亚伯拉罕什么的,到底讲的是什么,我完全不知道。
发呆让时间变得很好过。一节课下来,除了那个我后排的叫洛林至的男人在举手时候微微擦到了我的头发,以及前面那个叫张睦的老师讲了一节课的话外,并无大事。一堂课我都处于呆滞状态,我连回头都没回过一次。
"喂,早下课了。"后面有谁拍我。想都不用想就知道是谁了。
"赵唯天同学,洛林至同学,请你们过来一下。"
讲台上的人如是喊道。
"......"混混沌沌的我终于被张睦的喊话给搞得清醒了些,发现偌大的教室只剩下我们三个人,"你们在搞什么啊?!"
"你你你,怎么穿成这个样子?!操,恶心死了!你的西装呢!你的大叔气质呢!穿的和街上的小流氓一样你就这么开心啊?"我转过头对着洛林至劈头盖脸地骂。
"还有你!"我大步流星冲到讲台前,"这是什么眼镜啊!怎么搞的和八十年代文学青年一样!他妈的你们要恶心死我才开心是不是!"
"小赵同学,"洛林至拿下自己的耳塞,"你现在应该问我的是‘为什么你们会在这里?',而不是对我们的衣着有抱怨。"
"是啊你们会在这里!"我脱口而出,一秒种后我就发觉被耍了,"啊呸!凭什么你叫我问什么我就问什么!"
"那好,我告诉你,张睦就是这里哲学系宗教学的老师,"洛林至宣布,"七月底被聘请的。"
"好,那你呢?"我完全不想问其中的原因。
"顺路来听课的。"
"滚!"我吼,"顺路来听课怎么会点到你名字?"
"张睦看你没认出我来,所以顺便加上去了。"
"......"我怎么可能认的出来!
"今天的笔记,拿来给我检查。"张睦插嘴。
"......啥?"
"我上课的笔记啊,"张睦一脸严肃,"《关于旧约中的真实历史》。"
"没记......"
"哼哼,看来这5分学分你是不想要了。"张睦笑得一脸邪恶,"要不然,今天来教工宿舍,我给你单独辅导吧......"
......语气怎么听怎么象怪叔叔。
"张睦你几岁?"
"啊?二十六啊。"
"但是......",我假作沉思壮,"怎么看你都比洛林至老......还以为你三十六呢......哇哈哈哈哈!"
我提着笔记本撒腿就跑,边跑边狂笑,时刻准备着张睦从身后气急败坏地叫"小子你给我回来!"
但刚跑到门口我就撞上了什么东西。
"站住。"那东西还会讲话......哦,那东西叫洛林至。他什么时候出现在那里的......
"小赵,你给我听好了。"洛林至低下头,对着我说,"我会经常顺便来拜访你和张老师的,我的责任就是让张睦把你搞到手。然后&^%&^$......(此处小马友情马赛克)懂了没?"
"滚蛋,少恐吓我!不要以为自己穿着婊子衣服就能当婊子!三十岁了还顶着一头黄毛,寒碜不寒碜啊!"
"这发型只能保持一天。"洛林至道,"最近丫头去西藏了,所以我很闲,喜欢管闲事。你们两个就好好干吧!哈哈哈!"
......你哪天不闲你哪天不爱管闲事了。
不过洛林至说完就走了,还把那个"干"字说得特别响,引来门口路过的同学驻足旁听。
"看鸟啊!"我对着门外吼。于是门外又清净了。
"哎,真是缺少管教的小孩,句子里不是带性行为就是带性器官。"张睦在身后一边理书一边发表议论。
"要你管。"
"今天开始,你的生活我接管了。"张睦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道,"你的那些臭脾气和臭习惯,我要代表洛哥,消灭他们。"
恶......还美少女战士呢。
"为什么要你来管我?"
"其一,我比你大。其二,我是你师长。其三,我是你朋友。当然......这些都是次要的,最主要的就是......"
"......什么?"我觉得张睦兴奋得两眼放光,不由一阵恶寒。
"你不觉得很很很很很--萌吗?师生恋哎!野蛮受和温柔攻哎!华丽的校园文哎!"
(小马在台下:这是很雷吧......飘走......)
......他真的是张睦吗?
我走到张睦面前,掂起脚,捧起张睦的脸。
然后开始用力扯。
洛林至......肯定是洛林至......妈的......
越扯越起劲越扯越解气。
怎么这面具这么劳的?还不下来?
眼前的男人吃痛的大叫:"你被疯狗咬了?"
我放手:"你不是洛林至?"
"我为什么是洛林至?!"对方看上去又好气又好笑。
"那你为什么这么花痴?"
"哈哈哈哈,原来洛哥在你眼里就是一个花痴......"
"咳,你收敛一点好不好,你真是刚死了爸的......"
说到一半我忽然住嘴。对方的笑声也停住了。
"对不起。"
张睦的手无声地覆上我的头发,轻轻地抚了几下。
"他死了,但是我们还得活下去。"
恩恩,说的对......
"所以,暂时花痴一下,忘掉那点事情吧!爸爸知道了也会开心的!"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是笑着点头。
"啊!该走了!"张睦打破了原本大概算很完美的气氛,"晚上我请原来系里的教授们吃饭的!"
"那我走啦。"反正今天没带什么东西,走的很轻松。
"小赵。"
我停步。但只是停步而已,懒得回头。
"我是你很重要的人,是吧?"
"啊,算是吧。"
"那......"张睦停了三秒,"你和我在一起吧。"
"不是一直在一起么?"
"别装傻!"张睦有些急,"你知道我什么意思。"
我不答。
"不说话我就当你默认了啊!"
"我从来没同意过。"说完这句我继续走。
"哎......"
"也从来没不同意过。"走到教师门口的时候我又补了一句。
"哎?"
"但是,"我终于回头了,发觉这样讲话实在是太帅了,"我要当攻。"
"......"
"不答应就算啦,啦啦啦,谁刚才信誓旦旦的?谁刚才说要很萌的?年下可也是一个萌的要素哦。"
"年下......"张睦咳了一声,"你从哪里知道这个词的?"
"洛林至的电脑里看到的。就在桌面一个文档上。"
"那家伙......一定是故意的......"张睦恨恨地道
"再见啦。"我转回头继续走。
"等一下!猜拳决定攻受吧?扔色子好不好?互攻怎么样?喂......"
完全无视这些对话,才能得到最好的效果。
我哼着小调在九月的校园里走着,等着张睦追上来求我。
这学校,今天看上去真美啊......